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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莊院石階已經到了,眾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只見道上道旁,死尸更多,火折子燃照之下,只見四具僧人打扮的白骨,分倚在四個柱子上,少林四僧合十低嘆道:“徒兒安息吧,為師自會替你們報仇?!?
“復仇七雄”見翁四先生、少林達摩的尸體都尋獲,為求急于找到師父,于是大聲叫道:“師父,師父,徒兒們來了?!苯辛藥妆?,偌大的莊院內回聲不絕,就是沒人回音“復仇七雄”熱血沸騰,奔將追去,只見有七八十道長廊,長廊連接長廊,連綿不絕,每條長廊轉彎處,都有一盞宛如若鬼火般搖晃不定的黃燈,“復仇七雄”當先走了進去,追命等怕他們有失,也跟了過去。
這些燈十分可怖,照在人的臉上,宛若死人一般,遠遠望去,這些黃火,像為鄂都城的冤魂招引一般。“復仇七雄”等轉了幾個長廊,都找不到出頭,猛地看見欄上伏著尸體,有一個穿著黑衣的,那使金槍的漢子失手碰落了一盞油燈,慘聲道:“那不是……師父的……遺體嗎?”
“復仇七雄”奔了過去,終于認出了是過之梗的尸體,悲憤若狂,紛紛抽出兵器,吶喊著要找人算帳,追命等尾隨而奔,沒料到在黑暗里跑了一個更次左右,仍是廊連廊,水連水,欄連欄的,一層又一層,永無盡時,追命心想糟了,果然走了不久后,便看到那使金槍的漢子剛才失手打翻的油燈,才知道大伙兒又是回到了原處。
各人心中暗暗吃驚,更加小心的跑了一遍,又半個更次,踢到了三個武當派道人的尸體,無疑便是三年前與翁四、宇文秀、過之梗、達摩四僧一齊入莊的“武當三子”。眾人跑了又跑,又見到這三個道人的尸體,于是更加小心,凡行過處都劃下記號,無奈七曲九回,還是回到那打翻油燈的地方。
眾人奔跑了近兩個更次,不禁有些累了,竟還沒有走出這些長廊,追命沉聲道:“這些長廊是陣勢,乃按照七曲九回的奇數來安排的,可惜我也不懂此行陣之法,如果不懂這陣法的話,只怕闖一輩于也闖不出去?!?
屈奔雷奔了好一會,額上隱然有汗,心中也有氣,大聲道:“格那媽子,裝什么鬼,有種出來跟老子大戰三百回合!”叫了七八聲,震得回音不絕,但除了屈奔雷的聲音外,根本沒有人回應。
追命只見水潭在黃燈照射下,發出墨綠的異光,叫道:“諸位小心,只怕這水有毒。”
隨手撕開一片衣襟,拋入水面,那衣襟竟馬上轉為黑色,立即下沉,迫命苦笑道:“只怕我們只有困死在這長廊上,要渡水登萍也不可能了,好厲害的艷無優?!?
“復仇七雄”的使流星錘的大漢因見師父確是死在“幽冥山莊”之中,心中大慟,不管一切,揮舞著流星錘,叫道:“我才不信走不出這幾塊破木板,我再去走走!”竟然沖了出去。
追命喝道:“不可造次!”但那漢子已沖過了這長廊的彎角處,另兩個使鏈子槍與判官筆的大漢,也相逐奔去,但見轉彎處的黃火忽然一晃,“噗”地一聲,忽然滅了,發出一股焦辣的黑煙,接著,轉彎處的那個使流星錘的大漢,便發出一聲慘嘶。
那使判官筆及鏈子槍的大漢,俱是一怔!追命、殷乘風、彩云飛、屈奔雷、蔡玉丹已躍過他們的頭頂,搶入轉彎處,扶持起那使流星錘的大漢,只見他雙目翻白,全身肌肉怒張,咽喉上,正有兩個小洞,使他斃命。
這時“復仇六雄”與“少林四僧”,“勾魂奪魄”兄弟也到了,復仇六雄自是人人悲憤,但心中又懾于對方在一轉眼間便奪去了自己一名兄弟的性命,追命叱道:“六位,如果你們再不抑制自己,只怕在這‘幽冥山莊’之中,等于是自取滅亡而已?!?
