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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斯……”
奇斯猛的抬頭,他慢慢地倒退一步,抿了抿嘴唇,搖搖頭,然后恢復了鎮(zhèn)定。他說:“沒關系的,我沒關系的。你不用擔心我,我只是有些失落罷了,過一會兒就好,真的。”
他眼睛里都已經(jīng)淚光瀲漣,就是不落下來。
糾纏李,懇求李,讓他和自己試試看?不,這會讓李很困擾,出于被同情而得來的相處不會令人愉快,信任往往會被強迫摧毀。他們應該是肩并肩作戰(zhàn)的關系,而不應該是靠乞求才能維持的關系。
奇斯覺得自己片空白,耳朵里只聽得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然后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有一個聲音在說,至少讓我記住曾經(jīng)喜歡過這么一個人,雖然僅僅是不到一天的時間。
突然之間,他沖上前去重又抱住李,大手捧著她的后腦,輕易地讓她仰起頭。然后把自己的初吻獻了上去。
緊緊貼在一起,沒有其它動作。兩個人的嘴唇都很干,貼在一起感覺格外清晰。雨林氣候濕潤,并不能緩解他們目前□大量流失的狀況。
李鷺傻了一般任他抱著,一動不動,直到奇斯戀戀不舍地放開她。
她覺得在這種時候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明明是奇斯強硬地撲上來,可感覺上確實是她把他給欺負了。
結果奇斯做出一個讓李鷺更加不好意思下手痛毆的舉動,他把刀子遞過來:“對不起,我知道剛才那樣的舉動很糟糕,可是還是忍不住。一人做事一人擔,我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所以如果你覺得很生氣,就請用這把刀子捅我吧。別擔心,我會說是敵人弄的,和你完全無關。”
李鷺把刀子接過,專注地撫摸,然后說:“奇斯,你這算是什么意思,你以為這樣就能解決事情了嗎?刀子收回去。我會當作什么也沒發(fā)生,但是你最好別再接近我,如果這樣的意外頻頻發(fā)生,我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么事。”
奇斯站在那里,不肯接刀子,他寧愿被捅上幾刀,也不愿意迎來這么個處置結果,聽李的意思,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發(fā)什么呆,收回去!”李鷺突然惡狠狠地把刀子連鞘摔在奇斯身上,又啪的吊落到地面。
奇斯亮亮的眼睛看著李鷺,最后終于禁受不住內心的煎熬,把刀子撿起,轉身就往營地方向走,一路走一路用衣袖抹眼淚。
沒關系的,反正他前面沒有人,所以不會有人看見他很丟臉地在哭泣。
而且太陽光線是這么刺眼,流下一兩滴眼淚也是正常的。
李鷺默默地看著他離開,覺得心里有一個被隱藏的角落在隱約作痛。
這樣的處置是最好的,他們畢竟不是同路人,有不同的追求。奇斯的未來還很光明,憑他的能力可以做一個頂級的雇傭兵,運氣如果不壞,至少能夠過上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奢侈生活。而她則是一個只有專一目標的人,不會為酬勞和享受停下腳步。
對,奇斯很好,只是我已經(jīng)被染黑。她想。
奇斯在一棵雨林棕櫚旁停了下來,筆直地看回來,等待李鷺跟上。
李鷺慢慢地搖頭:“我們在這里分道揚鑣吧。”
“隊長,又有學員跟我們的人發(fā)生沖突了,自從他們回來就沒發(fā)生好事。”白猩猩站在指揮車外向坐在里面壓著帽沿睡覺的弗凱報告。
弗凱推開貝雷帽,從車子里跳下來,看到白猩猩一臉青綠自己面前,不由就笑了:“怎么,小鬼,學會跟我擺臉色了?”
