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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笨死K斯捧著那本書走到桌前，“雖然我本想勸他在這兒休息一晚上。”

——你很清楚那根本不可能。查理腹誹著，霍然轉身看向克拉蘇斯：“那么，我能請求你告訴我你昨晚用過的定位符文嗎？”

“當然可以?！笨死K斯迅速地翻過一頁又一頁，“但是別急，先讓我們看看這個?！?

查理靜靜地看著克拉蘇斯忙碌。條件？談判？他有心理準備?！霸诖酥?，還需要什么？”

“一個生命魔法。”克拉蘇斯回答。

查理驚訝又失望。他笑了出來：“生命魔法？”難以想象，生命魔法，和他去找尤里這回事，能有什么關系？！

“你以為‘生命’是什么？”

克拉蘇斯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抬眼看向查理，繼續低頭翻查。

“‘生命’、‘生命’?！庇H王分別用龍語和精靈語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然后才鄭重道：“生命不僅是軀體與壽命，還包括了靈魂?！?

“那是當然?！?

“那么，難道你還沒有體驗到？你還活著——這本身就是最大的體現。”

“你是說……”

“你和他的契約。昨晚我本想問問尤里，但你可以想象……他對我們的觀感。好在今天，你出現在我的面前。這令我能夠明白，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上層精靈的契約?！?

“是啊。真幸運——那個契約一向只適用于相當的兩者之間，而它在你們身上竟然沒出什么問題。也就是說，它在你們之間很好地成立了。這樣子，如果你要去找他的話……”

查理心跳驀然一快，他揚起眉毛：“你是說——我與尤里之間的聯結，可以幫助我找到他？”

克拉蘇斯點點頭，然后他結束了工作：“在這里。”

親王把書轉了個一百八十度，推向對面的查理。硬朗的褐色皮質書脊摩擦著光滑的石質桌面，劃出一聲流暢的微響。

“就是這個魔法——或許有點難?！笨死K斯召過鵝毛筆與羊皮紙，“我來把它解析一下，唔，你會薩拉斯語吧？或者達納蘇斯語？上層精靈語？不管哪一種分支。那樣可以簡單一點。如果通用語……恐怕會有點小問題?！?

“我會?！辈槔砘卮鸬?，同時仔細去看那一頁紙。上面有一大段一大段的龍語表述，說的是這個咒語的來歷與原理。

平時，查理會仔細推敲這些，但這次，查理都掠過沒有細看，因為他的目光被最后的那個咒語吸引了。

查理把它念了出來：“以我們的真摯為憑，叩問于亙古流轉的時光，以我們的堅定為憑，尋覓于廣袤無垠的地域——你是我唯一的伴侶，你在那唯一的方向！”

十分簡短。而且和傳送咒語不同，沒有確切的指明，用詞籠統。但奇異的是，以龍語將它念出來時，有一種在暴風城的光明大教堂聆聽合唱一般的哄然共鳴。

克拉蘇斯剛剛寫下半行咒文，聞聲頓住了：“你懂得龍語？”

“是的。”查理看了一眼克拉蘇斯，確定對方只是驚詫、沒有惡意，便微微闔上了眼。因為他正感到一股微熱的暖流從自己的心臟涌出，流過左肩、左臂，左手，最后從掌心溢出。

那是一個銀色的小點。它似乎有些不太適應環境的改變，在原處懵懂了一會兒。然后它忽然飛走了，留下一道筆直的、淡淡的、春日陽光一般的尾線。

查理盯著那道細細的影線。

細線直朝西南而去，穿過椅背、穿入墻壁，毫無遲疑。

書房內的兩位都注視著這一幕，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查理緩緩起身，向克拉蘇斯欠欠身：“謝謝。那么，我該告辭了。”

克拉蘇斯微微點頭：“旅途平安?！?

查理頷首謝過祝福。施法者自己的單人傳送不需要魔法陣，長達七八秒的吟唱之后，人類客人從房間里消失了。

“他教你的么……”克拉蘇斯喃喃了一聲，“噢，不對，尤里不可能懂得這些……好吧，這并不壞。我們不用再擔心他會因為憎恨而拒絕學習紅龍的知識了……”

親王轉向書架，目光掃過那上面的書籍，指尖緩緩叩了叩桌面：“一個人類法師，無法拒絕這些誘惑。然后……”

克拉蘇斯綻開了一抹微笑，疲憊又歉疚，欣喜又期待，還含著些縱容。

——你們總愛呆在一塊兒，不是么？美妙的共同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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