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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鷺再度跳下床,準備去找冰箱。全\本\小\說\網\冰箱里才有給成*人吃的東西,這個糊那個糊都是給嬰兒吃的。她立即察覺到身體上有哪個部分感覺很怪異。順著神經傳導信號,她往自己褲腿下看,看到一根透明的塑膠管從褲腿底下露出來,接在一個透明的方形塑膠袋上。
李鷺瞬間覺得冷汗,這是輸尿管和儲尿袋,她得睡了多久,要用上這樣的東西。其實在白蘭度那里她也自己處理過附著在自己身上的管管袋袋。但是那有什么關系呢?在那個白蘭度面前,沒有必要講究廉恥尊嚴,有誰會和一個野獸去講道理?可是如果是奇斯就不同了……希望是卡爾做的事情,人家好歹是個醫生,做起這些事情也不會很奇怪,至不濟也請是楊做的,反正他幾年前早就見怪不怪了。
她很熟練地幫自己拆了那些東西,拉開閣樓的門口,然后在樓梯上看到了這棟房子的整個構造。于是她確定了,這肯定不是醫學怪人卡爾或楊的居所。那兩個人任一個都不會把自己家打理得像是越戰片拍攝現場,他們的審美品位不允許他們這么做。
李鷺從樓梯上下來,一路數著,每隔兩道階梯就擺放了兩盆觀葉植物,進入大廳,更是前后左右都是半人高到一人高不等的盆栽。
“差點以為自己是進入了侏羅紀公園……”李鷺很汗地說。
她遲疑了片刻,穿過重重雜草盆栽,找到廚房的所在。
拉開冰箱,看到里面沒有什么可以直接入口的東西,倒是看見一盒超市裝的新鮮豬大腸。她幾乎是立刻就確定了這是屬于奇斯的地盤,大腦立刻空轉,在她熟睡的期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潘朵拉的人什么時候和奇斯關系這么好了,把她拋棄在這里沒關系嗎?他們難道都沒有點憐憫心嗎?
奇斯開著越野回到住宅,大約是晚上20時的時候。他心急如焚,生怕李鷺這時候已經醒了,加大油門沖回院子里停車,發現屋子里任一處都沒有亮燈,松了一口氣。這樣的話,他還有點時間可以準備食物。不至于讓傷員醒來還要挨餓。
可是當他打開門進去的時候,立刻就推翻了那些悠閑的想法。
家里肯定是遭了賊,他擺放在廳里的草本植物全部不翼而飛,而且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氣味,奇斯懷疑是某種新型炸彈。他立即把大包小包丟在玄關處,蹲在鞋柜后掏出新配發的德國hk大口徑手槍,悄無聲息地裝上配套的消音器。
李鷺當時正在后院擺放那些多到可以要人命的植物,她首先聽到汽車開進前院的聲音,心想可能是房子的主人回來了。她可沒有很大的興趣出去迎接,于是繼續把幾十盆植物慢慢碼放在后院墻根處。
但是沒過多久,在屋子里面,傳來了拉開保險的聲音。
李鷺停下手,直起腰身。她壓低了呼吸,右手伸到背后,抽出房主留給她的那把雙刃短刀。
不論是什么人進入這里,會在房間內拉開槍械保險的絕不是好人。普通人聽不見那輕微的聲響,但對于李鷺而言,如果不想讓她警覺到危險的臨近,就最好在距離她百米以外的距離就做好這種準備動作。
李鷺悄悄接近后門,蹲,伸長手臂擰開后門門鎖,矮身躥了進去。房間里一片黑暗,不過這不要緊,她記住了房屋的構造,并且也有一定的夜視力。
危險近在咫尺,李鷺能夠感覺得到來人是個老手,因為她無法確定對方究竟潛伏在什么位置。很難在美國國內碰見這樣的專家,簡直就像身經百戰一樣,對方善于隱藏自己的氣息。
李鷺想起狩獵前的獅子,那種強大的食肉動物屏息凝神地潛伏在草叢里,直到距離它們的獵物數米之距,才突然發動襲擊。都是經過優勝劣汰的大自然的產物,然而再敏銳的食草動物都難以逃脫它們的獵食。
心臟開始狂跳,李鷺忘記了饑餓,她感到興奮,血液在沸騰,因為遇到了一個難得的敵人。
等等,敵人?
