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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什麼時候喜歡過皮卡丘?」身為國中老師,她非常排斥那些害學生不專心的玩意兒,可以說根本就是不屑。
「好像是耶!後來我看到大姊把皮卡丘扔進垃圾桶,害我好想撿回來。」可是又怕大姊不高興。
是嗎?他知道該找誰攤牌了。「下次我再買給你,不會再給百合搶走了。」
「不用了,管哥哥,我都長大了,不迷小孩子的玩具了。」當時愛不釋手,現在只覺得沒什麼。
人的興趣會因成長而改變,沒有人可以一成不變地停留在某種階段。
「鉆石≈表、衣服呢?總有你喜歡的東西吧?」他一定要好好補償她。
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管哥哥,你的薪水很多嗎?」
「呃,還好。」他語焉不詳的回答,考慮要不要告訴她他的另一份「兼差」。
反正他有足夠的經濟能力供給她一切所需,只要她開口。
「你不要再寵我了,賺錢不容易,你還是多存點結婚基金,大姊說你們年底…」她沒機會說完,他已先一步用力地點住她的唇。
「別再聽你大姊的話,她所說的事沒一件是真的,我從來沒有愛過她,也沒送過她禮物及約她出去玩,她在騙你。」百合的行為已超過他容忍的程度。
「她為什麼要騙我?實在沒道理呀。」挪挪眼鏡,她百思不得其解。
他了解時候不恰當,但不說不成了,「其實我喜歡的人是…」
「啊!我知道是誰了。」她興奮莫名的放下書,手指一彈。
「你曉得?」心頭懷著期望,他想,她終於明白他心底的人兒是誰了。
但,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害他差點站不住腳地跌向身後的書柜。
「是意筑姊對不對?她也說過你們遲早會結婚,永遠不分離。」從此幸福美滿的過一生。
「什麼!」
☆☆☆
他到底哪里做錯了,為什麼上天特地送了個遲頓天使給他?
先有個凡事均預先防堵的心機百合,後來個事事城府的趁火打劫妹管意筑,他的情路走來怎麼一路盡是一顆顆擋路的大石頭,而且看準了他的左右腳砸,讓他行不得也,步步維艱。
人長得出色是好是壞,眼前的例子就是最好的明證,若是他長得不起眼又滿口暴牙,相信她們肯定會逃之夭夭,大喊,我不要了。
父母基因遺傳得好,總不能叫他拿刀自殘以毀其容,他自問行得正、坐得直,從未表現出一咪咪招惹她們的意愿,斬不斷的桃花一生十來年不謝,尤其是這幾年開得更盛。
真是野花燒不盡,一朵一朵接一朵,他的純情男形象硬是不保。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濫情濫性結下太多風流債所致,但是蒼天可明鑒,他什麼都沒做,幾乎可以自封為本世紀最專情的呆頭男子。
這年頭不是流行壞男人嗎?可他一味地裝斯文溫和也逃不過被女人獵追的危機,究竟要他如何是好?他只不過想擁有真心所喜愛的女孩而已,不至於觸犯天規吧?
最氣人的是她寧愿相信別人的言語,卻始終不肯用心去觀察,只因他不在書里面,所以不看也罷。
「管哥哥,你小聲點,萬一震垮了頭頂屋梁會壓壞圣經。」手一掬,滿是上頭落下的灰塵。
「壓壞圣經…」他真想問她人命不值錢嗎?「你放心,有書柜撐著壓不扁。」
「管哥哥,你有磨牙的壞習慣嗎?我聽見…」她自動的閉上嘴,因為他現在的表情好像在考慮要不要掐死她。
可是,她沒有說錯什麼呀!而且他到底在氣什麼啊?打一碰面他的表情就沒好過。
「虹兒,管哥哥有沒有打過你?」他問得很輕很柔,臉上是帶著春風一般的微笑。
向虹兒的心里很毛,半帶戒慎的搖頭,「管哥哥對我很好、很好。」
她特別強調「很好」那兩個字,似乎說重一點能減少些責罰。
「好好保持下去,別讓我有破例的機會。」揉著她的頭,似在衡量其大小,由哪里下手最好。
「我很乖很乖,從來不惹事。」她點頭如搗蒜,思索逃生的勝算有幾成。
門很遠,她鐵定跑不贏他。
謙謙的一笑,管玉坦小彈她耳朵一下,「聽說你辦了休學?」
審判日到來。「我…我是想文憑也沒什麼大不了,何必浪費時間去看教授噴口水。」
「我記得你一向習慣坐在中排,史密斯教授的口水噴不到你。」下回我替你配把小雨傘,只要你敢帶進課堂。
「哇!你好神喔!你怎麼知道我指的是光頭張飛…呃,是史密斯教授。」她像是作弊被抓包的小學生,頭低低地不敢看人。
史密斯教授主攻人類學,是來自美國密西西比州的黑人,剃了個大光頭卻留著落腮胡,上禿下密的毛發再配上宏亮的聲音,學生們總戲稱他為光頭張飛。
「你的課程表是我排的,所有的師資我先過濾一次後才替你選課,你說我能不清楚嗎?」他還刻意剔除幾位單身、人品極佳的講師所開的課。
同在一所學校的好處是方便監控、假公濟私。
差點忘了他也在T大教書,好在不同系,不然他那群親衛隊怪可怕的。「你很受歡迎。」
「我們在談你吧!小虹兒。」膽子不小,敢轉移話題,混淆視聽。
「我?」怔了一秒,她想起那件「不算」嚴重的事。「管哥哥,你是來罵我的嗎?」
「你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事需要人家責備?」讓她自我反省吧!