屈奔雷冷笑道:“如果你們真不要命了,你們盡管去了,看誰替你們報師仇!”復仇六雄互覷一眼,屈奔雷這句話正中他們心坎里,復仇六雄雖不怕死,但他們死了以后,又有誰替他們雪此大仇呢?
蔡玉丹不愧為武林名俠,至此時此境,仍能氣定神閑,向追命問道:“以追命兄之見,難道是暫就于此,等待天明再說嗎?”
追命嘆道:“這也不知,就算等到天明,我想這陣勢依然是破不了的。如果這陣勢怕光亮的話,也無須點上這么多燈光了。要是我們等到天明,只怕在我們一失神間,不知還會給對方擄去多少條性命?,F下破不破得了陣,是要害。坐在這里等死,也確不是辦法,可是善法我也未想到,不知各位有何高見?”
屈奔雷嘆道:“如果連追命兄也沒了辦法,更休說我這老粗了。”
“勾魂奪魄”辛仇道:“你沒有辦法,我們就坐以待斃了!”
辛殺冷哼道:“有本領你找到那妖女出來,只懂大言不慚!”
屈奔雷一翻怪眼,粗聲道:“我找不著,你們這兩個陰陽怪氣的又找得著了?”辛氏兄弟勃然大怒。
追命沉聲道:“諸位在這生死關頭,還要胡鬧,那你們到遠一點的地方胡鬧去,別拖累了大家!”辛氏兄弟原來最恨別人說他們陰陽怪氣的,但又懾于追命的威望,當下向屈奔雷怒瞪了一眼,辛仇道:“這筆帳,”辛殺道:“我們記下了?!鼻祭滓矊W他們的口氣道:“下次我才找你們算帳?!?
彩云飛忽然幽幽道:“追命前輩,我有一個辦法,不知可不可以行得通?”
追命隨意道:“你說來聽聽?!?
彩云飛道:“這廊陣我們既然闖不出,不如我們索性毀掉這個陣,這陣用的是木板木頭,總不難毀去?!?
追命跳起來道:“要得!要得!殷老弟,你這個媳婦兒真是要得?!?
原來彩云飛自小冰雪聰明,她是女兒家,心性善良,不喜殺戮,故武功比不上殷乘風。她自小受南寨老寨主寵愛,南寨高手也十分敬重這位小姐,年幼時每次與高手比試,每次占下風時她撇一撇嘴,跺一跺嘴,干脆不打算了,別人也奈她不何,她也用不著苦思破對方武技之計。而今她被陣所困,便想到不如干脆毀去陣勢算了,這原本是兒時的靈感,但卻是破此“七曲九回廊”陣法的善計。
追命繼續笑道:“小姑娘好計。我們苦思破陣之法,反而不求毀陣之道,真是在活了幾十年!這些木柱,因陳年累月,已經破舊不堪,以諸位功力,一個更次內大概可毀去大半,不過諸位萬萬小心,第一,這個陣勢顯然是‘七曲九回廊’的陣法,如果,這陣中靈柩便是這些油燈,既要毀陣便得先熄滅了它,也免得艷無憂看見我們。第二,我們把這些瓦頂、木柱、欄桿全都折了,便會有一條明確的路,但千萬不要拆我們腳下的木板,這小池在此寒冬還不結冰,掉下去只怕是兇多吉少?!?
眾人大喜,紛紛動手,殷乘風專注地凝視著彩云飛道:“飛兒,你真了不起?!?
彩云飛被自己意中人這么一贊,兩邊玉頰升起了兩朵紅霞,殷乘風看得癡了,在這樣昏異的燈光下,彩云飛一點也不會變成詭異,反而有一種嬌羞的美。
忽然又是一陣慘叫,殷乘風抬目一望,鼻子里便嗅到了一種焦辣的味道,只見那使鏈子槍的大漢,在吹燈時失手打翻了一盞油燈,黑油濺在手上衣上,竟全身發了黑,殷乘風叫道:“不好,有毒!”
復仇五雄想撲過去扶持那鏈子槍的大漢,追命一長身攔住三人,蔡玉丹也抓住二人,追命沉聲道:“他身上有毒,無論如何碰不得?!?
