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師的薪水并不高,且向老師他本身就有五個那時正分別準備考托福、上大學及剛上幼稚園的孩子,再加上他們兩個更顯吃力。
因此,那三年他不斷透過關系找打工機會,存了一筆足夠的錢後另外租房子居住,然後一邊打工一邊上大學,忙得三餐不定。
向老師和師母怕他們兄妹挨餓受凍,不時送些煮好的食物、新衣、棉被之類的日用品來,一直到他有能力養家為止。
這份天大的恩情他沒齒難忘,這一生中若有人值得他付出一切,莫過於向家二老。
因此如今二老有事相求,他豈能袖手旁觀,匆忙的向系主任請了假南下,回到臺南向家。
「老師,你說她休學是怎麼回事,她不是快升大三了?」再兩年就要畢業了。
「我也不清楚,虹兒好些日子沒回來了,我趁北上開教師研習會時上她學校去看看她,誰知她的同學告訴我她下學期根本沒去注冊。」
明明每個月還會打幾通電話回來報平安的啊!他這小女兒雖然嗜書如命但一向乖巧,不曾做出什麼忤逆長輩的事,今兒個怎會率性而為的自作主張,不告知父母就毅然的辦了休學?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非常愛看書,幾乎走到哪里手上定有一書,很少見她有其他休閑活動,她眼睛一睜開就找著散落床頭的書。
一家人怕她成了書呆煞費苦心,總是想著各種藉口拉她出外踏青,以為可以讓她暫時放下看也看不完的書本。
可是,她仍有辦法在口袋里藏一本小書,在大夥兒興高彩烈的戲水烤肉時,她一個人則安安靜靜的倚著大石頭看書,彷佛世間的塵囂入不了她的眼。
久而久之,大家也沒轍了,只好任由她去。
本來想要她念臺南師院,和她大姊一樣將來當個傳道授業的老師,也許她會改改心性多了些活潑。
但她堅持要念北部的大學,因為幾座藏書豐富的圖書館都在臺北,她能藉就學之便看個過癮,南部圖書館藏書她大都看完了。
不常回來是他們預料中的事,一有假日必跑圖書館和書店的她哪有空南北奔波,通常是二老想女兒才上去看看她好不好,順便帶些補品、土產給她養養身。
「事前都沒有一點跡象嗎?她的室友怎麼說?」她沒理由莫名其妙的辦了休學,其中必有緣故。
她的室友早搬去和男友同居了。「就是和平常相同我們才急著找你來,你和虹兒都在北部不是常聯系嗎?」
一抹陰霾蒙上了管玉坦看似溫和的眼眸深處,「美國方面有個學術研究機構邀請我到康乃爾大學研習兩個月,我三天前剛下飛機。」
頭一天為了適應時差未通知任何人在家里睡了一天,第二天正準備送些個小禮物給虹兒時,尚未出門前接到朋友的電話邀約,因此又延了一日。
等到第三天他回學校教課,一上完第三節課打算去用餐時,接到老師的來電,感到事態嚴重,他臨時請假南下,調開近幾日的課,希望能幫上一點忙。
「唉!虹兒也真是太任性了,真不曉得她在想什麼?」太過溺愛子女的向母感慨的一嘆,都怪自己平時太縱容女兒了。
「師母,你不用太擔心,我會去查一查,小妹做不出太過份的事。」小妹是他在向家對向虹兒的稱呼。
她不好意思地露出慈祥面容,「每次都要麻煩你,真是過意不去。」
「師母不要跟我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小妹就像我的家人一樣。」他不會讓她有事。
那個老愛出小狀況的妞兒。眼露柔意的管玉坦將深情收藏在心底的一角。
