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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罵聲此起彼伏。
演播廳內一片混亂。
觀眾席上,男人按下寫著“思瑞集團”的座簽,站起來默默看了池嶺一眼,然后扣上西裝,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邊的下屬及保鏢早在他站起來的瞬間自覺為他讓出空間,畢恭畢敬地退到走道里排好隊,等他領頭先走。
思瑞帶頭撤場,隸屬思瑞一系的小企業也跟著離開。
前排座位一下空了一半。
除了弗格團隊,大概是第一次來國內,有點水土不服,搞不清發生了什么,還在艱難地和工作人員交涉。
舞臺上,原本因為粉絲的羞辱氣到爆炸的蘇硯明突然不氣了。他斜睨著池嶺,心里忍不住得意:沒有后臺還敢和弗格對著干,現在連弗格的死對頭思瑞都走了,看你怎么收場!
“呵。”池嶺冷笑一聲,難得變了臉。
蘇硯明以為這一聲是沖自己來的,立即跳腳,“你笑什么?你還有心情笑?!”
池嶺沒理人,眼神空洞,似乎在想心事,想了一會兒,又很快恢復了慣有的冷淡表情。
所有人都覺得池嶺在笑蘇硯明,可步離總覺得他的眼神似乎飄向了觀眾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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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廳后臺,郁萱帶步離來到內部員工專用的更衣室,然后鎖上門。
郁萱把儲物柜里步離的衣服和書包扔還給步離,又翻出化妝包,讓步離趕緊換衣服卸妝。
步離腦袋懵著,動作卻很快,接住東西,跑到柜子后面換衣服,一邊問:“導演讓模特們別亂走,都去后臺呆著,等會兒可能還要接著錄,你不用管其他人嗎?”
剛才一場鬧劇,沸沸揚揚吵了半天,直到導演出面調解才勉強暫緩干戈。
后面還有兩個團隊等著上場,也不知道怎么辦。導演的意思是先找個地方把嘉賓安頓下來,等安撫好蘇硯明,再接著錄。可看蘇硯明的樣子,擺明了要罷錄。特別是聽完郁萱關于“透視、網紗、抽絲”的解釋后,讓步離覺得重錄的希望更加渺茫。
奇怪的是郁萱,好好一個副導演,放著現場一堆人不管,單獨把他拎來這里,還讓他換衣服,搞得像要越獄似地,讓人怪不安的。
“你還有心情管別人?”郁萱一貫的刀子嘴豆腐心,話出口才覺得說重了,又安慰步離:“沒事,我就在這。”
身為一個臨時工,步離覺得自己太冤了。但凡有腦子,都能想明白他跟整件事完全沒有一點關系,怪就怪偏偏碰到蘇硯明那樣蠻不講理的人,別人不惹他,他也要回敬三分,更別說主動招惹了,想也沒好果子吃。
更糟糕的是,明明想要跟謝馥希劃清界限,又一次因為一顆紐扣陰差陽錯成為整場焦點。不知道謝馥希走沒走,如果沒走,等下給她碰到,又或是聽說了什么,再像上一世一樣纏上他,那可真是好玩了。
步離換完衣服,苦著臉從柜子后面出來。
看步離一臉喪氣,明顯在為臺上的事擔心,郁萱嘆了一口氣,狠狠捶了一下步離的后背,“怕什么!天塌了有姐給你頂著!”
步離一個趔趄,還沒站穩,又被卸妝水塞了滿懷。
步離跟著郁萱坐到椅子上,開始卸妝。
郁萱整理好步離換下來的禮服,連同鞋子、假發一起,打算等會兒交還給池嶺。回頭看到步離拿著化妝棉胡亂擦著臉,動作飛快,生怕來不及似地。
“你慢點!皮都要擦破了。”郁萱提醒,再一次安慰步離,“別急,慢慢來,沒人催你。”
“那個……真的沒事嗎?”步離吞吞吐吐。
郁萱搖頭,“不用你管,卸你的妝。”
“就……不錄了嗎?”步離忐忑。
“都這樣了,還錄個屁啊。”郁萱沒好氣,搶過步離手里的化妝棉親自代勞,一邊叨叨:“也不用你的豬腦子想想,要繼續錄,我能叫你來卸妝?就算他們錄,你也不錄了。我讓你不用錄了,聽明白了嗎?”
步離頓了一下,抬高聲音:“姐,你這么囂張的嗎?你不會是打算過了今天就不干了吧?”
“放屁!”郁萱兇了一句,再沒有下文,明顯外強中干。
看郁萱這個反應,傻子都知道被說中了。
步離沒有再說話。感情上,他支持郁萱追逐自己的夢想。理智上,他希望郁萱立馬辭職,放棄她的電視人夢,好好養一養她過勞的身體,扭轉上一世因病早逝的命運。
反正家里也不是養不起她。大排檔旁邊開個小超市、奶茶店什么的,也挺好。
“姐,我想回家。”步離小聲。
“馬上,別急。”郁萱嗔了步離一眼,“電視臺又不吃人,總能讓你回去的。”
步離扯扯郁萱的袖子,“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那你得等我下班。”郁萱笑了,拍開步離的手讓他坐端正,換上嚴肅的口吻:“等會兒帶你去蘇硯明那邊道歉。除了‘對不起’三個字之外,什么也不要說。不,是不許。不管他們說什么,你都聽著,除了道歉,不許說別的,其他的我會幫你說的,記住了嗎?”
“哦。”步離乖乖點頭。
反正他也沒想說別的。頂多被蘇硯明罵兩句唄,那有什么。哪里比得上活生生的家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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