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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管家有且僅有的工作宗旨，就是竭盡所能為其效忠的主人服務(wù)。\ｗWW。QΒ5.c0m\作為其中的優(yōu)秀典范，格林先生絕不會允許自己打擾安多瑪斯閣下，又或者閣下的學(xué)生。除非發(fā)生嚴(yán)重緊急的偶然情況，比如一位重要的客人突然到訪。

所以，鑒于查理今天看中了紫藤蘿下的鐵藝長椅作為晨讀的地點(diǎn)，格林先生不得不又一次改變了清晨例行的巡視路線。

三天來的第四次。

……

當(dāng)格林先生以節(jié)奏、幅度均沒有絲毫變化的步履折返時，尤里剛好把大小兩個罐子、以及兩個杯子，放上他那間臥室的寬敞窗臺，然后單手一撐、跳了出來：

“查理，喝牛奶嗎？有蜂蜜可以加哎，今年新的向日葵蜜。”

格林先生眼角直抽、心跳加速，接下來邁出的腳步節(jié)奏未變，但步伐破天荒地小了兩英寸。

尤里察覺了一點(diǎn)什么，抱起牛奶罐、端起托盤時，遙遙掃了格林先生一眼。而查理并未注意到，欣然微笑：“好啊。”

失態(tài)的管家在下一秒就恢復(fù)了，然后目不斜視地繼續(xù)往回走。

身為一個未滿二十就通過了中階考核的法師，查理完全可以被成為天才。而天才總有些特別之處。其中有一項(xiàng)，就是他和這個年輕戰(zhàn)士極度親密的私人關(guān)系。

安多瑪斯閣已然對此有所了解，不過另外四個學(xué)徒并不知道這些。至少現(xiàn)在還不知道。

但這并未給格林先生造成困擾。

作為一個好管家。如有必要。格林先生不憚于為他地主人處理贓物甚至尸體。至于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又或者管緊仆人們地耳朵與嘴巴。相比之下只能算是小問題。

格林先生地最近地新困擾。來自于查理地敏感和尤里地訓(xùn)練。

查理似乎對新環(huán)境很沒有安全感。他第一天晚上休息得很不好。以至于第二天去公塔考核地路上。居然在馬車?yán)锎蚱痦飦怼?

萬幸沒有影響晉階通過。

當(dāng)天晚上。尤里就悄悄跑去了查理地房間。直到次日凌晨。才回自己地房間。整束盔甲。出發(fā)去要塞軍區(qū)接受格斗訓(xùn)練。

以尋常的馬車速度，從安多瑪斯閣下的法師塔趕到軍營那邊需要一個多小時；而戰(zhàn)士們的訓(xùn)練，又總是開始得很早。所以，第三天早上，尤里早早就出發(fā)了，而查理依舊算不上精神抖擻，充其量也就是沒再失眠而已。

安多瑪斯對查理的精神狀況不滿并且不解。毫無疑問他給自己的學(xué)徒們安排的臥室都足夠?qū)庫o，夜里從無干擾。

主人的疑惑就是管家的任務(wù)。從車夫與女仆那里，格林先生很快了解了情況，轉(zhuǎn)而稟告了**師閣下。

而安多瑪斯閣下沉吟片刻，竟然親自出門，給尤里請回來一位私人教官。

那是個破了相的老兵，一條傷疤從額中直到耳邊，他的右眼因此半瞎。他黑色的頭發(fā)已經(jīng)白了八成，整天喝得醉醺醺的。他只負(fù)責(zé)尤里清晨的訓(xùn)練，早餐前的。也只有在那個時候，他才是清醒的。

其余的大部分時間，老兵會抓著尤里嘮嘮叨叨不停。而大概話題相近，又悠閑無聊的關(guān)系，年輕的戰(zhàn)士并不拒絕。

不管怎么樣，格林先生沒理由干涉那位私人教師在業(yè)余時間做什么、喝什么。因?yàn)閺纳矸萆蟻碚f，作為管家，他與那老頭處在一個相當(dāng)?shù)奈恢蒙稀?

