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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心匆匆忙忙進來,眼下掛著兩團青黑,明顯是忙了一整夜,她說道:“姑娘,您起來啦?等奴婢去給您打水洗臉。”
溫良辰收拾妥當之后,便起身從房間里離去,溫良冬熬了一晚上,此時已經睡下了,溫良辰吃完早飯后,便接著她的事項繼續打理。
因為這次的刺殺事件,導致溫良辰護衛隊死傷慘重,只有趙信一人還活著,溫良辰交待趙信回府后撫恤傷員,然后列一個單子從公主府單獨又劃拉出一筆銀子出來,準備回去繼續補充人選。
興許是衛定放帶來都是親兵的緣故,衛家死傷人數最少,溫良辰也先送了一筆銀子過去,然后是蘇家莊園,因為他們在莊園上遇襲,蘇家本身便有責任,不過溫良辰還是留下銀票作為安撫,其他事項得回京與蘇家相商。
秦元君早早便起來了,聽見溫良辰在廳上安排事項,他一直站在門口侯著,等到各人出來之后,他才走了進來,道:“良辰。”
溫良辰驀地一抬頭,便對上了他眼睛,發現他容顏憔悴,她心中頗為不舒服,只好避而不談昨晚之事,道:“春闈在即,你昨日晚上右手受傷,可千萬別因此事耽擱了考試。”
秦元君坐在他的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痛苦:“你連關心我都要拐一道彎兒,可是怪我不曾?”
溫良辰頓了一下,收起看他右手的視線,旋即撇過頭,僵硬地說道:“不曾。”
小嘴兒都撅到天上去了,這還不是怪我?秦元君苦笑一聲,輕聲道:“那便是怪我了。其實,昨日之事因我而起,我本就不想瞞你,只是怕你擔驚受怕,日夜睡不安穩,便一直未與你說明。”
即便溫良辰再如何聰明,肯定也想不到皇帝身上去,她還以為秦元君是故意瞞她,沒想到卻是為了她而考慮。溫良辰心里舒服了不少,問道:“那是如何?”
她倒要看看,秦元君身上到底有多大的秘密,居然能夠嚇得她睡不著覺。
秦元君自知溫良辰已到了極限,便湊過去,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他溫熱的鼻息噴在耳上,撓得人心頭癢癢的,溫良辰登時便起了雞皮疙瘩,可是聽見話中內容之后,她驚得差點坐立不穩,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秦元君竟然是元貞皇后的嫡出四皇子!
溫良辰只感覺背后一陣發涼,意識中開始拒絕這個真相,可惜等她將腦海中將一件件事情拼湊起來之后,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難怪那日秦元君生辰祭拜她母親,她隱約覺得日子相熟,原來那天便是元貞皇后的祭日!
還有,秦元君腰上的玉佩,她隱約記得自己見過,這會兒記得她的母親也有一塊,應該和秦元君那一塊是一對兒,恐怕均出自于元貞皇后之手。因為襄城公主的珠寶首飾太多,她將它們全部裝在一個箱子里便不管了。
不過,元貞皇后為何將秦元君從宮中送出來,交給和親王撫養呢?
“元貞皇后之子大皇子不到一歲便已夭折,連如今都查不出是何人所為,依我之見,恐怕是她害怕我一人呆在皇宮,無法自保,便將我送至和親王府撫養。”秦元君低聲道,一提起元貞皇后,他的心里總有一股奇怪的感覺。
溫良辰轉了轉眼睛,想想也該是這么回事,不過她依然無法從震驚中脫離出來,給自己灌了一杯熱茶之后,方才清醒過來。
“那你說,昨日晚上的刺客,到底是何人所為?”溫良辰捂著嘴唇,她實在想不通,秦元君的真實身份,按理來說只有皇帝和和親王二人知道,依照這二人的性子,都是殺伐果斷之輩,怎可能會有漏洞?再說,誰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探到皇帝和和親王頭上去?
秦元君沉吟片刻,道:“那便要問你師叔了。”
然后,他轉過頭,向門口沉聲道:“薛揚,你可以進來了。”
溫良辰愣了一下,薛揚居然在門口?他是何時過來的?
薛揚大步踏入門,自覺地拉了一個凳子坐了,冷靜地開口道:“很多事我并不知情,今日陛下前往蘇氏莊園,暗使御司的人不巧有人尾隨,陛下便留我在莊園內探查,好揪住那群刺客的尾巴,沒想到竟碰上你們。”
若非眼看秦元君和溫良辰不敵,即將被人殺死,他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行蹤。
似感覺到對面二人的眼神太古怪,薛揚直起身子,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我耳力不比常人,你們方才說的,我都聽見了。”
秦元君嘆了一口氣,因為身手不凡入錦衣衛之后,薛揚的直性子還是沒改多少,聽見就聽見罷,誰讓巨闕昨兒受傷了呢?還好屋外站的是薛揚,若是衛定放那個大嘴巴,誰想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你們放心,我不會胡言。”薛揚坦然地說道。
溫良辰倒是信得過他,薛揚此人說話雖然有些不討喜,但好在性格耿直,不會在背后做陰人之事。不過,她搞不明白的是,為何秦元君要讓自己問薛揚?
“你方才提到我,可是有線索?”薛揚心中疑惑,秦元君身份和他又有何干。
秦元君不答,卻問向另外一件事:“你有多久未歸家了?”
薛揚頓了一下,看了同樣不解的溫良辰一眼,回答道:“大約有一個月了罷,我前日回衛所,便接令外出護送陛下。”
秦元君搖搖頭,眼底露出一抹了然:“此事泄密,恐怕與你母親有關。”
英娘?
溫良辰頓時一驚,難不成,英娘忍不住尋和親王妃去了?
“她?”薛揚皺起眉頭開始深思起來,這幾年隨著英娘記憶的恢復,性格也隨之越來越悶,讓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著什么。
秦元君道:“此事的泄密唯有兩個途徑。第一,陛下的身邊出了細作,但是,以陛下暗使御司的控制力,出細作的可能性極小。”
薛揚默然頷首,的確,宣德帝別的不好說,那多疑的性子簡直無人能及,連看一眼自己的兒子,都得遮遮掩掩。
“第二,那便是從和親王府流出來的。我曾經聽王氏說,英娘是王妃從小到大的陪嫁丫鬟,從前與王妃感情極好,王妃以為英娘背叛他,偷偷倒掉避子湯懷上我,因此對英娘和我一直懷恨在心。但是,你我都知背后真相,當年不知和親王用了什么方法讓英娘忘記一切,再將她扔至邊疆蠻夷部落重新生活,誰想到英娘回來了,并且恢復記憶。”
秦元君面色陡然沉重:“因此,我懷疑英娘去尋過王妃,為了與王妃重新和好,便泄露我身份的疑點。于是,王妃對我展開調查,并將此事告知長興侯,長興侯與曹家互為姻親,你們都知曉這批刺客的實力,連衛家親兵都難以抵擋,有如此能耐之人……”
“非曹國公府莫屬。”
作者有話要說:
☆、第89章 心不死
秦元君所提出的猜測并不是無根據之言,反而可能性極高,溫良辰看了薛揚一眼,心中不禁忐忑起來,等今后徐正知曉此事,是否會責怪薛揚?
薛揚不安地皺皺眉,頓時沉默了。
“待我回京都之后,便先瞧她是否在家。”事實上,薛揚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英娘真的會去尋和親王妃嗎?
答案是肯定的。因此,他沒有開口為她說一句話。
溫良辰抿了抿唇,緩下聲音道:“興許……這中間有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