記得他剛到向家那一日,一個小小的人兒突然從空而落,他不假思索的手一接,她那雙不設防的童稚大眼立即映入眼里,讓他心口一緊地從此紡要好好保護這個小妹妹。
幾分鐘後他才有心驚膽跳的驚悚感,因為他知道了她之所以由二樓往下掉的原因是因為一本書不見了,她走著走著就翻過欄桿踩了個空。
若是當時他未走在底下接住她,她肯定摔得鼻青臉腫,說不定還傷得更嚴重。
那時候起,他就特別注意她的安全,之後向家所有的欄桿也加高了,甚至樓梯口都請人釘了個矮門,以免她看書得太入迷再度踩空。
一直到現在,他放棄美國大學的聘書留在臺灣,選擇在她就讀的大學里教書,為的是就近照顧這個小迷糊,省得她餓死自己。
沒想到才兩個月時間放她自由,一回來就聽見她做了件驚人的大事,他是憂喜參半。
高興她終於肯走出書的世界不再以書為食,看看外頭的世界。
但是他不贊成她不理智的行為,一聲不吭的偷辦了休學沒告訴任何人,如今人在何處仍是個謎,還好有她不時撥回來的電話知道她人是平安的。
「是呀!她小時候最愛纏你要書看,有時候我常想她比小筑更像你妹妹。」
他淡然的一笑,「小妹的毛病是愛看書,只要把她往圖書館一丟就不吵不鬧。」
「不曉得她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按時吃飯?」一想到此,向母的鼻頭又酸了。
遠在北部的向虹兒打了個噴嚏,耳朵發癢地頻頻用筷子頭搔,一邊吃著冷掉的燴飯和玉米濃湯,一邊翻著哥林多前書。
不忍愛妻落淚的向天時連忙拍拍她,「星慧,你別想太多,虹兒會平安無事的。」
「沒親眼見到她我就是安不下心,到底有什麼事重要到得休學?」快二十了還讓父母操心。
書。
眾人心里皆浮起了這個字。
「媽,虹兒很聰明不會做傻事,你就放手讓她做喜歡的事。」向日葵貼心的擁著母親。
「聰明的是腦子,行為近乎白癡,我認為她被寵壞了,不略施薄懲是難以教化。」就像她所帶過的學生,不打不乖。
「大姊,你別當虹兒是放牛班的牛頭學生,她是太愛看書而已。」誰家的父母不愛孩子多看點書呢!
什麼愛看書的孩子不會學壞,結果她家小妹看到不懂人情世故,無緣無故的失去了蹤影,實在不應該。
大姊的口氣分明在嫉妒,妹妹不見了做姊姊的理應著急的四下打聽其行蹤,而她反倒是一副責備的模樣,好像是大家不該關心小妹的安危,任由她自生自滅學個教訓。
這麼多年下來,大家都看得很明白,大姊對管大哥的好感日益加深,明示暗示地企圖打動他的心,可是管玉坦總是不為所動的一再逃避,似乎拿小妹當擋箭牌不談感情,謔稱要等她長大。
不過,全家人都把他的話當成笑話聽聽罷了,沒人會當真,一味地要湊和他和大姊,畢竟他當初說戲語時小妹才剛滿十歲。
只是,他對小妹的照顧真可說是無微不至,有時連他的繼妹管意筑都大吃飛醋,好幾回鬧著不許他和向家往來,最好和他們斷得乾乾凈凈。
「她豈止是愛看書,根本是中了書毒病入膏肓,你們不能老是順著她,她今天的任性妄為全是你們寵出來的。」向百合特意看了管玉坦一眼,他是禍首。
向日葵吐槽道:「大姊,你說得太夸張了,我記得小妹剛上幼稚園那幾年,是你拚命的把你房里的童話書塞給她看,是你先慣成她愛看書的怪癖。」
他們向家五兄妹年齡相差懸殊,大哥向解離三十五歲了,二哥向山葯三十歲,大姊向百合二十七歲,而她也二十五歲了。