她先是搖頭,」聽見哼聲連忙又趕緊點頭,「休…休學啦!」
「還有呢?」
「還有嗎?」她不認為自已有罪,是為了配合他她才勉強舉了一例。
自從休學後,她日子過得很豐富,每天一睜開眼睛就有書好看,從天明看到天暗,日復一日沒人打攪,她大可盡情的徜徉書堆中。
剛開始她以為圣經枯燥乏味,有意打退堂鼓重回校園,畢竟她的成績一向名列前茅,學校會歡迎她回去就讀,何況還有管哥哥作保。
但是一加入想像力,圣經的章節頓時活躍了,似乎可以將文字形象化,一幕幕如電影畫面維妙維肖地展現在眼前,如同身歷其境。
文字是屬於精神層面,它是無限廣闊的園地,任憑讀者天馬行空的遨游,怎麼也走不到盡頭。
圣經里有些故事描述很夸張,有些自相矛盾,她邊看邊挑些令人捧腹的字眼,什麼摩西十戒,他算是神嗎?隨便編了十戒就要人去遵行,為什麼不編二十戒、百戒呢?既然他能假傳神意。
十三門徒中的猶大就真的罪該萬死嗎?沒有他的壞心眼,怎能顯示出上帝的能力,能使耶穌在死後三天復活?
不過,她有個疑問,光是手足釘上十字架應該不致死吧!人命沒那麼脆弱,何況他是神之子呢!本身的力量足以應付,怎會死了?
她想,耶穌是假死,然後假藉神力附體說他死後復生,很多不就這麼著,甚至跌下山崖摔不死反而遇上絕世高手,練成了一身好武藝日去報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以看故事書的心態去研讀圣經,時笑時懷疑,興味十足的看過一篇又一篇,相信上帝也會取笑書中情節的荒謬,說不定它還會跳出來疾呼——不要相信偶像,不要相信偶像…
即使它本身就是人們盲目信仰的偶像。
信我者,得永生。
那不信者呢?是否永墮地獄?
神鼓勵人們不迷信,卻要求人們信仰她,這不是自打嘴巴嗎?
更讓人滿頭霧水的是,是不是人若不信仰它就得不到照護,神會自私且殘酷地任由他們沉淪地獄,只因沒有信仰?
她相信眼見的事實,天生萬物皆有靈,一個人必須自救才能依賴神助,光靠神的力量是不夠的。
半信半疑吧!圣經的故事對她而言和中國民間故事中的田螺姑娘差不多,人有作夢、幻想的權利,信不信在於心,等上帝賜予她不老不死之千年之身再來談信仰問題。
活著才看得見,死後的世界誰曉得,空頭支票隨神滿天開,領也領不到。
「虹兒,你在想什麼?」一句略顯嚴厲的男音喚醒她的沉思。
「上帝。」
管玉坦的表情可謂極度難看。「上帝和我誰重要?」
「一樣…呃,你比較重要。」比較兇的人不重要都不成。
「你是自愿當修女嗎?」回答得真勉強。
「算是吧!」她不能說被騙,只能說自己識人不清。
「算?」他的眉頭染上了薄怒,眼神淡如秋色——微寒。
「當修女也沒什麼不好,時間一到有人來叫我去吃飯,晚鐘一敲上床睡覺,我都胖了一公斤。」好怕他喔,像要吃人。
「原來你喜歡被人當豬養呀!」吃和睡,以及看書,簡單的生活。
向虹兒抗議地皺起眉,拍拍一本沾了灰塵的圣經。「管哥哥,人家哪有那麼差勁,像瑪麗亞立志當米蟲,一整天下來只要唱歌就好,其他事也不理!那才厲害呢!」
「米蟲?」他想起第一個遇見的麻辣修女。「她的男人叫夏維森?」
「是呀!你也認識他?瑪麗安老是數落他是天下第一小氣鬼,榨不出一滴油。」聽說他只對瑪麗亞慷慨,其他人連兄弟都休想從他身上A到一塊錢。
聽說,當然是聽瑪麗安說,在她氣憤萬分,募不到款的時候,「聽說」她的目標是要A到夏維森承諾的一百萬,不然不罷休。
是他遇到的第二個修女。「她的男人很有名?我是指瑪麗安…呃,修女。」
那女人實在不像修女,活像街頭太妹。
「應該是吧!他捐了一千萬英鎊給修道院,只是喔…」她低聲的笑了起來。
「只是什麼?」好久沒聽見她的笑聲,真舒服。
「身為她們倆的男人真可憐,求婚一再被拒就算了,還被整得慘兮兮的。」一想到他們的戀愛故事,她就覺得好笑。
管玉坦忽地背一冷,「你呢?」
「我怎樣?」她根本聽不懂他所指何事。
「你會這樣對待你的男人嗎?」兩個不像修女的修女待在她身邊,希望她沒有受到什麼不良影響才好。
「我是修女哪,而且又沒人追我。」她從不認為自己會嫁人,有書相伴即是一生。
我追你。他在心里回答著。
向虹兒的寒毛豎了起來,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而他的笑很…詭異。(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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