這時,那使鏈子槍的大漢,連臉色也成了灰黑色,只見他凸著雙眼,向復仇五雄嘶聲道:“不要碰我,我活……不了的,為我……報仇!”說著抓著槍頭,反手一刺,刺往自己小腹里,倒地身亡。
復仇七雄只剩下五雄,自是大為悲憤,追命長嘆道:“適才那使流星錘的大漢死時,有一盞油燈熄了,也發出這樣的焦味,我怎的沒想到有毒?!?
屈奔雷道:“既是有毒,讓我來送它下水?!?
蔡玉丹道:“我助一臂。”
屈奔雷雙掌遙臂,掌風過處,油燈盡滅,那盛油的小盤子,也被推得平飛而出,落在池里,毫無一絲滴在廊上;蔡玉丹金絲“颼颼”疾響,金絲一到,已刺滅燈火,再一刺,也把盛油小盤震出廊外,落入池中,滴油不漏。瞬間,全部油燈盡落池中,奇怪的是,油燈盡滅后,藉著微弱的雪光,那長廊反而不顯得似適才那么深邃。
眾人沒有了油燈的威脅,又勤快地拆起廊上的東西,以這些人的功力,要拆起木建的東西,自然輕松至極,只見掌風過去,兵刃過處,長廊上的木欄大柱,紛紛坍倒,忽然又是慘叫一聲,眾人望去,原來是“復仇五雄”中那使軟索的大漢,在拆欄桿時不小心,把廊下木板也掀開了,一足便踩下池去,即時全身麻木,掙扎了幾下,便完全沉沒。只剩下幾個泡沫。過了一會,浮上來的是一團四肢腐爛了但頭部仍完好無損,駭然之色仍盡在臉上的尸首。
追命與蔡玉丹阻止著那復仇四雄下去救人,半晌,追命道:“我們還是拆東西吧,不過都要小心了,要是枉送了性命,誰也報不了仇?!?
半個更次之后,這廊上的東西都拆除了,放眼一望,便看見這廊的來路與出路,追命冷笑道:“這次艷無憂困不住我們了?!?
忽聽東廂有人“咭”地一笑,一人宛若凌波仙子,娜娜行來。雪花飄飛,但見這女子,二十出頭,像是霜花一般皓潔,雙眸如春水一般蕩漾,不轉目也有風情無數,發如垂瀑,穿著白色的羅紗,笑著行來。
“復仇四雄”本是悲憤填胸,正待發作,但見來的是這般茬弱與蒼白的女了,不禁奇怪,彩云飛對她更是好感,笑著叫道:“姐姐。”
那蒼白女子展齒一笑,更是柔媚,輕聲道:“姑娘你好,過來,過來?!辈试骑w在不知不覺,看看這女子的笑容,竟十分好感,想走過去。
眾人都被這女子的笑容所吸引,也沒有阻止,彩云飛走前了幾步,那女子柔情地撫著自己的黑發,輕聲道:“來啊,來啊?!?
忽然一聲暴喝,殷乘風全身如一柄厲劍,已到了彩云飛身前,“錚”地白芒一閃,長劍出手,“?!钡卣鹇湟幻讹w針!
這一聲暴喝及出劍,令大家都為之一震,立時醒覺,紛紛怒叱,殷乘風拔劍挑落這一針,也是險到了極點,別看小小的一根針,竟把殷乘風持劍手腕,震得隱隱發麻,心中也是暗驚不已。
彩云飛更是嚇得粉臉如雪,她沒料到這笑得如此親切的女子,竟在撫發之際,已向自己下了毒手!要不是殷乘風醒悟得快,自己早就沒命了。
要知道艷無憂的“懾魂**”,只要人一分心,注意上艷無憂,“懾魂**”便可以使對方的精神完全受自己所制,連功力高深如追命、屈奔雷,因一時不察,也一時被“血霜妃”所鎮住了魂;殷乘風的功力本不及追命,應無法幸免,但他的全心全意,都放在彩云飛身上,雖也為艷無憂的絕色吸引,心神卻仍只在彩云飛一顰一笑上,故在千鉤一發時,搶身救了彩云飛一命,這都是用情專注的造化。
眾人怒視艷無憂。艷無憂卻自自然然嫵嫵媚媚笑道:“這位小姑娘破了我的‘七曲九回廊’陣勢,我想嘗嘗她的血,究竟是甜的?還是酸的?是苦的?還是咸的?”
