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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農莊里的班車
以前很多單位都有自己的農場。\\WWW.qВ⑤、c0M\他們派職工輪流去農場勞動,還把一些農業戶的職工家屬招到農場去工作,給她們發工資,但工資比正式職工少,干的都是重活、累活。她們沒有怨言。相反的都很高興,因為總算有了一份固定工作。一家人如果靠男人的那點工資,是很不夠的。她們很賣力地干活。
職工們呢!派到誰就去農場干兩個月,雖然不太情愿,但也沒辦法,不敢說什么,不然年終收獲的季節就不給你發東西。通常會發一些菜籽油、精白面、豬肉、雞肉,還有一些農副產品。那時候的生活是很缺這些東西的。雖然有糧本,肉票,但都是限量供應,沒有富余的。
有一年夏季,輪到機械廠的青工小田去農場勞動。他不想去,因為剛談了一個對象,是市上站柜臺的營業員。他很喜歡她,想抓緊時間,緊緊抓住不放手。在這節骨眼上,派他去,實在讓他左右犯難。好在女方聽他說要去農場,很是贊同,并寬慰他周末坐班車回來也能相見,不急于一時。不要耽誤了工作。于是,好說歹說地把他送上去農場的車。
在農場,勞動之余他就拼命地寫信,(那時打電話不方便)思念的話語比去農場的路還長。一到周末星期六的下午,他會早早的把自己收拾停當。背著一個小黃挎包,里面會裝一些烤熟的玉米棒子、土豆、花生,還有葵花籽之類。他知道,他的女友會等在車站接他。于是他每個禮拜都要回去,不管忙還是不忙,想方設法都要回市里去。去見她,去鞏固他的愛情。經過一番努力已經大有成效,她已經答應了他的求婚,準備在國慶節舉行婚禮。
又是一個星期六,他背上挎包正要出門的時候,場長老宋叫住了他,讓他幫他帶一些東西回家,他已經有兩個禮拜沒回家了。小田一聽他這樣說就跟他回去拿東西。
等他提著東西來到班車前,只見車上已經坐滿了人。他趕忙一腳就跨了上去。上去以后,他抬頭一看,在后排座位上坐著一個人。一身黑衣,還戴著黑帽子,帽檐下是一張極其恐怖的臉,正在吡著牙獰笑。他的下巴不知哪里去了。小田嚇得魂飛魄散,他把驚恐的目光轉到其他人身上,發現其他人也已經面目全非,渾身上下血淋淋的,都木然地坐著,熟悉的面孔一個都不見了。他感到無意中錯上了一輛幽靈鬼車。他大叫一聲沖下車來,連老宋的東西在車上都忘了拿。這時車上的司機不耐煩地按響了喇叭,提示他車就要開了。
他恍惚看見班車后窗玻璃上緊緊貼著一張扁平的極度變形的臉。“啊……”的一聲他慘叫著拖著兩條受到驚嚇而綿軟無力的腿,往農場隊部奔去。身后,班車揚起一路風塵往場院外馳去。那汽車馬達的隆隆聲像被輾過的無助靈魂在嘶叫顫抖。
跑到辦公室門口,正好和出門的老宋撞個正著。老宋扶住他,詫異地看著他死灰的臉叫道:“小田你怎么了?你怎么沒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讓你帶的那包東西呢?”他看見小田挎著自己的包,手里的東西沒有了。
小田看到老宋,看著他擰在一起的粗黑的眉毛,心里安定了許多。忙拉著老宋胳膊進到屋里把門關好,壓低嗓門說:“宋場長!我說句話你可別不信。我今天因為你叫住我,讓我拿東西帶到你家.等我上車,一看車上不對勁,沒有一個我認識的人,老李,小江他們全不在,你說奇怪不奇怪?我還看到了很恐怖的東西……我不好說。”他欲言又止。
老宋急性子道:“快說!怎么個不對勁?難道有什么壞分子上去了?”小田直搖手搖頭:“不是壞分子,比那還糟。我說了你可別說我講迷信,正破四舊呢!別給我扣頂帽子戴戴,我還要清清白白的結婚呢!今天這事要是讓一個女人看見,早就嚇瘋了!我都嚇得快尿褲子了!”老宋想了想直點頭:“說吧!我保證給你保密,不傳出去就是了,你小子可要說實話,不能瞎扯,胡咧咧。”他感覺小田沒趕著回去約會一定有重大隱情。
小田信任地看著他說:“是這樣的。我急急忙忙的去坐車。一腳踩上車,抬頭看見一個黑衣人包著頭坐在后排。他沒有下巴頜,只有上面一排白牙。其他人我也沒見過,都是剛受過傷的樣子。血肉模糊,東倒西歪,非常可怕。我感覺好像上錯了車,他們都不理我,好像沒人看見我一樣。我怕極了,抱著頭就沖了下來,忘了拿你的包,不知掉到哪去了。”老宋看他驚恐的表情,疑惑道:“有這樣的事?太蹊蹺了!老李他們難道不在車上?”“我沒看見,一個也不認識。”老宋寬慰地拍拍他肩頭:“別怕小田!也許你今天看花眼了,晚上做噩夢了吧!世界上不可能有這種事發生的。你看耽誤你的約會了,她會失望的。”
小田經他提醒,想起了他的女友,心中充滿了無限惆悵。
星期一,周六回家的人一個也沒來,班車也沒來。到上午十點多鐘,在場院直轉圈圈的老宋接到了市上的電話,被告知:農場的班車在周六回市里的路上與迎面的大卡車相撞,車上的人死傷無數。老宋聽完了電話嚇得聽筒都掉到了地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小田很可能有陰陽眼,因為這個功能,使他免去了滅頂之災。對此事他緘默不語,未置可否。知情人只有老宋而已,后來還是傳開了。
二.離魂記
某村。陶老漢遇到了一件很離奇的事情。事情是這樣的。陶老漢與鄰村的金老太太從小就認識。一個放牛,一個放羊。牛羊放到河灘里去吃草。他們倆個坐在山坡上,你一言我一語的細數家常.正是青春年少,心中都是裝著彼此。可是都沒有說出口。
金老太太在坡上坐到二十郎當歲的時候。有一天開口對陶老漢說,她要嫁人了,是一個遠房的表親,他愿意做上門女婿。因為他的兄弟姐妹很多,不在乎他去上門。何況還是親戚,就當幫助他們人丁興旺吧!陶老漢聽了她的話,無奈地點了點頭,誰讓自己家里窮呢!金老太臨別遞給他一雙羊毛織的襪子留作紀念。他倆就這樣分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