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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離又在家賴了一天,還是沒人找,嘴上樂得清靜,心里總覺得不太爽,正糾結著,突然接到郁萱的電話。
郁萱還是老樣子,不等步離說話,一頓劈頭蓋臉砸下,“你在干嘛?退圈了?消失了?不干了?還是學校會吃人,把你吃了?”
“啊什么?學校?學校怎么了?”步離摸不著頭腦。
郁萱機關槍似地一通錘,“你不是要回學校嗎?還沒解決?休息兩天就算了,這都第三天了,一周都過去一半了,整天不見人,你要死啊你,一點職業操守都沒有,走出去別說是我弟弟,好嗎?”
步離的重點不在職業操守,而是學校。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學校?他說的?”
“不然呢?”郁萱沒好氣,“你老板,剛才,打電話到我這兒,問我你學校又怎么了,我說不清楚,他就說知道了,他去找謝馥希。”
“什么?他又知道什么了?找謝馥希干嘛?”步離一邊奇怪,一邊忍不住嘴角上揚。
“哎呀就是之前……”郁萱喘了口氣,從頭說起,“之前他跟我打聽你的事,想讓你做他助手,問我有沒有什么困難,我說你快畢業了,導師那邊看得緊,可能沒空,他說知道了,他來解決。大概是找謝馥希幫你疏通去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姐,你怎么什么都告訴他啊!”步離無語。難怪一貫勢利眼的導師突然殷勤,這下全明白了。
“不告訴他能怎么辦?就算我不說他也能查到。”郁萱振振有詞,又問:“那這次呢?是真的學校有事還是想不開慪氣?”
“就是要回去一趟。”步離含糊其辭,總之要回去。
“行,那你能不能提前跟你老板說一聲,把我當傳聲筒算什么?”郁萱無奈,接著教訓,“我跟你說,還好你沒簽合同,池嶺那邊沒有,電視臺那邊也沒有,不然大型項目無故曠工,違約金都賠死你!”
“反正有我沒我不都一樣么。”步離說喪氣話。
“這是兩碼事。”郁萱搖頭,直接問重點:“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在鬧什么別扭?”
“就……emm,他騙我。”步離扭捏。
“什么,你被騙炮了?”
“……”
抖掉郁萱腦子里的黃色廢料,步離清清嗓子,總結中心思想,言簡意賅地表達了一下自己連日來的懵逼和困惑。
郁萱聽完,輕輕嘆了口氣,“哦,這樣啊。”
如果把池嶺擺在一個合作者或是老板的位置上,郁萱并不認為池嶺的做事方法有什么不妥,但步離覺得無法接受。這代表步離不僅僅把池嶺當作老板,而是把他當做崇拜的偶像、可以交心的朋友,又或是更進一步的關系,才會在不對等的來往中產生信任危機,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
郁萱不想潑步離的冷水,畢竟和池嶺這樣的人接觸,距離無限拉近,有不切實際的想法很正常,但池嶺這樣的人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郁萱覺得自己有義務幫助步離認清自己的位置。
郁萱摸摸下巴,“其實我有一件事搞不太懂,你一沒團隊,二沒公司,三沒金主,四沒資源,你以為你這點熱度能維持多久?對,他是利用了你,那也沒幾天了,了不得還有兩期,半個月。說難聽點,他不利用你,你什么都不是,他利用你,你也還是老樣子,什么都不是。不信等兩個月,看看還有誰記得你。你不想做明星,沒事啊,等節目完了,也就這么完了呀,你還想怎么樣?”
步離沉默了很久,不太甘心地撇嘴,“姐,你也不用凈說實話吧。”
“長得丑,想得美,說的就是你。”郁萱繼續說實話。
“我也沒有很丑吧?”步離挺胸捍衛自己的顏值。
“你不丑,但你長著一張注定被人騙的臉。”郁萱語氣涼涼,正戳步離心窩。
“好吧,是我活該,活該給人騙。”步離認命。
“不是,你是傻。”郁萱眉毛一挑,又拐回先前那個不怎么健康的話題,“我問你,他騙你什么了?你有什么能給他騙?錢,你沒有。身?他要把你睡了,我覺得是你沾了光,但他沒有啊,而且這么久了,也沒那方面的意思,好像是你在自作多情哦?”
