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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樣的人!不是那樣的人!他簡直不是人。
這幾年威逼利誘讓他幫他干了多少事,攥在對方手里的把柄簡直是越來越多,多到他都麻木了。偏偏對方次次笑臉相迎,幾句話拍得他心里麻酥酥爽得很,轉眼又被對方壓榨一番。
馮季疏簡直能想象,自己老了的時候,會不會被對方用的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馮季疏還沒吩咐人請殷若飛進來,殷若飛已經大搖大擺地進來了,他和馮季疏這幾年一直打交道,也算是老朋友了。那些下人早就認識他了,也知道自家老爺拿這位小爺沒轍,是以他要進來,這些人也不好太攔著。
“馮大人!”殷若飛進門就拱手,臉上笑的十分燦爛。看到馮季疏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也不生氣,看看他面前的菜肴,嘿嘿一笑,“馮大哥今天沒吃飽啊?真是招待不周,小弟十分愧疚。那個誰,給我盛碗飯,我陪大哥吃一碗,贖贖罪。”殷若飛看馮季疏不想搭理他,自動將大人稱呼轉成了大哥。
旁邊的小廝偷偷瞄了馮季疏一眼,還是給殷若飛盛了一滿碗飯。
殷若飛毫不客氣的坐下,拿起筷子朝著馮季疏最愛的回鍋肉就是一筷子。沾滿了紅色豆瓣辣醬的五花肉片肥而不膩,吃到嘴里那真是又香又辣又油,實在是美味無比。
“馮大哥家里的廚子真是好手藝,這菜小弟是百吃不厭。”殷若飛接連幾口,都朝著回鍋肉下手,眼見那盤子里的肉迅速的減少,馮季疏嘴角抽搐,終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什么事!”這回鍋肉是他的最愛,本來還打算美美吃上一頓,這轉眼就少了半盤子,讓他怎么活。而且這小子怎么這么沒臉沒皮的,坐下就吃!
“大哥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啊。”殷若飛感情真摯的說著,手上的筷子卻快速繞過馮季疏的筷子,又是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落入口中。
馮季疏捂著了胸口,他可憐的肉!
“什么都答應你,快點說。”馮季疏飛快的妥協,最終結果怎么都得讓對方使喚,還不如及早投降,還能保住他的肉。
“馮大哥你說什么啊,我只是擔心你今天沒吃好,特意過來陪陪你的。”殷若飛瞪大無辜的雙眼,黑白分明的眼睛甭提多純凈了,可是馮季疏知道,這全都是假象啊,假象!
“少廢話。”馮季疏怒了,伸手端起回鍋肉,“快說,不說把你打出去!”
“馮大哥你這兩年真是越來越暴力了。”殷若飛嘆息一聲,放下了筷子。
馮季疏嘴唇哆嗦,“到底什么事。”
殷若飛慢悠悠地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還有一份畫像,“馮大哥幫我找找這個人吧,勢必要找出他的存在。”殷若飛將畫像給了馮季疏,看著他看著那張紙和那副畫像,轉頭端起碗又吃了起來。
今天大哥成親,他也沒顧得上好好吃飯,到底是京兆尹府上的廚子,這手藝真不賴。也難怪馮季疏這個人表面看起來沒有什么破綻,實際上卻是個吃貨,尤其口味重偏好咸辣。
放過了回鍋肉,殷若飛轉頭向其他幾道菜發(fā)起攻勢,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飯。
“這是什么人?這女的……”馮季疏說話擅長留一半。
“是我殷家不爭氣的女兒,這件事還是有勞馮大哥了。”殷若飛正色道,“這事還請馮大哥保密。”
馮季疏看了殷若飛一眼沒開口。
“既然事情說完了,小弟就不多待了。馮大哥,飯菜快冷了,趕緊吃吧。”殷若飛笑著站起身,“這廚子真是不錯,若是馮大哥不介意,回頭小弟倒想請他去澤王府里掌勺幾日。馮大哥,告辭了。”
殷若飛頭也不回的走了,馮季疏這才琢磨過味來,這小子,居然拿廚子威脅他不許說出去!
馮季疏一臉糾結,好不容易抓著殷若飛一個小辮子,到底要不要威脅他?可是那廚子……算了,這小子手段層出不窮,還是不惹為妙!
馮季疏是聰明人,又掌控著京城治安,對京城的地形最是熟悉,有他出手最好不過。
殷若飛也不上馬,只讓小廝牽著馬跟在身后,自己則在街上緩緩而行。
此時天色已經暗下,殷若飛心里卻不似臉上表現出來的那般輕松。
澤王有心事,隨著時間流逝,這種心事越發(fā)重了,有時候他半夜都會聽到澤王那邊起身,燭光久久不息,可見對方是難以入睡。
可是他試著詢問了幾次,卻都被澤王轉移了話題,總而言之,就是不肯跟他說。
容靖澤啊容靖澤,到底你有什么心事啊,為什么就不肯說呢。
“你帶著馬回去吧,我出去逛逛。”殷若飛心里煩躁,倒不是為了瑞馨的事,這瑞馨的命運已經注定了,翻不出個天去。他擔心的是那未知的命運。
當年被趕出去的日子早已經過去,命運已經改變,而相對他的改變,其他人的命運也有了不少的變化。
可是現在的命運,是他所不熟悉的,他總感覺著,似乎會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他無法承擔住的大事。
嘆息一聲,殷若飛穿著小路準備回澤王府。他今天本來是打算住在侯府的,但是出了這檔子事,他勢必要到京兆尹府走一趟。可是出來了,他就不想回去了。
鎮(zhèn)江侯府對他來說,還沒有澤王府的歸屬感強,他有時候覺得,他和澤王在一起的時間,似乎比其他人都要長,好似從生命一開始,兩人就已經在一起了。
路邊有個小酒館,殷若飛忽然有了酒興,摸摸身上荷包還在,也就走了進去。
這間小酒館并不很大,堂里不過三五張舊桌子。跑堂看到這位衣著講究的客人走進來,也是一愣。打他們開酒館到現在,也鮮少將這樣打扮的客人上門。
“來一壺酒,幾個小菜。”殷若飛招招手,隨便尋了張空桌坐下。
這張桌子在墻角,能夠看到外面,不過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雖然酒館里掌了油燈,依然是有些昏暗。
不多時幾碟小菜就上來了,同時還有一壺老酒。看著殷若飛的衣著打扮,這菜也是挑了廚子幾道拿手的菜,免得被嫌棄了。
殷若飛剛剛吃了一碗飯,倒也不是特別餓,吃著小菜味道不錯,也就慢慢喝了起來。
這酒沒喝幾口,門外又進來一個客人,不過不是吃飯的,而是打酒的。
“掌柜的,打二兩酒。”殷若飛猛地抬頭,這聲音很是耳熟。
門口一個高瘦的男子提著個酒壺,正和掌柜地說著話。
“殷大官人今天心情不錯啊,可是賺了大錢?”掌柜的看起來和這個人很是熟悉,一邊用酒杓舀酒讓男人拿來的酒壺里灌,一邊和他搭著話。
男人接過打好的酒,數好銅錢遞過去,轉身要走。
“三哥?”殷若飛突然開口。
男人身影頓了一下,“你認錯人了。”說罷飛快的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