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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連老天爺、不,連天跟地都聯(lián)合起來欺侮我!她咬咬牙站起來。我不會被擊垮的,不會!
對,自艾自憐是沒用的,她就是一個人,就是一個人,怎樣!
她拭去臉上的泥水跟淚水,拖著受傷的腳一拐一拐的走回家。
這——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透出溫暖燈光的窗戶。遭小偷嗎?這個小偷也未免太瞎了,這種老舊木屋里會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她深吸口氣,伸手握住門把,發(fā)現(xiàn)并沒有上鎖,緩緩的轉(zhuǎn)動門把,將門打開。
“你回——”
尉壬楓下一個“來”字卡在喉間,難以置的看著像尊泥娃娃的杜采苓,他大步走到一臉錯愕的她面前,拎起一繒濕答答、混著泥水的發(fā)絲。
“你干什么,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你的腳受傷了?”
“你是怎么進來的?”她答非所問,一把扯回自己的發(fā)絲,結(jié)果力道太大,泥水還噴了幾滴到那張討人厭的俊臉上,但她一點都不愧疚。
他毫不在意的以手拭去臉頰上的泥水。“開門進來的。”
她擰眉,“你怎么有鑰匙?”
拜托,他可是有名的開鎖高手,這種小兒科的鎖,一點挑戰(zhàn)性都沒有,而且現(xiàn)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吧!
他蹙眉看著慘不忍睹的她。“先別說那么多,你趕緊去沖個澡,你全身濕透了,還有傷要處理——”
“你到底來做什么?”
她就是站著不動,他上前,她就退一步。對著那張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倔強小臉,他的胸口有股星星之火慢慢的被點燃,他臉色一沉。
“我不習(xí)慣跟個泥人說話!”
“我也不習(xí)慣跟個小偷說話!”
“小偷?”
“你闖空門!”
“哈!你這里有什么東西入得了我的眼!”他嗤之以鼻的看著這一室樸拙到不行的素雅木屋,就連電器都有著古早味,一看就知道壽命不長了。
杜采芩清楚的看到那雙魅惑的黑眸中進出濃濃的輕鄙。是啊,這兒沒啥東西人得了他的眼,包括她在內(nèi)!
她雙手握拳。“那你到底來做什么!誰準(zhǔn)你進來的?走啊,你滾啊!”她忍不住吼了他,他到這里來就是為了再一次的刺傷她嗎!
尉壬楓咬咬牙,抿緊了唇硬是將一肚子要爆發(fā)的怒火給咽下去。
這女人怎么回事?下雨天,他派了屬下開車載他來這兒是吃飽撐著嗎,還不是那愚蠢的關(guān)心在作祟,可她呢?瞧她一臉比他還兇的表情,叫他怎么說得出關(guān)心的話?
“為什么還不走?擔(dān)心我還不了債,還是擔(dān)心我不當(dāng)你的保鏢?你放心!我不會賴你一分二毫,就算去賺皮肉錢,我也會還給你!”
這女人吃了炸葯?好不容易他的氣才消,她又要將它點燃。
要不是她此刻看來太狼狽,太可憐,他脾氣早就上來了,可能氣得把她當(dāng)鏢靶射!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氣,走到飲水機旁,拿了放在旁邊的馬克杯倒了杯熱水走向她。“你先喝口熱茶,如果你一定要這么折騰我的眼,不去洗澡的話。”
他硬是將那杯熱茶塞到她手上。“毛巾在哪?還有醫(yī)葯箱在哪?”他轉(zhuǎn)身往后面走,但身后立即傳來陶瓷碎裂的聲音。
“你這樣到底算什么!”她眼眶泛淚,心兒直泛酸。在她努力的告訴自己要努力、要加油后,他竟然又給她奢望的溫暖,她不要!那會使她變得脆弱,她不要,她要堅強!
尉壬楓沒好氣的看著被她摔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杯子及茶水后,一張俊臉?biāo)查g繃了起來。“你有必要這樣對待客人嗎?”
“我沒有邀請你。”
他臉色丕變。“好,很好!算我自討沒趣!”
他氣沖沖的打開門,奔入雨中!
杜采苓瞪著消失在大雨里的高大身影,淚水一滴滴的滾落眼眶。為什么要這么捉弄她呢?在狠狠的傷了她之后,又——
他把她當(dāng)玩具嗎!
難過的跪坐在地上,看著在失去理智下摔破的馬克杯,這是她老爸生前最喜歡的杯子,上面原本有短短一句話——
幸福,是努力的結(jié)果。
騙人!騙人!她很努力了啊,她的幸福在哪里!嗚嗚嗚…她痛哭失聲。
“呵!哈!”
霍家道館內(nèi)傳來熟悉的小小娃兒呼暍聲,霍力行認(rèn)真的走來走去指點著小徒弟們,忽地,小娃兒們突然興奮的尖叫一聲,全往門口跑過去。
“小教練!小教練!”
一群小孩七嘴八舌的圍著杜采苓又叫又跳、比手劃腳的好不興奮。
霍力行笑咪咪的走過去,但一見到她略顯蒼白的笑臉,憂心的問:“怎么氣色這么不好?”
她微微一笑,比比自己的腳踝。“不小心摔了一跤,腰酸背痛的睡不好,當(dāng)然氣色差。”
“怎么那么不小心?”
“下雨天嘛,不過是個小傷,沒事了。”這個溫暖關(guān)懷讓她的眼眶有點微濕,她忙笑了笑,“曉蘭呢?”
