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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沉,夜色深深。\\WWw.qΒ5。coМ//
這天晚上,睡覺之前,查理在管家格林給他的小筆記本里,找到了菲斯托姆的記載——這世間許多平民并沒有姓氏。而因為浴血奮戰而來的威名赫赫,這個曾經屬于一位軍人的名字,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家族的姓氏。
“追封了一個勛爵頭銜。”查理指給尤里看,“不能世襲。也就是說,兩個兒子失去了父親的庇護,卻什么也沒有。沒有封地,沒有身份,怪不得格瑞曼德要嘆氣。”
“善于遺忘的人類。”尤里挑挑眉毛,“因為隔了太久?”
“我想是的。”查理合上小筆記本,也嘆了口氣,“反擊戰搶灘登陸,指揮官犧牲后沒多久,暴風城被攻陷。然后千里跋涉,聯盟成立,再然后從北邊的奎爾薩拉斯,一直把獸人趕到黑暗之門下。等到戰爭結束、表彰功臣時,已經過了兩三年了……”
尤里按上查理肩,抽走查理手里的東西往桌上一扔:“好了,至少他們是兩兄弟,彼此也有照應。很多人家都在那時候死光了,他們的運氣不算最壞。”
查理應了一聲,轉身單膝上椅子,一把摟住尤里,吧唧吧唧,一左一右親了兩口,扒著尤里不肯放:“所以說,我喜歡你這樣的。
想得開,過得快活。”
尤里心滿意足地拔起查理,摟在懷著轉了兩圈:“大咧咧?粗線條?”
查理被甩得幾乎要飛起來,直笑:“是啊,也可以這么說。”
尤里一同樂呵。然后他驀停了下來。額頭抵著查理地額頭。在幾厘米地距離上肅地叮囑:“這種家伙多了去了。你喜歡我一個就夠了。不要一撥兒全都看上。”
查理眉眼憋笑點頭:“好。”又得寸進尺:“那你也不許嫌我想太多。”
“你這樣子不會被人負。我為什么要嫌?”尤里拿自己地臉蹭蹭查理地。“再說。你那是被人逼地——等到了我老家。住下來。過上一段日子就會明白了。”
勾得查理對貧瘠之地地民風。無比向往——
兩個年輕人其實挺想跟進一下維克、蘇珊娜、加瑞克他們的近況——無傷大雅,又解恨。但是很可惜們沒有時間。
貌似平靜的日子一天一天,不慌不忙地滑了過去。很快,閱兵式如期而至。
這一天天氣極好,碧空萬里,只在城南城北的巍峨遠山之上起了幾片薄薄的白云,悠然飄向高空。
蒂茜婭、萊科寧與奧利斯沒有跟隨安多瑪斯閣下登上主觀禮臺的資格,所以他們提前一天回了家著有貴族頭銜的父母一起趕赴閱兵式。這樣子,雖然與最好的位置無緣,但多少還能撈個觀看閱兵式的地兒。
查理早上醒得有些早他起來后,竟然還與前幾日一般完成了他給自己安排的功課……隨后才換上今天的行頭。從襪子到襯衣,到長褲到外袍統都是新的。唯獨靴子已經穿了幾天,改了點小地方,如今十分合腳,也踩軟了。
查理平時不大喜歡照鏡子。這回他出于禮節,走到落地鏡前,從頭到腳,仔細檢查。卻見到鏡子里的年輕人,軟金色頭發剃成了精神抖擻的平頭,淺綠色的眼睛目光明亮平靜,神情矜持淡漠,甚至隱隱有些冷酷……不由越看越陌生,忍不住嘀咕:“新衣服是不錯,但要去做的事可不怎么樣,夠煞風景的!”
