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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這兒的時候,付昊宇已經和他哥還有幾個兄弟將老爺子后事打點了。接下來還有火化和回老家安葬,付昊宇還沒敢告訴他媽,怕媽一傷心也跟著老爺子去了。
這大概是季凱風第一次經歷死別,雖然是別人的。他跟著他哥回到醫院,將住院時留著的雜物一件一件收拾,裝了口袋收走。
果籃太多了,白澈沉吟了一下,將水果分給了其他病房的家屬。
付昊宇一定是沒心思吃這些水果的。
看吧,送那么多東西有什么用,人都去了。季凱風想著,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他突然下意識拽住了白澈的手,很緊,然后雙手抱住他哥,低聲又語氣強烈地說:“我陪你去做體檢。”
白澈默不作聲了一秒,敷衍了一句:“忙完這段時間就去。”
“哥!”季凱風收緊了手,語氣更加堅決。
他哥仍然是那句話,在護士進來的時候掙脫了他,接了個急促的來電中丟下他離開了醫院。
季凱風深沉地盯著他哥快速離開的背影,當下決定要翻了他哥的證件排個體檢的號,拿麻袋套也要把他哥套去醫院。
晚上季凱風在付爺的酒吧里撲了空,付昊宇暫時歇了酒吧的業,這會兒在家喝醉酒。他敲響門的時候沒想到他哥也在付爺家陪他。
他還在生他哥不肯去體檢拋他在醫院的氣,白澈似乎也不想提任何跟體檢有關的話題,他倆一左一右坐在付爺旁邊氣氛僵硬。
付昊宇自顧自地講了很多話,大多都跟付老爺子有關,講老爺子早年的時候為了家如何的拼命賺錢,后來有了錢還是改不了跟狐朋狗友喝酒的壞習慣。
講著講著,付爺突然一手拉一個,紅著眼眼淚嘩啦啦往下流,還打嗝:“小白……嗝!……還有小崽子!……夠義氣!……嗝!小白!你知道小東西一直喜歡你嗎!……”
“……”白澈沒答話。
付爺把兄弟的沉默理解成了不知道,東倒西歪靠在了白澈身上:“我家老爺子……一直想我找個媳婦兒回去!……嗝……是我太傻了!……嗝……沒能滿足……老爺子的心愿……小白啊……”
付昊宇身強體健,白澈被他搭得有點累,慢慢靠了手肘在桌上撐著,季凱風哪兒能看不到,扯了付爺到他這邊來。
“小白!……我其實覺得小風挺好……嗝!……挺好的!……這人啊……保不準哪天就沒了!……多……多珍惜!……”
“……”季凱風覺得付爺這話太不吉利了,先隨便找了一筷子菜堵了付爺的話。
季凱風看到白澈抬起雙眸掃了他一眼,又快速垂下了眼睫,直覺告訴他他哥肯定有事。然而就他哥這嚴實的嘴,他決定捆了他哥去體檢之后再新賬舊賬一起算。
好不容易將徹底醉了過去的付爺抬上床,他們才下樓回家。
一路上兩人都很沉默,回家之后破天荒的季凱風沒有去鉆白澈的床或者直接把白澈拽進他的房間。他哥也松了口氣的樣子去浴室洗漱,哪知季凱風關在自己房間給他約體檢時間。
當季凱風輸入白澈所有個人信息之后,發現他哥早在一個月前就做過了,瞬間心慌地有了最壞的猜測。
帶著無比慌亂的心情,他溜出房間去客廳的工作臺上拿了他哥的電腦。輕車熟路地輸入密碼,季凱風翻到了他哥的郵箱,他還沒翻到關于體檢的報告,就在前幾封郵件里瀏覽到了一封標題里有遺囑的郵件,發件人是小李律師。
他徹底慌了,在寂靜的客廳里都聽得到自己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這確實是份白澈的遺囑,季凱風打著抖,鼠標都要拿不住了。他一字一行讀下去,讀到他名字的那一行時已經流出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