“你又不是不曉得她,假日就當(dāng)豬,還在睡呢,你去叫她起床吧。”
“嗯。”她笑笑的對小朋友摸摸頭、聊了幾句,就往道場后方的房間走去。
霍曉蘭的房間門半開著,徐若恩正在幫女兒整理亂到不行的房間。
“衣服亂扔、飲料喝了也亂丟…”正叨念著時,一回身看到杜采苓,她既尷尬但又開心的回頭叫,“小豬仔還不起來,采苓來了。”
聞言,原本還蒙被子假睡的霍曉蘭立即從床上彈跳起來,沖到衣櫥前拿了件洋裝跑到浴室去流洗換衣,短短不到十分鐘,剛剛那個披頭散發(fā)、邋遢的大女孩搖身一變成了半露酥胸、長發(fā)綰起,一身鵝黃色洋裝的性感美女。
“我們走了,媽。”霍曉蘭親了母親的臉頰一下,不忘給好友使眼色,她明白的跟著她快步出去。
“等等,你穿這樣,你爸會——”
“我們從后門出去啦!”
霍曉蘭拉著個兒嬌小的杜采苓就往后門溜了,逃出父親的視線范圍,她大大的吁口氣,“采苓,你真是我的甜心,我媽從六點就開始收、開始念,我都要瘋了。”
“能被媽媽念也是一種幸福呢。”杜采苓眼神一黯。她是求之不得啊!
“哪——”霍曉蘭本想駁斥,但一想到杜采苓的媽到天上當(dāng)神仙去了,她吐吐舌頭,“是啦是啦,不提這個了,最近怎么樣,怎么連假日都沒空?還有,你的氣色不怎么好,你的新老板虐待你哦?”
“他哪敢?我是空手道四段呢!”
兩個女孩在淡水老街上走著、聊著,不過大半時間都是霍曉蘭嘰嘰喳喳的說著她的新鮮人生活,興致一來,她帶著好友上陽明山去看看她的學(xué)校。
走在風(fēng)景優(yōu)美的校園里,杜采苓看著一些學(xué)生愉悅的在球場上打球,不由得停下腳步。
“如果你媽沒那么快去陪你爸,你現(xiàn)在肯定是臺大或成大的大一生。”霍曉蘭看出好友眸中的落寞與羨慕,但怪誰呢?采苓雖然超會可也超頑固,連她爸媽想幫她付學(xué)費都被婉拒。
杜采苓咽下喉間的苦澀,試著振作起精神。“我肚子有點餓了,早餐也沒吃。”
“拜托,現(xiàn)在都快可以吃午餐了,這附近有好多溫泉餐廳,走吧,我請客!”
“不要,太貴了。”
“沒關(guān)系啦。”霍曉蘭知道好友對自己超苛的,是只吃泡面的鐵公雞,所以她硬是拉著她再跳上公車,來到一間她曾跟同學(xué)一起來過的溫泉會館。
沒想到卻在柜臺碰了壁。
“抱歉,今天有貴客,全館都被包下了。”會館經(jīng)理跟這兩名令人眼睛一亮的女孩致歉。
“什么跟什么嘛!”霍曉蘭很不開心。
杜采苓正在左右張望,突地看到一個面熟的人往門口走來,她嚇了一跳,趕忙拉著好友就要跑,但來不及了。
“杜姊!”紅毛仔笑咪咪的喊住她,他身后還有兩名手下。
霍曉蘭眨眨眼,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頂著滿頭紅發(fā),穿著牛仔衣褲、高統(tǒng)馬靴全身重金屬打扮的高壯男人,再瞄瞄他身后兩個理平頭、穿黑西裝的男子。這三個看來很像混幫派的耶!
她拉拉好友的手。“你怎么認(rèn)識黑道的人?”
“呃——別緊張,只是不太熟的朋友。”她說得好心虛。
“什么不太熟?熟透了啦,杜姊,干么這么客氣?來啦,今天這里被我包下來,請兄弟們吃頓好的,待會兒老大——呃,總經(jīng)理也會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一愣,“對喔,你這個保鏢今天怎么放假?”
“保鏢?老大?”霍曉蘭難以置信的瞪著好友,一手還指著這個像紅發(fā)老怪的高壯男人。
“哈,哈…”杜采苓干笑兩聲,“呃——紅毛仔,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她拉著好友就要走,但霍曉蘭可不依,她拉掉她的手,笑看著這個有一張惡人臉的男子。“我們哪有什么事,這位是‘紅毛仔’?”
紅毛仔看著她伸出的手,有些受寵若驚的先將手往身后手下的西裝抹個幾下后,才敢握住她的。“對對對,紅毛仔,我是松堂堂主。”
她一愣。“你沒名字嗎?”
“名字?”他尷尬一笑,“大伙兒常常紅毛仔,紅毛仔的叫,叫得我都忘了自己姓啥叫啥了!”
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好可愛。”
紅毛仔臉紅紅的看著這個性感又美麗的女孩。從來沒有女人說他可愛,而且她竟然不怕他,人人都說他長得一張惡人臉耶。
“紅毛仔,我跟采苓其實是來吃飯的,可是被你包下來了…”
他阿莎力的拍著胸脯。“那有什么問題,你們都是我的客人。”
“那我就不客氣了。”她大大方方的挽著紅毛仔的手臂就走進溫泉會館,還回頭朝好友眨眨眼,像在預(yù)告,她一定會好好的了解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完了,曉蘭那么機靈,肯定瞞不過——杜采苓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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