尤里一身黑色侍從輕甲,精簡干練。而且今天的侍從們,穿的輕甲全是新做的,另外還在肩上至胸口,多了一道銀色綬帶。他抱臂倚在旁邊的墻上,正瞧查理瞧得開心,那個得意洋洋與有榮焉,一聽頓時不樂意了,起身走過去,把鏡子里的人從頭看到尾、又從未看到頭,使勁夸了一通,直到查理臉都紅了,又乖乖讓他親了幾口,才算罷休。
也虧得安多瑪斯的仆人久經考驗,見過不少場面,站在更衣室門口目不斜視,對兩個年輕人在里面耽擱這么久,硬是沒露出一絲異樣。
然后查理去客廳,與德亞一起等候安多瑪斯。尤里與安多瑪斯的近侍匯合,跟著他們走——今天是正式出行,這來回的一路上,六名近侍騎馬,法師閣下與他的學生們坐車。
……
安多瑪斯走下樓梯、邁入客廳時,臉上有和煦的微笑,瞧上去心情不錯:“今天天氣真好。”
兩個新鮮出爐沒幾天的高階法師,立即起身問安、迎接他們的老師,聞言剛想贊同一句,后面跟著進來的聶拉斯,抬頭看了眼窗外,輕輕笑道:“這么藍的天,真是個見血的好日子。”
安多瑪斯“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看他那神情,對這句話也頗為贊同。
德亞頓時抓緊了手中的法杖,大氣不敢出。查理倒是對安多瑪斯冷酷決斷的一面有過一次體驗,但他與德亞對看一眼,多少有些緊張,也說不出話來——
主觀禮臺在港口要塞下方正前。臺后,是巨石砌成的要塞,一個又一個黑黝黝的炮孔里,大炮直指近港海域。如果有人想仗著軍艦強行登錄暴風港,就會有儒造出來的、和儒們自個的體型差不多大的“鐵果子”吃。
臺前,則是整整齊齊的斜坡路,經過幾個直來直去的轉彎,通往比要塞低了一百多英尺的港口。這是當年依著峽谷入海口的地勢所建,同樣考慮到了戰術問題,易守難攻。
他們到時,兩旁的側臺上,位子已經滿了**成。主觀禮臺上,也已經有一小半的人在
人下馬下車,早有禮官迎上前來,行過禮后,低閣下解釋了幾句——因為前段時間的鬧騰像師這樣的身份,近侍可以跟上主席臺,但只限于兩名。
安多瑪斯回過頭:“史蒂文,尤里,過來。”
史蒂文管著安多瑪斯的所有侍衛,負責整個法師塔與花園的巡邏守衛,與格林先生身份相當。
今天竟然有這樣的機會一飽眼福是他一向沉穩,也不禁眼睛一亮。
相比之下,尤里事先知道倒沒那么興奮。他一路上來時,看著史蒂文怎么做,就跟著怎么做。此刻終于不用再裝,尤里咧嘴一笑,一步躥到查理身邊。
結果惹得旁邊禮官與執著儀仗的衛兵不由側目看他。不過,最懊惱的還要數史蒂文子一翹,暗暗直罵——這小子壓根不是我**來的人盡丟我的臉!
……
其余四名近侍跟從禮官引,去了觀禮臺后方。接下來的數個小時,他們要在那兒站著。沒有位子倒沒什么關鍵是視野也不佳。所以一個留著小胡子的,不由嘖嘖了兩聲:“那小子叫尤里吧?真是好運。”
另一個剛開始留胡子的青年近侍著艷羨口道:“是啊,那位閣下竟然這么早就拿了高階……那小子可撿了個大便宜們交情擺在那兒,以后好日子可就長了。像史蒂文,熬了這么多年,也才當個頭兒。前年那次,他可是連命都豁出去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光頭不由頭:“你們不認識那個醉老頭兒?就算不認識,他怎么訓人的,你們也偷偷摸摸去瞧過了,誰能接得下來?”
幾人互看一眼,俱是無言。
光頭哼了一聲,又接著教道:“這么多天了,那小子你們也看見了,幾道青青紫紫,擦兩三塊皮,愣是沒受過什么傷。沒錯,他運氣是很好——但也是他有本事,才能吃得消!”
說侍們紛低頭。
光頭咂吧了下嘴:“說慕,誰不羨慕?我心里還使勁癢癢呢!可做人要腳踏實地,羨慕頂個屁用。再說,我們的運氣也算很不錯了,沒聽說喬希森他們上個月一個星期擋了四次刀?他們拿的可沒比我們多。”
幾人齊齊往旁邊不遠處,蓋曼師閣下的近侍們,迅速瞅過去一眼。
光頭一揮手:“都給我站直了、精神點!今天這什么地方?!丟了臉可沒處哭去。”——
像師這樣的身份,座位在主觀禮臺上最前方,還有上好的茶水——端給安多瑪斯的是加文紅茶,旁邊端給馬林的,卻又不同,是清涼甘甜的阿拉希高地山泉。
如同德亞與查理這樣,炙手可熱的新貴,而且是實力派,再加上沾了點安多瑪斯的光,則跟著他們的老師,在同一張小幾的旁邊、靠后方的次席上落座。
近侍們卻是沒有座位的。所以查理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尤里。尤里沖他擠眼,示意查理去瞧兩邊的副觀禮臺——為了能容納更多的人,那里一個座位都沒有。只有一階階前低后高木臺,配以臺階前的橫欄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