“……”
步離想掛電話了。
郁萱開夠玩笑,轉回正題,“說實話池嶺這個人吧,做老板還是挺良心的,就是心思深了一點,混娛樂圈的哪個不是這樣?還能跟你坦白,不錯了。你啊,就是年紀小,沒正兒八經上過班,不知道糟心的老板能有多糟心。指望跟老板做朋友?那不可能的。總的來說,池嶺這個人做老板很不錯,做搭檔很可靠,做對手么……我相信以你的智商,應該沒有這個機會。”
步離越聽,越覺得郁萱被池嶺收買了,忍不住皺眉,“姐,怎么你好像很崇拜他啊?”
“嗯,他很厲害。”郁萱承認,“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有他這樣的手段,可惜我只是電視臺一個不起眼的小員工。”
“你這不對啊姐?你不覺得他可怕嗎?”
“可怕?單純的雇傭關系,連合同都沒簽,有什么好怕的?”郁萱察覺到步離還沒明白她的意思,斟酌著更進一步,“他們這種人,擁有的已經夠多了,能看得上你什么?給你就是施舍,能要你回報什么?你回報得起嗎?你不要太抬舉自己了好吧?按圈子里的說法,這叫機遇,叫貴人相助。說穿了,就是大佬看你順眼,想帶你一起玩,能捎你這一程,也不會捎你一輩子。”
“我沒有!也不想要別人抬舉我……”步離嘴硬。
郁萱無視了步離的微弱反抗,緩和下語氣,“但是你也不要怕。他們能玩的東西太多了,就算不開心,立馬換個玩法,不會跟你這種小人物計較,頂多覺得你不識相,不帶你玩,換個人帶唄。你跟他們,就是螞蟻跟大象的區別,你懂嗎?他們是抬一抬腳就能踩死你,可有哪個大象會專門花力氣去踩死一只螞蟻?非要說有,那頂多是誤傷。”
“你跟他們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線上,所以沒有必要覺得他們可怕。你要防的是那些和你一樣一無所有的人,和你一樣無法跟大象抗衡的人。因為你們是一樣的,讓他覺得從你身上竊取利益很簡單,又不像跟大象抗衡那樣需要付出代價,更不會招致報復,久而久之,習以為常,甚至越來越放肆。”郁萱頓了頓,選擇挑破,“我說的,就是顧以唯這種人。”
步離無語了,“關顧以唯什么事啊……”
“不關他的事?”提起顧以唯,郁萱有點控制不住火氣,“吊著你十幾年,明明知道你喜歡他,硬是當不知道,從小到大沒給過你一個好臉,還慫恿你中途改志愿,把你整個前途都毀了,還不算個事?”
“我再說一遍。”步離抬高聲音,“是我自己要考南戲的,不關顧以唯的事!”
郁萱搶白,“你自己信嗎?”
步離咬牙,“不說了行嗎,我不想聽。”
“行,行,不說了,我們不說了。就說現在,說池嶺吧。”郁萱穩了穩情緒,率先妥協,生硬地轉移話題,“既然他找到你,你就乖乖聽話,反正什么合同都沒簽,等結束了一拍兩散,你還是你。總之一句話,跟著池嶺在電視臺鬼混總比你去啟明星好。要是電視臺看在池嶺的面子上把你留下來,那姐以后還能罩著你,不是挺好?”
“我不去啟明星!誰說我要去啟明星了,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步離吼。
“那顧以唯?”
“拉黑了拉黑了拉黑了!”步離又吼。
“那就好。”郁萱終于展顏,希望步離這次是真心悔過。
兩人拌了幾句嘴,很快和好如初,臨掛斷前,郁萱又開始皮。
“其實跟池嶺睡一下也沒什么,機會難得,誰不想呢?他要是個變態,你記得報警。”
步離終于掛了電話。
他發了會兒呆,覺得自己好像想通了一點點,但也只有一點點。
沒幾分鐘,又有電話進來,是個陌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