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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追命用這種策略來奪得先機,主要原因是他知道趙燕俠的武功極高,各種兵器都趁手,尤其現在他手上的太皓鉤。全\本\小\說\網
這太皓鉤給他使來,有時變成狂風掃落葉的棒子,有時候變成精光熠熠黃龍天飛的長劍,有時候卻成為三節棍、緬刀、九節鞭、雙銅一般的用途。
這樣打下去,自己腿法不變,但對方的殺手銅“移山換岳”神功一直未施展,只有必敗無疑。
何況,還有吳鐵翼在一旁正運聚“劉備借荊州”功力虎視眈眈?
他決定要速戰速決,先行誘殺趙燕俠。
一個人能從五十四個完全不像樣的窩囊師父中學得一身本領,這份聰穎的天資,決不能等閑視之。
追命這一擊留了余地。
他也沒有把握一擊能奏效。
萬一失敗,要防對方反擊!
追命這一下飛襲,令趙燕俠失措。
這剎那間,趙燕俠驟然扔開武器,“移山換岳”神功,激蕩全身!
這一下原是拼個玉石俱焚的打法:不管追命擊他有多重,他先卸掉一半勁道,再把另一半勁力反襲對方。
追命卻更令他意想不到。
追命像把半空飛旗掠上土崗的身子遽然頓止一般神奇,倏地改變了方向,迅速掠去,左手右手,各抱起蕭亮、方覺曉,奪路而出!
趙燕俠的“移山換岳”神功鼓蕩,正待應付追命飛踢,卻不料追命并沒有發出他應發的攻擊。
這下如電掣星飛,兔起鶻落,追命已抓起蕭、方二人,如果不是有吳鐵翼的話,追命就一定能全身而退。
但暗中早準備停當的吳鐵翼,悄沒聲息地欺至,兩掌一先一后,擊在追命背門上!
追命被先一掌擊個正中,但第二掌卻身子藉力倏向前一撲,讓了開去!
吳鐵翼的掌勁,要藉力才能發揮,他第一掌無借力處,第二掌又擊了個空,算起來,也只有吳鐵翼平時的三成勁道擊在追命背上。
但這也使追命負了大創。
他向前一傾,藉后勁推勢前竄而出,血脈翻騰,“哇”地一聲,一口血箭,疾噴了出去!
這時趙燕俠正騰身過來阻擋。
這一口血,噴時全無征兆,精細如趙燕俠,也一時不備,半數以袖子擋,但半數打在臉上。
趙燕俠登時覺得臉上一陣辣痛,眼前一片血光,不知所受何創,不能戀戰,急向后翻出。
這一下,追命藉吳鐵翼一擊之力,運勁噴血傷了趙燕俠,但亦因本身猝不及防之下無法運起本身功夫,所以趙燕俠也傷得不重,只是他此際滿臉血污,所以看起來似傷得極為可怕的樣子。
追命挨了一掌,情知闖不出去,念隨意起,轉撲向一個山壁煉藥用的洞穴里去!
吳鐵翼一掌命中,一掌擊空,料定追命闖谷口而出,便急攔住谷口。
趙燕俠正心生懼畏,雙掌翻飛,護住全身,未及應敵。
追命攬住兩人,一面疾闖,雙腳連踢,已喘飛六名“師父”,竄入洞中!
追命一入得洞里,鼻際聞到一種濃烈的藥香味,眼前視線,都暗了下來,但在追命眼前,卻仿佛見到萬點金蠅,在旋飛倒轉。
追命放下二人,扶住山壁,才喘了一口氣。
只聽地上的蕭亮嘆息道:“其實你只要不理我們二人,剛才已奪得先機,大有機會逃得出去。”
追命笑道:“我只習慣追人,不習慣逃。”
話未說完,一陣急風,陡然響起,要搶入洞口。
追命怒叱一聲,雙腿急喘,只聽“砰、砰”二聲,又一個“師父”斃了命,像木頭一般被踢了出去。
緊接著三次搶攻,但因洞口狹隘,追命堅守,以他凌厲的腿功,不容人越雷池一步。
就算是趙燕俠和吳鐵翼,也無法同時攻入,因為洞口太狹仄了,追命只要守住洞口,那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御。
方覺曉在黑暗里喘息道:“我們……連累了你。”
追命笑道:“何來這么多廢話!”一語未畢,只覺一陣金星直冒,忙扶壁才能立穩,差點沒暈眩過去。
原來他挨了吳鐵翼一掌,傷得也相當不輕,連連運勁拒數下,幾乎暈倒,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用功力逼住內創,只聽趙燕俠在外面笑道:“三爺、二位大俠,洞里有耗子,三位不好在里面撒賴不出來吧?”
趙燕俠已知臉上僅是輕微之傷,但臉上肌膚被射得腥紅點點,像個麻子一般,三五個月只怕難以見人,心中極為懊怒,恨不得把追命拖出來碎尸萬段方才甘心。
追命向蕭亮、方覺曉苦笑一下,并不回話。
洞口人聲喧雜,人影晃動,追命心知闖不出去,但洞外的人只略作一二次試探,都給追命踢了出去,也闖不進來。
兩方僵持了大半夜。
蕭亮和方覺曉各自運玄功調息,已復元了一些微,這時月光西斜,清輝流射,映在追命長滿胡碴子的臉上,微帶憂悒,方覺曉嘆了一口氣道:“三爺受累了。”
追命微微一震,才道:“我在想……他們會不會用火攻?”
話才說畢,忽然一股焦味襲鼻而至,跟著洞口冒起濃煙,直卷洞中。
追命跺足道:“我本以為他們懼于波及花樹,不致用火……但他們用煙熏,我們成了甕中之鱉,不得已,只好沖出去一戰了。”
蕭亮道:“只是他們既用濕柴煙熏,必定在洞外布下極大埋伏,我們這一出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追命苦笑道:“就算全無埋伏陷阱,我們三個傷重的人,只怕也難闖這一關。”
這時候,黑煙濃密,激霧蒸騰,煙氣環繞,火舌微吐,三人估量這洞穴深約十尺,高及二人,但四處都是堅硬石壁,洞里除一些煉藥器具外,無路可出,情知只有冒險闖火海煙林,與敵一拼外,別無他途了。
二
按照常理,這時候,冷血率七十四匹快馬,其中包括六名捕頭二十六名弓箭手十四名刀手,應該已突破大蚊里,踏入霸王花山谷了。
這也正是此刻危殆中的追命所盼待的。
可惜情形卻不是這樣:冷血和濟南城的捕快差役們,仍逗留在大蚊里打轉。
這原因只有一個:因為習玫紅不認得路。
她的路只認到大蚊里為止,其余荒山漠漠,峻嶺絲錯,習玫紅一面打蚊子一面慌慌忙忙奪路而出,根本就無法找出哪一條路是重返霸王花山谷的。
她現在也正在打著蚊子。
她是一個出奇的怕蟲豸蚊蠅的小女孩子,冷血一向冷靜沉著,但此際不由急得像被人挾住翔翼的晴蜒,躍高又落下,四下去尋覓路徑。
他看見習玫紅還是打蚊子,一面咕嚕著、罵著,他看到蚊子在她俏皮可喜的臉上叮了幾個紅通通的小點子,經她一扒搔,紅痕斜飛在玉頰上,他想大聲斥責她,但又不忍心罵出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