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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高跟鞋的聲音格外突兀。大概是彭娜看喊不動步離,干脆親自過來逮人了。
步離腦子一團(tuán)漿糊,使勁拍了兩下額頭,突然一個驚醒。
管他重生還是做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那個命運(yùn)的野馬還沒脫韁、父母親人都還好好地活著的五年前!沒有同行的傾軋,沒有公司的雪藏,沒有巨額的債務(wù),沒有雪上加霜的違約金,也沒有人被迫為他的固執(zhí)買單,更沒有人為他犯下的錯誤付出含恨而終的代價。非但不遲,反而還早。因為一切都沒發(fā)生,一切都還可以重來!
步離眼眶一熱,胡亂摸到桌上的手機(jī),剛要解鎖,被人一把搶去。
“都什么時候了,還玩手機(jī)?那邊叫你呢,沒聽見?明知道自己是走后門進(jìn)來的,還總給我添亂……”
不是彭娜,是郁萱,嘮嘮叨叨地抱怨著,語速飛快,聲音也小,卻熟悉得步離想哭。
步離抬頭,撞見一張熟悉的臉,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姐!你還活著!”
“我當(dāng)然活著!” 郁萱沒好氣,拎著步離的后頸皮狠狠捏了一把。雖然加班加到天天嚷著想死,可她還沒死呢!
步離一點(diǎn)沒覺得疼,只是心急地問:“那爸媽呢?都還好嗎?”
“你早上才從家里出來,你問我?!”郁萱更氣了。
為了這個綜藝,她連續(xù)一個月加班加點(diǎn)沒回過家,這小崽子天天|朝九晚五到點(diǎn)走人,能不讓人生氣嗎?要不是顧忌人在電視臺,小崽子還化著妝,手里拎著的就不是后頸皮,而是臉皮了!
步離嘴咧到耳根,明明在笑,眼睛卻耷拉著,一副要哭的樣子。
郁萱瞇眼,“等等,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不舒服?”
“我沒、我沒有。”步離咽了下口水,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地看著郁萱,“我就想打個電話,很急,就一會兒,一小會兒,保證一小會兒就好。”
“你打。”郁萱嘆氣,把手機(jī)還給步離,回頭朝彭娜賠了個笑臉,一邊催促:“兩分鐘,最后兩分鐘。設(shè)計師馬上來了,你快點(diǎn)。”
是他姐沒錯。嘴硬心軟、一求就答應(yīng)的也只有他姐了。
步離打開手機(jī),看了一眼時間,果真是五年前,只是這個點(diǎn)離家里的大排檔開門還有一段時間,不用想,老步和珍姐一定在睡覺。
步離頓了頓,實(shí)在不忍心吵醒為了生意天天日夜顛倒的老兩口,于是打消了打電話的念頭,改看微信。
步離第一次恨自己這么作死,竟然屏蔽了爸媽的微信,朋友圈刷不到消息,只能從通訊錄里找。折騰半天,總算找到大排檔外賣用的微信號,點(diǎn)開一看,還是熟悉的味道,琳瑯滿目的海鮮、烤串廣告夾雜著“早晚一杯茶、抗癌你我他”等等夕陽紅特質(zhì)濃重的中老年段子,最后一條更新顯示時間是今天凌晨五點(diǎn)。
步離鼻子很酸,想哭,但忍住了。
他還化著妝。
但他不是怕把妝哭花,而是怕眼前這些仿佛偷來一般僥幸復(fù)得的人和事會隨著糊成一坨的妝化為虛有,擦干眼淚,又回到攝影棚外那個沒有親人、沒有家的冬夜,獨(dú)自一人裹著棉襖坐在冰涼的長凳上,等待一個早就沒有任何期待的未來。
幸福總是稍縱即逝。哪怕只是一個夢。
他不能哭,他得忍著。也不能再軟弱,更不能有半點(diǎn)疏忽。他要盯著、看著、守著,牢牢地,一眨不眨,絕不讓它們再有一絲逃跑的機(jī)會。
步離放下手機(jī),偷偷掖了掖眼角,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對等在一邊的郁萱說:“好了,我好了。姐,我們走吧。”
郁萱察覺到步離的不對勁,無奈時間緊迫,來不及多說什么,只能先把疑問放一邊,伸手扶起步離,嘴上叮囑:“趕緊去吧,你當(dāng)心點(diǎn)兒,別摔著了。”
“知道了!”步離沒當(dāng)一回事。跑龍?zhí)走@么多年,什么苦沒吃過。高跟鞋算什么,高蹺都沒在怕的。
郁萱一臉擔(dān)憂地跟在步離身后。
步離回頭,眼神揶揄,“姐,你不是副導(dǎo)演嗎?不用去忙的?跟著我一個群演就行啦?”
郁萱眉毛一豎,“還不是因為你!”
步離縮了下脖子,不等郁萱罵,趕緊拎起裙子開溜,橫穿半個場地不帶停,賊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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