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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有趣,有說來做什么嗎?”
記得從小到大,她很少主動上蘇家找他,雙方有事,也多半是在外談定,今日竟還帶酒來,想來有什么事,逼得她不得下來,而且還是放下身段而來。
冬蟲搖頭。“不過五小姐的臉色挺不對的。”
“身上有傷嗎?”記得她十三歲以后,只要和人對戰,哪怕一身傷,也一定馬上找人傳信給他,就是要跟他炫耀她贏了。
“看不出來。”
蘇琴守略一思忖,依然道:“和以前一樣,拿葯箱還有熬一碗化瘀活血的葯湯送來。”
每回與她相見,他經常帶著這兩樣東西赴約,十之**是會用上的。
“陸家四小姐也來了,但是在前廳被老夫人拉住,好像在聊些宮內的小道消息。”
“娘就愛聽這些。”陸熙妍能自由出入宮內,也非常盡責的將宮內與宮外的消息互相傳送。“這姊妹倆今天到底搞什么名堂?”
荷花園的小亭內,石桌上擺著幾壇好酒,還有一迭紙、硯臺與筆,陸劍仁卻沒像平時見到好酒的豪氣,而是切咬著牙關,像在忍受什么。
“五小姐,需要夏草幫你準備些什么吃的嗎?”夏草邊研著墨色,問道。
每回主子與五小姐見面,紙、筆是必備的,兩人除了常一言不合外,口氣、眼神也常是雙方互別苗頭的紛爭原因,最后紙筆已成了協助雙方盡量完成“談事”的必備品。
“不用。”
“五小姐,你今天的臉色看來挺…沉重的,發生什么事了?”先替少爺探探路。
“該死的!”陸劍仁忽握緊拳頭重重擊在石桌上,生平第一次為見蘇琴守而坐立難安,真令她痛恨這種感覺。
一旁的夏草嚇了一跳。
“五、五小姐,是夏草多嘴了。”
“與你無關,你先退下。”煩得揮退閑雜人。
“是,少爺馬上來了。”
見她今日心情不佳,夏草趕忙退下,畢竟陸劍仁雖然和少爺不和,但對她們姊妹倆向來不差,很少把苗頭對準她們。
“為了一個紫玉鴛鴛,我竟要把自己搞成對死禽獸示好諂媚的田地——天呀——難道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嗎!”
她幾乎快仰天長嘯,不待主人來,她直接拿過一壇酒掀了覆在上頭的油紙,狠狠灌了一大口。
老姊所說的方法,到底能不能聽呀?
“為了解決這件事,你什么事都愿意干嗎?”在公主離開后,陸熙妍逼近憂愁滿臉的老妹詢問。“包括狠心的欺騙公土的感情,想辦法把紫玉鴛鴦得到手。”
“欺騙心樂公主的感情!”她訝然。
“廢話,不真這么做,怎么得回紫玉鴛鴦?沒聽到公主說死都不會放手。”
“可是這么做的話,大婚當天就會穿幫了!”
皇上主婚,皇室中的人也會出現,公主一見到她就會露餡了。
“放心吧!她只看過你的男裝模樣,不會認得出女裝的你,紫玉鴛鴦到手后,大婚就到了,到時男裝的你早就消失無蹤了,怕什么?”
“問題是公主知道我和醉攬江樓有關,我真失蹤,醉攬江樓會出事的。”她可不能連累其他同伴。
“公主只知道陸仁是醉攬江樓請的保鏢武師,到時候就說你辭工了,不知下落,她再怎么找,甚至和皇上哭訴,也找不出陸仁,倒是你記得,事發后,不要再穿男裝。”
“不可能的,紫玉鴛鴦也會露餡呀!”
“誰跟你說別的紫色寶玉不能叫紫玉鴛鴦,去市面逛逛,一堆紫色玉石雕的鴛鴦,不過就是高貴品和劣等品的差別,而且大婚當天放在供盤上,那么大的場面、那么多的人,真正能碰到紫玉鴛鴦的,只有親手替你們掛上脖子的皇上,沒人能真正近看的。”
被陸熙妍連番講到她似乎無可選擇。
“趁著公土還沒拿著紫玉鴛鴦跟皇上說‘陸仁’的事,趕緊下手,但是現在有一件事更急。”
“沒錯,老爹已經說五天后要將紫玉鴛鴦放上陸家祖祠,再連同死禽獸的綠翡鴛鴦上呈朝廷。”這件迫在眉睫的事,是當務之急。
“其實有個更快解決事情的辦法,就是將蘇琴守拉成同陣線,他心思縝密,對宮里那套也很懂,若他知道了,要得回紫玉鴛鴦應該很快。”
“讓死禽獸知道我將信物弄丟了,不如找人砍了我吧!”對這種烏建議,陸劍仁完全不接受。“死禽獸自以為是到極點,每回見我都壓著過敏鼻子,哼聲冷嘲的調調,***,簡直走老爹另一個翻版。”
她環胸啐嚷。“現在讓他知道我干了什么事,不更趾高氣昂的踩到我頭上,還會很用力的踩、踩、踩,直接踩碎我!不行,另外想辦法。”說什么都不能讓死禽獸知道。
“你可以編個理由、編個故事,不要讓他知道你搞砸了什么,甚至讓他覺得遺失紫玉鴛鴦非你之過嘛!”
