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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東西怕鎮長?
冷慕詩一錯不錯地盯著鎮長的反應,可他雖然看上去很詭異,身上嗅不到生機, 站在他們一行人的面前, 卻確確實實看上去是個會喘氣兒會說話的活人。
鎮長和游子疏交涉, 出了這么多的人命, 他居然想要息事寧人,弟子們聞言群情激奮, 鎮長后面帶來的那些鎮民,也撕開了虛假的臉皮, 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跟弟子們吵起來。
話里話外, 都是抱怨他們來之前不曾告知, 偏要喬裝進入鎮子, 又私自去他們的祠堂, 毀壞了他們先祖的牌位。
游子疏嘴皮子不行, 仙門弟子也沒有幾個是善于這種市井潑皮吵架的。
一時間弟子們這邊就被鎮民壓制住了,更加的窩火, 幾個人開始拔劍, 鎮民那邊也原地折了樹根, 或手持火把比劃。
場面再度緊張起來,一觸即發。
這時候游子疏不由得側頭看了眼冷慕詩, 表情十分的復雜,但是冷慕詩正好跟他對了一眼,竟然離奇地理解了。
游子疏覺得她嘴皮子好使,畢竟能夠在刑罰殿里面,舌燦蓮花的將三位仙長牽著鼻子走,最后擾亂了弟子初試,竟然也只是掃了三個月的樹葉子,這等鐵齒鋼牙,定然能夠吵過這些愚民!
游子疏這是想讓她上。
冷慕詩:……
行吧,她上就她上。
她微微帶上一些靈力,輕飄飄地開口,卻能確保每一句話,都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首先,是你們求助,要我們來這里處置夜哭郎,去太初宗求助的人還是你們鎮長,現如今我們來了,你們又怨我們不提前通報隱匿真實模樣而來,讓你們沒有準備?!?
冷慕詩說:“你們要準備什么?是準備讓夜哭郎跑,還是給我們準備個夜哭郎?!”
“我太初門乃是修真界第一大派,我派弟子無不是甄選天下氏族的王公貴子貴女,連外門弟子,也是貴不可言的人物。你們打殺的那幾個,便是周邊列國的公主皇子,你們草菅人命,居然還想息事寧人?!”
“好,”冷慕詩說,“那我們不管了,我們只管回到太初門如實稟報。”
冷慕詩輕輕一拍巴掌,卻如同洪鐘撞在這些人的耳畔,撞軟了一干人的膝蓋。
“來日,太初門出面為弟子討公道,你們沆瀣一氣,殘害修者,必將永遠得不到修真界的庇佑,到時邪祟四起,今生來世,你們連黃泉都入不得?!?
“來日,列國兵馬兵臨城下,要為他們的王子公主討公道,到時可不僅僅是你們一群愚民惹得山河破碎那么簡單,至于就你們……呵?!?
冷慕詩冷笑一聲,后面留了足夠的想象空間,讓鎮民自行恐懼,她胡編亂造的把對面的人徹底鎮住了。
這些鎮民們能不懼他們這些修真界弟子,因為他們知道修者不得對凡人動用靈力,可他們卻不可能不畏懼這世上的王公貴族,乃至別國軍隊。
凡間永遠比修真界更加的殘酷,權貴和上位者可沒有修者憐憫眾生的心思,交戰中的國家,惹了一個行軍的將領,便能令一座城池被屠殺殆盡。
冷慕詩一番話說完,連同鎮長在內,這些鎮民面色皆變。
冷慕詩側頭故意對游子疏說:“大師兄,我們護佑世人,世人負我們,我們回去門派,門派會為我們討回公道?!?
游子疏看著冷慕詩,那雙死魚眼里面,竟然有種贊賞的神色,他正琢磨著怎么配合冷慕詩,那鎮長便先慌了。
“不要!”
“別!”
他皺著一張老臉,陪笑著說,“是誤會啊,是誤會來著,他們許是把那幾個仙君當成賊盜才會下此狠手,畢竟,畢竟……”
正這時候,天光乍亮,村長連忙用寬大的袍袖遮擋住了這第一縷天光,村民們也都像是某種畏光的生物一般,紛紛擠擠挨挨地湊在一起,用袍袖遮擋這根本十分微弱的一縷晨曦。
而被困在困獸陣的那些鎮民,因為無從遮擋地暴露在地上,開始哀嚎起來。
“放了我們!”
“放了我們啊啊啊啊――”
“太陽,太陽出來了,還沒夠啊,還沒夠,完了……”
所有的那些被困在困獸陣中的鎮民,全都瘋狂地抓撓哀嚎起來,還有人在抓土,試圖把自己埋在土里,遮蔽天光。
“二郎!”鎮長身后的一個婦女要朝著困獸陣跑過來,被鎮長一把給抓住,死死地捏住胳膊!
他用極低的聲音,在那婦女的耳邊咕噥:“來不及了,他們都還沒夠,活不成了!”
那個婦女神色一僵,轉而漫上了悲痛,但很快沉下了肩膀,重新縮回鎮長的身后。
修者五感敏銳,但是這種混亂哀叫的情況下,鎮長和那婦人的動作聲音都很小,很難引起人的注意。
冷慕詩卻因為一直觀察著鎮長注意到了。
但她沒有聽到他們兩個咕噥的話,蕭勉耳朵比她好使,很快湊到她的耳邊說了他聽到的。
冷慕詩回手便撤掉了困獸陣。
鎮民失去了壓制,從地上爬起來,瘋狂朝著祠堂里面跑去,只是跑到了半路,便軟軟倒在地上,宛如被誰一把抽走了靈魂,死的不能再死,透的不能再透。
修者和那些原地未動的鎮民,都看著這荒謬的一幕,太陽升起的時候,昨夜那些殺人者,鎮民口中的開荒者,全部死在了跑向祠堂的路上。
“殺人償命。”鎮長聲音嘶啞,悲痛的表情毫不作假,“現在他們殺人的全都死了,一命頂一命……不!十命頂一命也足夠了,你們該滿意了吧!”
鎮民們也紛紛嘶吼起來:“滾!你們都滾!”
“對!你們害死了這么多人,你們滾!”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