都怪母親和父親太過恩愛,在母親四十一歲「高齡」時又有了小虹兒,她當然成了眾人手心上的寶貝,輪流的搶著要玩小娃娃。
大姊比較奸詐,搬來一堆書引誘小妹,因此在往後幾年兩人感情特好,直到大姊愛上管大哥為止。
向百合面不改色的道:「所以我才建議別去管她,讓她學習獨立自主,一段時間之後她自會成長。」
「兩個月還不夠嗎?你是不是希望她一輩子都不要回來?」多冷血的說法,好像推雛鷹下谷學飛的母鷹。
死活自論。
「我是學教育的,比你更懂小孩子的管理問題,你好好的畫你的鬼服裝設計圖就好,少出主意。」被說中心事而惱羞成怒,她不客氣的端起大姊的架子。
「等你先管好自己的學生再說,三天兩頭就得去警察局領回逃學的學生不曉得是誰。」她立即還以顏色的冷嘲熱諷。
「向日葵,你敢對我囂張!」她不自覺地揚高分貝,當面對的是頑劣的學生。
她皮皮的揚起鼻孔,「這叫『嗆聲』,你跟不上潮流了,小百合姊姊。」
姓向倒還好,日葵是個好名字,但是合在一起就有點給她滿臉豆花,遠遠聽見有人在喊向日葵,回頭一應是一束兩百,要她給錢。
剛念小學時,她恨透了這個名字,老是受同學取笑,有時老師也會抿起嘴偷笑,讓她耍起脾氣不上學。
自從日劇登陸臺灣以後,換她去取笑別人,小百合是一位日劇演員,而仇日心結甚重的大姊最恨人家在她的名字上加了個小字。
「向、日、葵——」若不是手上少了教鞭,她早就一鞭子揮過去。
「百合,控制你的音量。」向解離拿出大哥的威嚴一喝。
「我…」很奇怪,她什麼人都不怕,包括父母,偏只對大哥心存畏懼。
大概是小時候被他揍過一次的關系,因為她把小妹的奶嘴玩丟了,害她哭了一整晚,吵得那時正要參加聯考的向老大火氣大。
「好了、好了,孩子們都別吵,也不瞧瞧你們年紀都不小了。」怎麼一下子五個孩子都長大了!
歲月不饒人。
「爸!」
孩子的低喚讓向天時不免欷吁,「要是虹兒也在就好了,大夥聚一聚多熱鬧。」
「爸,你別老念著小妹,反正在不在都一樣。」她都一個人坐在一旁看書不吭聲。
「光看著也安心呀!不像某人冷血又無情。」不在最好,才不會有「某人」想和小妹爭寵。向日葵不屑的想著。
「你是指我不關心她?」十九歲夠大了,又不是只有九歲,怕走丟。
「自己心知肚明,何必要別人明講。」心機重又自私的女人。
「向日葵,你少含血噴人。」她只是不想小妹回來攪局,多個電燈泡礙手礙腳。
她做了個鬼偎向管玉坦,「管大哥,我有含血噴人嗎?」
不存半分男女之情,純粹兄妹之間的情誼,管玉坦自然不會做作的故意要避嫌的推開她,反而揉了揉她染了色的發。
「別逗你大姊了,姊妹要和睦相處。」是有意忽視,他不看向百合一副委屈忸怩的表情,怕她真會撲上來拉開小葵取代她的位子好得他寵愛。
「玉坦,你別靠她太近,男女授受不親。」為什麼不是她坐在他身側?
「心無邪自正,你們都是我的好妹子。」他迂回的表示自己對她無不良企圖。
「包括小妹嗎?」向百合充滿不安。
他眼底閃了閃,表情高深莫測,「她是最不具侵略性的小丫頭,我不守著她怎麼行,萬一她又搞出烏龍可就不好收拾了。」
言下之意就是非她莫屬。
但是如同以往的幾次,沒人把他的話當真,他隨即展開的一抹笑容化開了沉悶的氣氛,聊起近日發生的事,很快地淡化不愉快。
唯獨始終接近不了他的向百合暗自失意,她有一種感覺,他是故意疏遠她。(全本小說網)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