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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珍并不會武功。
她了解了局勢后,便用盡氣力,發出那一聲尖叫。
她相信自己能使得那蒙面人分心,鐵手冷血一定有辦法應付得了。
她這一聲尖叫,果然奏效。
鐵手見習夫人倒地而歿之后,才呼出一口大氣,沖到梯邊,見是小珍,他笑了,看到小珍又害怕又調皮的神情,他不禁用手去拍了拍她的頭:“原來你叫起來會這么大聲的。”
小珍笑了。鐵手看到小珍那一笑,眼神里有一種極為疼借的神色,但這神色很快一閃而逝,鐵手又恢復了平日他辦案時的臉孔,他伸出去的手,也縮了回來。
小珍過一會,才緩緩走上樓臺來,為受傷的習秋崖裹扎傷口。
三
聽完習秋崖的轉述后,鐵手和冷血齊跪在郭秋鋒尸體前,咚咚咚叩了三個響頭。
鐵手臉色沉得像一塊鐵:“郭兄,你盡職而死,為友而亡,你安心吧,你的心愿,我們會替你了的。”
冷血也一字一句地道:“郭兄,你雖不是為我們而死,但也可以說是我們連累了你,你放心去吧,你未了的事,我們會替你辦妥照料。”
其實“白云飛”郭秋鋒最主要未了的是兩件事:一是他盼望著他唯一的親人弟弟也能秉公執法為民除害,二是一樁事關他叔叔被殺的案件未破,鐵手、冷血這番話,是對死者說的,但他們一諾千金,生死無改,等于是把兩件事都攬在身上了。
習秋崖忍不住問:“鐵二爺、冷四爺,卻不知……你們是怎么知道……這蒙面人就是……”
冷血道:“我不知,他知。”他轉首望向鐵手。
鐵手笑道:“我也不知,我只是猜……”鐵手目光露出深思的神情:“首先我看到樓臺上有習家莊莊丁的死尸,設想此人便是來請習二公子回莊的人……當然,請二公子口莊的人必不是這三個刺客,如果是,他們在殺你時就不怕萬一被認出來而殺不死你以致蒙起了臉。能使得動習家莊家丁的人,當然是習家莊有權力的人,而這人又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更可能是這三個蒙面殺人者之一。”
他頓了頓,又道:“習三小姐被這人挾持,是因為看見此人面目,太過詫異,以致全無抵抗,所以,我推想這蒙面人是習三小姐的熟人,甚至可能是長輩。以習玫紅的蠻性子,要不是長輩,她可能還照樣發狠打下去。這都使我聯想到神奇失蹤的習夫人來。所以隨口叫了一聲,圖使她失神分心,沒想到果然叫破——只是,如果沒有小珍姑娘的尖叫,要救習三小姐還是沒有把握的。”說著把欣賞的目光投向小珍。
小珍垂下了頭。她勻美的后頸,有一個恰好的彎角,讓人有柔和寧靜幸福的感覺。
習秋崖捉住她替他包扎傷口的手,深注道:“小珍,沒想到你叫起來會那么大聲。”他沒有注意到小珍的眉心迅速的皺了皺。
習秋崖又道:“我起初聽到你叫,還以為你出了事……”
習玫紅掩臉茫然道:“大嫂她……她不是失蹤了嗎……她為什么要這樣做?”她睜大眼眸向鐵手問,顯然已把鐵手當作是萬事通。
鐵手沉聲道:“我也不知道為了什么,我更沒有想到令嫂居然就是‘神扇于’的門下女弟子黎露雨。”
習玫紅驚道:“什么……大嫂是——是一”
習秋崖也驚然道:“你說大嫂是‘鐵扇夜叉’?”
鐵手道:“黎露雨殺人放火,打家劫舍,愛財如命,的確有此難聽的綽號。”
習秋崖叫起來道:“我只知道大嫂原姓黎,兩年前,二管事始把她介紹給大哥的……”
習玫紅也訝然道:“我從來都不知道大嫂她……她會武功哪!”
鐵手皺著眉頭道:“你們大哥的繼室居然是黎露雨,這里面怕……一定有不為人所知的內情。”
習秋崖駭然道:“另……另一人是誰?他的腕力好猛,我的刀就是給他一棒子震飛的。”
鐵手道:“這人的膂力當然沉猛了,因為他就是呂鐘。”
習玫紅吃驚地道:“呂鐘?大力神呂鐘?”
習秋崖喃喃地道:“難怪他一棍就能砸飛了我手上的刀。”他似乎是為自己被震脫手的刀找藉口,卻忘了呂鐘曾一棍打在鐵手手臂關節上,結果是,熟銅棍打斷了。
冷血忽對鐵手道:“呂鐘、黎露雨這一對殺人不眨眼的大盜在這里,加上三日前我們遇上而殺掉的岳軍、唐炒,不是很湊巧的事嗎?”
鐵手點了點頭,向冷血道:“恰好習家莊是這一帶武林魁首,比起那八個被毀了的莊園,還要有份量得多了。”
鐵手和冷血這番對話,其他三人,卻不知他們究竟在討論些什么,直至聽到鐵手干咳一聲,問:“三小姐。”習玫紅側了側頭:“晤?”鐵手道:“我們藏身在郭捕頭家里的事,你是聽郭捕頭說起的,是不是?”
習玫紅不了解鐵手何以有此問,便偏了頭,端詳著他,一面答:”“是呀。”
“那么,”鐵手又問:“你得知我們在郭捕頭家里的信訊,有沒有跟你大嫂提起過?”
“我怎么告訴她?”習玫紅瞪大眼睛反問道:“她已失蹤數日了,我還以為……以為她遭了大哥的毒手,誰知……我倒有說給另一個人知道。”
“誰?”
“三管家,良晤叔叔。”
鐵手和冷血都不約而同,互相對望了一眼。
鐵手沉聲道:“你只告訴他一人知道?”習玫紅點頭。
鐵手道:“三個蒙面人,一個是呂鐘,一個是黎露雨,另一個的身形,我看似眼熟,卻不知是在哪里見過……”
冷血接道:“便是習良晤的身影,我們見過的,而且,也只有他最了解:你和我都不在郭捕頭家,大可輕易把習二公子引走,再從旁動手——問題只剩下,習良晤為何要殺二公子?這件事跟習莊主又有什么關系?跟最近那一群殺人滅口的強盜又有沒有什么牽連呢?”
習玫紅睜大著眼睛,明明亮亮的望著冷血,卻發出迷迷蒙蒙的光彩,她實在不明白這沉默寡言的人怎么一說起話來有這么精強的分析能力。
只聽鐵手說:“這些謎,都要到習家莊去探望,才能解決了。”
冷血道:“如果要去,只怕要即刻動身,遲了,只怕來不及了。”
習玫紅聽得甚不服氣,不禁問了一句:“有什么遲不遲的?”
冷血卻答得沒有一點不耐煩:“因為在我們想到這場暗殺跟習家莊的三管家有關的時候,對方也同樣料到我們想到。”
習玫紅三小姐看來仍很不服氣,叉著腰瞪著杏眼說:“他們想到又怎樣?難道去買一只龜殼把頭伸進去藏起來?”
冷血冷冷地道:“如果藏起來倒沒有什么,只怕對方并不是藏起來,而是采取行動,譬如說,對付令兄——”
習玫紅和習秋崖一起跳起來叫道:“走!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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