屈奔雷怒喝道:“妖女,你還有什么法寶,快使出來?!?
艷無憂輕輕笑道:“我還有什么法寶呢?‘七曲九回廊’叫你們給破了,這‘化骨池’化不了你們的骨,‘煉獄油’也炸不開你們的皮,‘搜羅神針’又被你們接了,‘懾魂**’亦制不住你們,我還有什么,只好任憑你們宰殺了。”艷無憂把那幾件殺人的武器說起來,竟說得輕描淡寫,全不像極其兇殘的毒物,甚至越說越楚楚可憐了。
要知道這個名懾武林的“血霜妃”艷無憂,天質聰敏,而且練得一身好功夫,但被一西域王于騙了身子,開始時這王子對她還真情,故取名為“霜妃”,但后來始亂終棄。艷無優對其倒是一往情深,故屢屢相求,求西域王子勿舍她而去,但西域王子心狠手辣,毀去其容,把她打落深崖。艷無憂卻大難不死,矢志復仇,練成了“懾魂**”與“懾魂魔音”,并練成了“吸血功”以別人鮮血來回復自己的容貌,又煉成了見血封喉活不過一個對時的“搜羅神針”,千里追蹤,終于找到了西域王子,以”懾魂**”鎮住衛士,以“懾魂魔音”擊敗西域王于,更以“搜羅神針”刺其雙目,以“吸血功”吸盡其血而去。
這之后,這“血霜妃”的名因而得來,她也人心大變,殘害青年男女與孕婦無數,練成“化血魔功”,是以容貌越是艷美;這激起武林正義之士震怒,但都死于她手下,后來這“血霜妃”更練成以奇門陣法困人,就更加無可匹敵了。
所謂“化骨池”,“煉獄油”都是名震天下的“武林第三毒”是絕毒的物品,至于何以在艷無憂這兒出現,則不得而知了。
艷無憂說得凄然,少林四僧本就是佛門中人,慈悲為懷,當下“龍僧人”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袖來此,亦無加害女施主之意,女施主若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袖只求護送女施主至嵩山一行,向方丈大師懺行悔過,定可恩仇化解,女施主勿用擔心?!?
那使雷公轟的復仇大漢卻吼道:“大和尚,你們能放過她,我們的師父,兄弟們,都死在她的手中,怎能放過!”
艷無憂微展櫻唇,向少林四僧笑道:“你們看,你們四位肯放我,人家可不肯放過我哩?!?
少林四僧垂首道:“阿彌陀佛?!?
艷無憂俏笑道:“你們唱的佛號,不甚好聽,還是讓我唱句歌兒給大家消消悶?!?
追命突然喝道:“不可給她唱——”
猛地住口,這時艷無憂已白紗旋了幾旋兒,轉了幾轉兒,柔荑玉手,如花瓣開,雪玉一般的臉蛋兒,如癡如醉般地唱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追命正想喝止,猛覺心胸一蕩,忙閉嘴以一股真氣,護住心脈,才不致被懾去了魂。
追命心中知道,這便是艷無憂的“懾魂魔音”。只見屈奔雷的臉色,也柔和了下來,蔡玉丹也沒有平時那么安詳,竟是聽歌后十分激動,辛氏兄弟臉上也一片茫然之色,“復仇四雄”更是如癡如醉。
艷無憂再悠悠的舞了幾舞,歌聲旖旎,真的似是皇宮春光,楊玉環的雍華風姿,與唐明皇的風流艷史,歷歷都在眼前,各人心中更晃蕩,只聽艷無憂媚聲唱道:“若非群玉山頭見,曾向瑤臺月下逢……”眾人都不覺癡迷不已。
追命大急,知道若再不制止,只怕諸人都要遭殃,于是強提一口真氣,護住心胸,勉力一步步的向艷無憂走去,以求一出手便切斷艷無憂的魔歌。
