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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告訴他，為什么他會被領(lǐng)到這里來？

——唔，難道龍族習(xí)慣用美味來招待挑釁者？！

尤里忽然看向餐廳門口的左右衛(wèi)兵。

那兩個龍人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還有，為什么？他們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謙卑、熱情、激動，又親切。

就像看著在這里進(jìn)出的紅龍一樣。

紅龍……

尤里眉頭一攏，終于忍不住開口。

克拉蘇斯一直注意著尤里，見狀迅速咽下了食物，搶在了尤里前頭：“你不餓嗎？還是，你想來點(diǎn)別的什么？”

尤里抿抿唇，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但之前想說的話，被這么一堵，在舌尖一滑，又消失了。

是有點(diǎn)兒餓了。早餐早就消化完了。不過，剛剛消化完食物的空腹?fàn)顟B(tài)，與被餓得沒力氣的糟糕處境，遠(yuǎn)遠(yuǎn)不同。

恰恰相反，這個時候，是最適合的戰(zhàn)斗的。因?yàn)榇丝痰纳眢w內(nèi)，胃里雖然空了，血液里卻流淌著剛剛攝入的力量。一方面，體力充沛；另一方面，如果戰(zhàn)斗中腹部受到撞擊，也不至于嘔出什么東西來、甚至嗆入氣管。

但尤里不覺得自己需要向克拉蘇斯解釋這些。他直視親王，開口問道：“布倫達(dá)呢？”

“她在晶紅龍殿。”克拉蘇斯坦然道。晶紅龍殿離這里不近。不過布倫達(dá)以及押送她的監(jiān)督者，都是用魔法陣傳送過去的，此刻早就到了，所以他說“在”，并沒有撒謊。

尤里又不吭聲了。

克拉蘇斯給自己取了一條香辣小龍蝦，慢條斯理剝完，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其實(shí)肯定很不錯，但他沒嘗出來。

尤里沒接這一句，忽然問：“布倫達(dá)已經(jīng)被關(guān)了多久了？”

克拉蘇斯差點(diǎn)嗆到了，他回避了尤里的目光：“她四百年的刑期才剛開了個頭。”

這句話十分含糊。但正是這種含糊，令尤里明白了一個事實(shí)——即使他趕去晶紅龍殿、即使他逼迫布倫達(dá)進(jìn)行決斗，他也無法復(fù)仇。

因?yàn)椴紓愡_(dá)既然已經(jīng)在領(lǐng)受懲罰，那么為了復(fù)仇而舉行的決斗，就是可以被合理拒絕的；那么這兩位，就有正當(dāng)理由阻止他。

因?yàn)樗麄儾辉敢饪吹侥菢拥木置妗?

因?yàn)樗麄冇羞@個實(shí)力。

因?yàn)樗麄冋业搅艘?guī)避古老慣例的方法……

但尤里又不能不承認(rèn)，他得到的待遇，并不比布倫達(dá)壞。否則，他早就不在這里了；甚至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所以尤里茫然看著面前的親王，或者更確切地說，他的父親或者叔叔，久久沒有開口。

克拉蘇斯解決了那條小龍蝦。只是在尤里的目光下，他感覺自己好像咀嚼、吞咽了一根白蠟燭。親王終于堅(jiān)持不下去了，他拿餐巾按按嘴角：“這些都不合你的胃口？”

不可能啊！雖然尤里確切的的年齡，還需要一些小小的魔法才能確認(rèn)，但至少尤里還不是壯年成龍。而幼龍也好青年龍也好，一向都餓得很快。

唔，他有親身體驗(yàn)，以及親自照料的經(jīng)驗(yàn)。

尤里還是沒說話，轉(zhuǎn)而望了一眼女主人。

后者對他輕輕頷首、微微一笑，并不曾回避，也沒有要求什么，只是依舊靜靜地看著他。

年輕的戰(zhàn)士暗暗無奈。如果這兩位要求他稱呼他們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他肯定能夠更強(qiáng)硬一些。但目前這樣，他什么也做不來。

當(dāng)下，尤里閉閉眼，拉開椅子、站起身：“謝謝你們的招待。”

克拉蘇斯與女主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前者問道：“你去哪兒？”

尤里已經(jīng)在往外走了，丟下兩個字：“回家。”

——這里就是你的家！

在場的另外兩位心底響起一模一樣的吶喊。女主人痛心地閉上眼，而克拉蘇斯攥緊拳，起身跟了上去。他強(qiáng)自咽下沖到喉嚨口的話，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正常：“暴風(fēng)城嗎？我可以送你過去，用傳送術(shù)，很快。”

“不是。”尤里根本沒去想這兩位會怎么想。他沒那個力氣了。他覺得很累；然而能讓他休息的地方，卻還遠(yuǎn)在另一塊大陸。

“那是哪兒？嗯，我是說，現(xiàn)在很多地方都不太安全。”

“貧瘠之地。”

“啊，荊齒城嗎？我去過那兒。我的傳送術(shù)也能抵達(dá)那兒。”

尤里止住了腳步，側(cè)頭看向克拉蘇斯。他本來是要拒絕，但話到了嘴邊，在彼此直視的這一瞬，又突然吐不出來了。

因?yàn)槊媲斑@一位的目光，令他想起了查理。

藏著喜歡不說的查理。

雖然眼前的眸子是銀色，而記憶力的眸子是淺綠色。但他們的目光，同樣溫和，同樣因?yàn)榭吹剿鋹偂?

只不過那時候的查理，偶爾會lou出一抹無奈倦怠；而此刻的克拉蘇斯，期待又失望，歉疚而縱容。

“那么……謝謝。”

“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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