白猩猩擺了個苦瓜臉:“能不擺臉色嗎,他們回來一個就炸一個,好像我是剛剛從墳墓堆里爬出來的一樣,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叫我‘死人’了。”
弗凱哈哈地干笑:“看來你精神創(chuàng)傷不小呢,這樣吧,杰里夫大師為本次訓練特別制作的蠟像就送給你了。回頭跟后勤組領去。”
白猩猩想起那個和自己一個模樣一個身體的頭身分家的蠟像,心里直犯毛說:“還是拿去直接化了吧。”
“長這么大還怕?你以前是干什么去了,躲在后方抱娃娃?”
“哎,隊長,我這不是看自己的臉就覺得惡心嗎,您要是給我弄個美女的蠟像,就算是剖腹分尸的我也愛啊。”
“得吧,你就在那兒和我瞎掰吧,我去回來的那兩人。”弗凱剛這么說,扣在肩膀上的步話機傳來求救的訊號。
“隊長,這里是狩獵三號,情況不受控制。”
“報告情況。”弗凱一邊說,一邊招手領著白猩猩往狩獵三號布控的地方去。
“一個返程學員……”
說到這里還沒說下去,一記重擊的悶響傳過來,接著就是電花噼啪作響的聲音。
“小王八羔子的,連個學員都搞不定。”弗凱把步話機往肩膀上一扣,戴上耳機麥克風,指示其他方向的布防不能松動,加快速度往三號地區(qū)走。
才走幾步,耳機里傳出求救信號,來自狩獵一號位的通訊員聲音急促地說:“獵鷹一號遇襲,位置3078,請求救援。”
“對方幾人?”
“一個。”
“不要告訴我說那個人持有重型機槍。”
“……他只持有我們的人。”
弗凱仰天長嘆,敵人再持有什么重型武器也不會比持有“我們的人”更具有威懾力了。
四面起火啊,焦頭爛額啊,這個生意可真不好做啊。弗凱決定回程后一定要與團長好好交流一下,今后接受這樣的任務至少要讓她帶幾個干部來,否則就她一個可看顧不過來。
奇斯仗著一柄救生刀與攔路的人戰(zhàn)在一起。利用叢林中復雜的地貌特征和兩個布戰(zhàn)小隊打了個難解難分。他行動迅速腳步無聲,仗著自己單干,動作毫不留手。
李現(xiàn)在走到哪里,會不會遇上伏擊……諸如此類的問題還是會讓他很關心,盡管李對他說“分道揚鑣”。
其實這樣的埋伏他看得出來,要繞過去也很簡單。
奇斯一遍遍地對自己說,我故意暴露行蹤并不是為了誰,我其實只是想發(fā)泄一下心中的郁悶,根本不是想要轉移他們的包圍重心,更不是為了讓李容易過關。李很強,不需要我婆婆媽媽的照顧。他倔強地抿著嘴,一聲不吭地行動著。
那些人放的槍彈居然不是實彈,而是麻醉彈。
這讓奇斯很陰郁,感覺自己好像被當成野生動物在獵殺。
將悲哀化為暴力,使得他作戰(zhàn)奮勇,奮不顧身。引得與他對抗的行動小隊連連叫苦,被他突然出現(xiàn)和突然消失的詭秘行蹤與毫不留手的肘擊膝撞弄得苦不堪言。
李沒有跟來,總之李是不把他當朋友了。
奇斯慢慢在對抗中找回了沉著,因為迎戰(zhàn)時要保持頭腦冷靜已經(jīng)成為了高于一切的本能。
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奇斯!他對自己說:看吧,我這不也還是好好地活著,行動順暢,沒有任何副作用。
他沉默地訓斥自己,在肢體搏斗中進行深刻的自我反省。
人家明明不愿意,卻還死撐著撲上去親吻,這算什么事?這與□犯的性質還有什么差別?你真差勁,奇斯,你真是太差勁了,難怪李那么好的人都不愿理你了。
說不定李還想把初吻留給自己的妻子,卻被你這么給搞沒了。奇斯,難怪人家會討厭你,你這個笨蛋、白癡,你活該沒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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