追命勉力走前了幾步,只覺心情異樣,愛慕之念頓生,情知不妙,忙又全神運起內力,壓制綺念。以追命的內功尚且如此,其他的人,更不用說了。復仇四雄,定力最低,當艷無優唱到:“一枝紅艷露凝香,**巫山在斷腸,……”時,楚襄王夢見巫山神女和他幽會而又畢竟只是一場夢,空想只令人斷腸,唱到這里,哀凄迷艷,復仇四雄為之惻然而舞,“通”地一聲,那使判官筆的大漢踏入池中,瞬間這“化骨池”又多了一具腐尸。
追命情知若不制止這魔歌,大家都危險至極矣,就在這時,忽聽一人朗聲吟誦,宛若龍嘯昂字……
“……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原來這是殷乘風引吭高吟,溫柔而不艷靡,愛慕而不綺想。
本來這“懾魂魔音”能制住追命,自也能制住殷乘風、彩云飛。無奈在場中以男子居多,故艷無憂只好以綺艷之音,來誘導他們非非之想,藉以驅使他們一一投入“化骨池”中。這一來,對彩云飛是女子來說,只有繾綣愛慕,再加上彩云飛玉潔冰清,所以這魔音并不能控制了她的心魄,殷乘風是男性,理應為其所惑,但他情專于彩云飛,楊貴妃雖姿媚容麗,他也只不過是仰慕罷了,何況他眼前還有彩云飛。彩云飛看見情勢不妙,忙用力捏了捏殷乘風之人中穴,殷乘風頓然醒悟,見眾人如癡如醉,追命則大汗淋漓,忙引吭高誦李白的“清平調”。
殷乘風自幼熟讀詩書,對詩詞甚有所得,所以書卷氣極濃,平日他又極其仰慕李白的作風,覺得這唐朝詩人不僅是位才子,而且還是位劍俠,所以吟來特別神氣;艷無憂所施的是“懾魂魔音”,殷乘風的乃是正氣之聲,無奈功力不深,自敵不過“懾魂魔音”,可是艷無憂所唱的詞也是“清平調”,要知道李白這首“清平調”,媚而不俗,秀而不艷,對貴妃明皇的愛情稱羨,但絕不**,甚至在頌揚中隱有諷喻之意,詩人李白為李謫仙,詩高妙清逸,為人甚得山岳之氣,這首“清平調”使楊貴妃因高力士的破壞而心暗恨于李白,至后來李白被貶放江州,這股風骨,并非艷無憂這等艷唱靡調所能改變的。
故殷乘風歌聲一起,艷無憂的“懾魂魔音”漸然轉弱,當殷乘風唱至:“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艷無憂的歌聲已頹不成聲,連艷無憂都大吃一驚,沒料到竟給一個少年人破了自己的魔音。
魔音一被擾,追命當先沖了過來,屈奔雷、蔡玉丹跟著也一左一右掩至,艷無憂花容失色,嚇得連“清平調”最后的二句:“解識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也無法唱下去了,歌聲一轉,宛若怨女自艾,喁喁自語,初動春情,追命、屈奔雷、蔡玉丹三人本已迫近,尚未出手,一聽此音,心神一蕩,忙運功護住心脈,再也顧不得出手傷艷無憂了。
殷乘風雖引吭高歌,但這次艷無憂所唱的“懾魂魔音”,再也不是任何一位詩詞人所作,殷乘風音律再正義,畢竟內力不高,漸漸地聲轉微弱,竟慢慢的同化進去。要知道,殷乘風雖心底純潔,彩云飛雖潔玉未垢,但畢竟是血氣少年,少不免**欲萌,終于也抵受不了這種**之音,無法自控了。
各人只覺丹田內一股熱流,躍躍欲噴射出來,自是心中大驚,要知道若任其體內真力游走,很容易會導致走火入魔,那時,就萬劫不復了,忙全力壓制心神,斂神集中,力抗魔音。眾人滿頭大汗,衣衫盡濕,艷無憂繼續自編歌詞,半敞衣衫,露出雪玉般的肌膚,**而舞,臉色卻越來越蒼白,這一場戰斗,雖雙方均無動手,但比真正動手,還要驚險十倍!