李鷺停下腳步,她蹲在樓梯下的一個角落里反思。
進來的真的是敵人嗎?還是僅僅是她的被害妄想癥?
與此同時,奇斯也在思考。屋子里的真的是賊嗎?普通的賊不會強大到能破除紐約分部的高人設置的安保系統吧。普通的賊也不會讓他有種汗毛直豎的感覺吧。
他舉起槍,對準十米以外的玄關處,一發子彈射入紙袋包裝的一盒醬肉罐頭里。
很快,醬肉特有的香氣飄散開來。
李鷺聽到了安放有消音器的槍響,那是什么意思?對方那一槍射到哪里去了!緊接著她就聞到了空氣里飄散的食物香味。
卡爾曾經把李鷺評價為“不是人”,事實證明卡爾是錯誤的,在一種情況下,李鷺和正常人類一般無二——饑餓的時候。
醬油、豆豉、燉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激發了食欲,在她控制好自己的食欲之前,腸胃里已經傳出咕嚕嚕的聲音。
奇斯松了一口氣,他看到了李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站起身按開了開關。
李鷺愣愣地蹲在樓梯角的陰影里,燈光一時讓她感覺不適,抬起一只手臂擋光。奇斯來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燈光直射。
“餓了?”奇斯問。
李鷺蹲在那里,放下手臂,手里還握著短刀。她思考了兩秒,坦誠地回答:“我餓了。”
奇斯摸摸她頭頂,說:“去沙發上躺一會,我現在就去做飯。”
李鷺坐沒有動。
“怎么了,是傷口裂了嗎?”奇斯蹲下來,關心地問。
“沒有,讓我在這里坐一會兒。”
“我先給你熱一杯熱巧克力?”
“不,你去弄吧,我等你。”李鷺說,她把雙腿蜷起來,抱著膝蓋,頭埋進手臂里。
奇斯看了她一陣,最后沒說話,揉揉她的頭發,站起身離開。過了幾秒又回到她身邊,在旁邊的地上放了個坐墊,說:“你坐這上面。”之后才去弄他帶回來的東西。
李鷺坐在坐墊上,側著腦袋看他在廚房里拆開包裝袋分類整理。
“我想吃爆炒豬大腸。”她說。
“那個太油膩了,最好別吃。”奇斯洗米熬粥,同時堅定地駁回了李鷺的申請。至少在食物方面,他是說吃小牛肉就沒人敢吃老牛肉的老大。
“那我要吃醬肉。”
“如果你不怕鉛中毒的話,我只買了一罐醬肉,剛剛被槍子報廢了。”奇斯開始把帶回來的東西塞進冰箱。
李鷺沉默了片刻,才說:“你不是用包銅的彈頭?”
“這個彈夾恰好是鉛頭彈。況且就算是包銅的彈頭,芯里面也是灌鉛的,彈頭尾部又沒有封口,鉛流出來也照樣會污染食物。”
“你用鉛彈難道不會覺得很容易損壞槍管嗎?”
奇斯停下動作,不明所以地問:“啊?”
“鉛的熔點只有三百多度吧,發射出去的時候很容易就融化了。
“我知道啊。”
李鷺撫額道:“所以槍管螺紋會被填平啊。螺紋沒有了,子彈發射出去還有準頭嗎!”
“啊,難怪如此!”奇斯右手捶在左手上,恍然大悟。
“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活下來的。”李鷺頭疼地說。
奇斯整理冰箱到最后,突然發現上午購入的豬大腸沒有了。他驚奇地找了半天,最后在垃圾桶里發現一點食物殘渣——那是被燒成黑炭的有機物質。
他顫聲對大廳樓梯下的角落問:“冰箱里的豬大腸呢?”
“啊,實在餓得受不了,我自己燒來吃了。”
“都吃完了嗎?”奇斯手腳都在抖了。
“有一些實在吃不了,丟了。還好吧,那些只是八成焦的我都吃掉了,沒有太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