“講得比吃東西還簡單,那么容易還煩惱什么呀?死禽獸的聰明是僅次于晴雪之下,哪那么容易編個故事就能騙過他。”陸劍仁大大不覺得可行。
“唉!如果睛雪在就好了,以她的聰明,遺失個紫鴛鴦算什么問題,一定幾下就解決這件事。”
高家晴雪,智慧過人,在他們四人家族的年輕一輩中,是眾人公認的。
“高晴雪天高皇帝遠,她人在南源,遠水救不了近火,現下是你幾天后就要將信物拿出。”
“哎呀!為什么在這么要緊的時候,沒半個人在,連高云朗也不在!”她站起身,背著手來回踱步,苦惱至極。
高睛雪之弟高云朗,真要動腦,有著不輸其姊的智慧,一個擅于運籌惟幄,一個擅于解析設局。
“怪誰呀?你老拖著非煙與你一同游遍各個酒樓、酒家、妓館,他怕你帶壞未來的妻子,干脆自己帶出去游山玩水了。”
高云朗將白非煙帶到帝都,是希望培養感情,誰知非煙每天一醒來,就往陸家跑,和老妹膩在一塊,兩人經常玩到太陽西下才各自鳥獸散;高云朗豈能坐任這種事發生。
“我只認得這些地方,當然帶她去這些地方玩,她玩得挺快樂的。”
“是胡鬧得挺快樂吧!”白非煙刁鉆嬉鬧的本性,和自家老妹正好湊一塊。
“總之,欺騙公主的感情、奪回紫玉鴛鴦和找蘇琴守,都得進行,至少想辦法讓蘇琴守把上呈信物的日子壓后,那么可說動老爹把祭祖的時間再往后挪,爭取一點時間。”
“老天爺呀——為什么在這種時候玩我!”陸劍仁一頭敲到桌上不起,哀叫再哀叫。“欺騙感情,教我怎么做下去呀?我這個人最重義氣啦!這么沒有義氣的事,我干不下去呀!”
“記得一件事,去找蘇琴守一定要改變你講話的態度,別老像對上仇人,惡聲惡氣的怎么成事!”這兩個人婚后真不知要怎么相處。
“那要怎么說話?”從小到大,兩人的對話很少不在互沖的脾氣與言談申完成。
“老妹,稍微和顏悅色說個話,稍微低聲細語講個事,沒那么難的。”
陸熙妍在旁拍拍抓頭掙扎的老妹,一盡為人姊的教導之貴。
“現在是你有求于人家,身段不放軟,很難成事的,姊姊知道,德行不好只是你的外在,有情有義才是你的內在,但古人也說呀,能屈能仲是大英雄,偶爾的進退只定一時,你就當欺騙公主的感情一樣,去騙一下蘇琴守的感情,算是練習好了。”
“練習欺騙感情,要我——去玩蘇琴守的感情!”她的五官呈現痛苦,怎么覺得直接拿把刀自盡還容易多了。
“干嘛呀?玩未來相公又不犯法。”有必要一副受極刑的模樣嗎?真是!“你就算直接撲上去,奸婬、凌虐他,讓他飽受身心重創又怎么樣?反正二個月后都是你的人了,摸他蘇琴守二把會死人呀!”
陸熙妍受不了一揮手,講完后才發現自己不妥的言行,不禁又掩著唇,仲指戳戳過老妹的頭。
“都是和你在一起久了,害我講話都開始有粗野的行徑了。”
“最好都是我害的。”就不相信她老姊本性多有名門閨秀的樣子。
“小五呀!姊姊知道,你從小到大被家人當野牛似的放山養,養到野性多過人性,對感情沒有什么想法,要你一次進入玩感情這個階段是有點困難,還要一次玩二個,就更是高難度的事,但是,眼下這情況沒得選擇了。”
“真的只能這樣做嗎?”
陸劍仁又是一頭重重敲到桌上,欺騙感情、玩弄感情,她一樣都不想干!
看來要成天江湖浪蕩氣又一派不知溫柔為何的老妹,進行這種細膩事,是很為難。
“不然,還有一個方法。”陸熙妍道。
“還有什么方法?”
“要蘇琴守自動解除婚約。”
“天降紅雨了,難得你也會有苦惱的樣子。”
傳來的聲一如往常的笑謔,陸劍仁從交握在額前的十指中抬頭,蘇琴守一張俊麗英朗的面龐已落坐在她眼前。
“這件婚事是祖先因兩家交情太好而傳下,若兩家后代真再有結為姻親的緣,必由皇室主婚,但是,為不影響后人真另有所愛,只要有一方不接受,雙方家族是不得勉強的。”
“你今天來,一定有事吧!”看到桌上幾壇佳釀,蘇琴守環胸扯笑。“這專門帶這幾壇酒來,是興頭大發想與我作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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