這一場人與欲之戰,眼看諸人就要被欲所制,而致欲火焚身,“復仇三雄”中的使金槍的大漢,最無定力,自卸衣衫,喘息如牛,竟不慎失足,落入池中,又成了池中的一具腐尸。
忽聽一聲佛號,隱然帶著龍吟之聲,在魔音之中挑起,又是一聲佛號,帶著猛虎之剛銳,沖破了魔音;再是一聲佛號,夾著彪之靈忻,鎮壓住魔音;更是一聲佛號,如豹之威敏,擊散了魔音,這四聲佛號,便是“少林四僧”:龍、虎、彪、豹所發的。
少林僧人,戒律極嚴,這龍、虎、彪、豹四僧,自幼在寺中受戒,已無塵念,艷無憂的“懾魂魔音”,雖然犀利,但少林四憎,早無欲念,故四人運起內功,朗吟佛號,佛號不絕,魔音雖強,比之與出家人之清凈無欲,則大為遜色了。
這一來宛若天外之音,追命、屈奔雷、蔡玉丹皆為佛號所驚醒;少林四僧更運起神功,以佛門之“獅子吼”神功,佛號源源不絕逼出,這獅子吼是昔年來自印度天竺之達摩所創,一聲獅吼,不知驚醒多少孽障塵俗,而今這獅子吼吼出了佛音,那魔音終被震住。
追命、屈奔雷、蔡玉丹等大喜,正欲出手,只見艷無憂臉色發青,全身發抖,再也沒有當前的清脫風姿了,忽又聽魔音一變,宛若厲鬼呼嘯,冤魂哭訴,在煉獄里不斷地哀哀傳來。少林四僧的“獅子吼”一抖再抖,竟漸微弱了下去。少林四僧雖心無俗念,但畢竟內力不高,修為不深,因出身佛門,自是相信十八煉獄之說,行善而得超升,為惡而入地獄,而今魔音仿佛是獄中冤鬼,不住地哭訴,要把這龍、虎、彪、豹四僧也拖人地府之中。僧人只求超度,若降為鬼魂,下十八層地獄,自是極其畏懼之事,于是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少林四僧心萌恐懼,佛力頓減,魔音高漲,又壓倒了佛音,少林四僧雖仍喃喃吟經,唯只求自保;未己,因艷無憂只求全力先毀這四僧的道行,故四僧已被震得口溢鮮血,十分危急。要是此番來的是少林方丈大師,功力深厚,修為精純,那又完全不同了。
一方面因艷無憂把主力放在少林四僧身上,追命等雖為魔音所困,卻仍能自保。追命眼見少林四僧就要一敗涂地,性命難保,于是勉力走近,以圖力擊“血霜妃”,迫使她分神。艷無優是何許人物,焉有不知,魔音加厲,眾人只覺群鬼掩至,魔邪猖狂,已無可抵制,不禁為之毛骨悚然,冷汗涔涔。而僅剩的“復仇二雄”,仿佛看見他們的師父過之梗,滿身鮮血,甚為可怖,自廊上站起,口口聲聲厲言要他們報仇,而那五名已死的師兄弟,也冉冉自池中升起,狀如鬼贓,都指著追命?!皬统鸲邸倍σ咽?,神智昏迷,只覺追命乃是大仇大恨之敵,竟揮動著雷公轟與長鐵錐,向追命狠命攻了過去。
艷無憂這“懾魂魔音”,也是極耗內力的,若久攻不下,便得適可為止,否則大傷元氣。而今艷無憂魔音二度受挫,神色已然大變,只求速把對手毀掉。追命本欲出手攻擊艷無憂,但那復仇二雄這一來,大大擾了追命的心神,追命一方面要把主力護住心神以防魔音的侵襲,一方面要抵擋復仇二雄近乎瘋狂的攻勢,又不忍殺傷復仇二雄,故此縱然他的武功比復仇二雄高出不可以道里計,但也落盡下風,險象環生。
屈奔雷、蔡玉丹等人雖欲救助,但苦于力抗魔音,身子動彈不得。殷乘風與彩云飛,也瀕臨被魔音摧毀的邊緣。辛氏兄弟,卻已躍躍欲動,被魔音催促得欲殺向屈奔雷與蔡玉丹。至于少林四僧,佛號漸低,命近危垂。
忽然一陣尖聲狂笑,十分癡憨,竟沖破了魔音,一白衣襤褸的人,手抱黑衫人,飛馳而入,一見艷無憂,大喝一聲:“還我師兄命來!”沖近“血霜妃”,便一掌拍去。