所以，由于查理的敏感，如何讓一個酗酒的傷疤老兵，以及一個精力旺盛的年輕戰(zhàn)士，不給**師閣下精致優(yōu)雅的法師塔和美麗寧靜的花園造成損害，就成了盡忠職守的格林先生這幾天里所煩惱的大問題。

毫無疑問，對一個管家而言，比起主人性取向小眾化的學(xué)生……

酗酒的家庭教師、愛跳窗的客人，才是更嚴(yán)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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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那邊格林先生打算如何應(yīng)對他的職業(yè)挑戰(zhàn)，這邊，查理啜了口牛奶，又加了半勺蜂蜜攪攪，再嘗了嘗，這才滿意。

然后他瞥見了尤里拉至腕口的襯衣袖子。

“你不熱么？”查理低聲道，倏然撩起尤里的襯衣袖子，立刻，他的眉頭蹙到了一塊兒，“那老頭兒又把你打傷了……”

“只是瘀青，查查。”尤里立即放棄了一口氣喝光一杯牛奶的打算，騰出空兒來安撫查理。他舔舔嘴唇上的奶沫子，把只剩小半牛奶的銀杯重新加滿。法師塔里什么都好（因?yàn)榻y(tǒng)統(tǒng)不用錢買）[1]，就是所有的杯子都太小了（面包可以兩根一起咬，但無疑牛奶沒法兩杯一起喝）。“我覺得他還沒盡全力。”

“是個好消息。這意味著你能從他那兒學(xué)到不少東西。”查理理智但并不愉快地給出了結(jié)論，最后瞅了一眼那條新的瘀傷，替尤里重新拉好的袖子、扣好袖扣。

然后，年輕的法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忽然覺得難以下咽。

他本來就不喜歡喝牛奶。

尤里咕嘟咕嘟幾口干掉，瞅瞅查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是有點(diǎn)疼啦，不過總比受傷好。”他一拍查理的左肩：“喏，像這樣的……就算是一百下?lián)Q一下，也很合算。”

豺狼人費(fèi)德菲尼爾那一斧頭所留下驚悸掠過心頭，那是查理離開北郡后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受傷的自然不好受，看著同伴受傷的也不好受。所以查理點(diǎn)點(diǎn)頭，握緊杯子，賣力地喝了兩口：“他整天拉著你干嗎？讓你陪他喝酒？”

“差不多吧。”尤里有點(diǎn)為難，“他的酒也就那樣了。可是他……”

“他不讓你說？”查理猜了一句，隨即不介意道，“你就把它當(dāng)戰(zhàn)略課聽好了。我看到他在草地上劃來劃去了。”

“不是啦。”尤里苦惱了，“他……他抓著我賭錢。”

“賭錢？”這令查理興致盎然，“怎么賭？”

“用錢當(dāng)作士兵，打仗，死掉的俘虜?shù)臍w對方。”

“銀幣？”

“銅幣。”

“算成學(xué)費(fèi)的話，很便宜了。”

“可安多瑪斯閣下不是給他開了一份很不錯的薪酬了嗎？”

“……老頭子的小樂趣，你就成全他吧。”

“但是昨天一下午，他贏了我一百多個……”

“……是不少。不過你看，尤里，安多瑪斯閣下一個上午的講課，正常收費(fèi)是六個銀幣。那是一個對四百個的講課，不是一對一的。”

“我知道……早晚我會把他打得屁滾尿流！”

“我期待那一天。不過他真的只是一個老兵？”

“一點(diǎn)不像。他不太想提。”

“那我們就別去打聽了。”

……

忽略查理那杯不計，一罐牛奶進(jìn)了尤里的肚子，終于換來了一個嗝兒。

尤里清晨訓(xùn)練辛苦，剛才洗了澡解乏，這會兒又解了渴，一時愜意得不想動。

他攤開胳膊，橫擱在椅背上，撩起查理一撮細(xì)軟的頭發(fā)，捻來捻去享受了一會兒觸感，在查理抗議之前放開，然后瞇起了眼假寐。

于是兩個年輕人并排坐在長椅上，一個看書，一個休息。

這時候就體現(xiàn)出羊皮紙、手抄本的好處來了。字體大、墨跡濃，盡管陽光燦爛，穿過樹蔭撒下了許許多多碎散的光斑，查理讀起來也不費(fèi)眼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