原來這人不是誰,卻是宇文秀。宇文秀在三年前,與翁四先生。過之梗等入這“幽冥山莊”時,便被這“懾魂魔音”,懾去了魂,以致神智失控,雖能沖出“幽冥山莊”,但對它心存恐懼,再也不敢入內,從此浪蕩江湖,胡言亂語,適才他曾遇上追命等,又與辛氏兄弟拼了一掌后,在來路上,竟看見“黑袍客”巴天石的尸體。巴天石與“笑語追魂”宇文秀名屬同門,但情同手足,巴天石此上“幽冥山莊”,為的便是要查出是誰逼瘋宇文秀,要為宇文秀復仇,惜出師未捷,便遭了辛十三娘的毒手。巴天石的武功,本來比宇文秀還要強一些,因他除了“一瀉千里”輕功大有所成外,還練成了“吸盤神功”;宇文秀武功本不如他的師兄,已天石既是不能拒抗“懾魂魔音”,因而被辛十三娘所乘慘死,宇文秀自不能與“躡魂魔音”相抗,不過字文秀此刻心智全失,路見巴天石,激起一絲回憶,認定師兄乃艷無憂所殺,于是再度闖入“幽冥莊”,在這“七曲九回廊”上遇見艷無憂,艷無憂魔音冠絕,唯宇文秀已然癡狂,除了要殺艷無憂為巴天石報仇外,心中一無所懼,亦一無所欲,一如“懾魂魔音”對一個法力無邊的得道高僧既生不了效用。但對一初生未懂事之嬰孩,亦一無用處,所以宇文秀不為魔音所懾,反而狂笑劃破魔音,發招直攻向艷無憂。
魔音一破,屈奔雷、蔡玉丹二人彈起足有丈余高;因為二人全力抗拒魔音,只覺壓力沉重,而今壓力頓消,收勢不住,余力彈起丈余高,二人各自凝定心神,力求落地輕盈,以免踏碎木板,喪生池底。
那復仇二雄因魔音一失,頓時頹然無力,各自住手;少林四僧“噫”了一聲,紛紛運氣調息。殷乘風、彩云飛二人,互覷了一眼;辛氏兄弟猶如大夢初醒,心忖好險。
宇文秀的輕功“一瀉千里”,乃是何等之快,因艷無憂專神于施展魔音,發覺他沖近時,為時已晚,眼看宇文秀一掌往自己的死穴“天靈蓋”拍來,再也顧不得施用魔音,猛地一張口,竟已咬住宇文秀的咽喉,宇文秀喉嚨“格格”兩聲,掙扎了幾下,終因喉管被咬斷,倒地斃命于巴天石尸首之旁。
宇文秀這一來把艷無憂阻了一阻,就在這時,只聽追命大聲疾呼:“快攻艷無憂,勿讓她再施魔音!”追命一共說了十二個字,卻已攻出了三十六腿,招招厲害,先纏上了艷無憂,艷無憂連退三十六步,正欲再施魔音,突地“颶”地一聲,一條金絲向她的“人中穴”刺來,忙低頭避開,蔡玉丹又沖了過來,艷無憂在長廊上以一敵二,已經無法再施展“懾魂魔音”了。其實艷無憂最擅長的,便是布置奇門陣勢,加上“懾魂**”與“懾魂魔音”,以及仗以成名的“吸血功”、“搜羅神針”?!盎?*”只是用以容貌永駐,并非武術,而今陣勢已破,又不及施用“懾魂魔音”,現對手只狠命攻擊,奮不顧身,“懾身**”也施不出,而“吸血功”必須近身時方可見效,追命腿長,蔡玉丹手有金絲,艷無憂根本靠不近去。艷無憂以武功論,尚遜追命一籌,現在再加上個蔡玉丹,一時被逼得手忙腳亂,又因為適才施展“懾魂魔音”,大傷元氣,容貌已變得十分凄厲,更難施用“懾魂**”了。
艷無憂在長廊上與追命、蔡玉丹打了幾個回合,猛地張口,咬向蔡玉丹,蔡玉丹匆忙身退,艷無憂才來得及呼嘯一聲,又被迫命的雙腿所逼住。
但這一聲呼嘯,忽然在長廊兩端,沖來了十人,竟是那“湘北六豪”及四個金衣人,披頭散發,目光兇冽,提起兵器竟向追命等截擊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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