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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殷若飛個頭依然沒怎么長,不過容十幾個人安慰他還小,等到十三四的時候,肯定會長高的,畢竟不管是殷侯,還是驍勇校尉殷錦元都個頭不矮。“臣聽到一些流言蜚語。”
“既然是流言蜚語,信他作甚。”容靖澤絲毫不在意。“去拿棋盤,我們下一局。”
“是。”殷若飛只覺得滿天烏云盡散。澤王說的不錯,既然是流言蜚語,信他何用,憑白攪亂了自己的心。
容靖澤看著殷若飛背影,看他剛才茅塞頓開的樣子,忍不住點點頭。這一年來,進步不小了。
如今他心中有大事,小飛若是自己不強大起來,他也是護不住的。當年他連自己的深陷死局,何況救別人。不過,這局布得差不多了,收網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大臨歷一百六十八年。春。
這一年對林家來說,算是滅頂之年。
大臨與敵國交戰,連失四城。
澤王偕同太子上朝,上表痛斥左相林振學,兵部侍郎林振宗及其一干官員貪贓枉法,殺人滅口,賣國求榮,欺君罔上等大罪,歷時多年搜集的罪證若干,送到了皇上面前。
林家二賊刺殺太子,假意效忠澤王,實則圖謀謀朝篡位,而其他幾家更是幫兇,罪不可恕。此話一說,滿朝文武俱是震驚。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三四個大臣當場拉出去斬首,林家、何家、葛家已經被太子和澤王兩人合力控制,內有京兆尹,外有兵馬司,一個人都跑不掉,就等抄家滅門。另有義勇將軍府、榮國公府、真定伯府俱被牽連,降等罰奉,三代不許出仕,至于其他的小官員,死得不計其數了。
殷海城戴罪之身,親赴邊疆,帶領大軍收復失城,以求豁免殷家一家老小死罪。
與此相反的是,陳家、宋家、渝國公府,都被皇上大大封賞,太子和澤王更是因這一出漂亮的反間計,被眾人推崇備置。
因為此時眾人才知道,這竟然是太子和澤王私下里定下的計謀。
朝中局勢此消彼長,太子示弱,那不安分的人立馬跳出來了。以左相為首的奸佞之臣頻頻向澤王示好,更是散播出消息,以期引起朝局動蕩。
而刺殺太子之人,更是兵部侍郎指使,只不過并非當場斃命,而是被拿下,成為了指正左相欺君的人證。
只不過連澤王都沒料到,這左相不單單在朝中埋下種種,還伸手到了邊疆,出賣情報。若不是邊疆宋將軍及時傳回消息,恐怕損失還要更重。
如今殷侯親赴邊疆,和老部下宋將軍聯手,料想邊疆也無妨。
林家一片狼藉,林家老夫人早就到了彌留之際,無非是為了孫女,才勉強撐著一口氣。聽到皇上抄家滅門的旨意一下,老夫人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又忍不住落淚。
“云兒,我苦命的孩子。”林家老夫人嫁到林家時,林家還不是什么顯赫人家,她自然也沒見識過這后宅的傾覆力。到后來林家太爺厚積薄發,一舉拜相,這才成了新貴之家。
只是太爺心明眼亮,也知道自己兒子不是混朝堂的料,也就讓他襲個祖蔭,做個小官,一家老小不至于沒有生路而已。
那花姨娘初到林家,十分乖巧溫柔,對當時還年輕的老夫人俯首帖耳,無不尊從。而就是這樣一個貌似溫柔的女人,在不知不覺中掌控了林家,用毒控制了她的兒子媳婦,害死了她的女兒,賣掉了她唯一的孫兒,幽禁了她一家……
這一切的種種,無不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她的生命,只是她一生軟弱,早就沒了反抗,甚至抵抗的能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現在林家滿門抄斬,她不是驚恐,反而是一種解恨。她沒幾天好活了,兒子媳婦她只,恐怕也沒幾天好活了。為了苦了,連累的,就是這個孫女。可惜都快十八歲的姑娘了,還沒嫁出去。
“祖母……孫女不苦……”林云兒臉上帶著淚,卻同樣帶著笑。
“殷大人。”門口負責抄家拘捕林家人的統領朝著殷若飛恭敬施禮。
“嗯,我要進去。”殷若飛淡淡開口,他來這里,是身負重任。
“是,澤王和太子早就吩咐過下官了。”統領恭敬地退到一邊。
“飛兒,飛兒,你救救我們……”何氏看到殷若飛,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撲過來。
“何氏,當年你去求取毒藥害我祖母時候,可想到了會有今天?”殷若飛冷笑,“來人,先把何氏的手腳給我敲碎。”
縱容是必有一死,也難解他心頭之恨,這就算是利息了!
☆、87·舅父
舅父
何氏旁邊就是臉色灰白一片的葛氏。葛氏母族跟著左相朝著死路狂奔,誰也攔不住。殷若飛嘆口氣,轉身朝后走去。
身后是何氏的慘叫聲,殷若飛恍若不聞,帶著人進了后宅。根據林云兒所言,他們一家就住在后面。
后院里,一推門就有一股子腐朽之氣,往常在這里把守的人早就不知所蹤,殷若飛也就不客氣的進入了。
“飛兒,第一次見面。”
面前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子,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是淡然。殷若飛雙膝跪地,“舅父,外甥來晚了。”這男人應該就是他嫡親的舅舅林振祖了。
“快起來。”男子趕緊走了幾步,不過氣息立馬亂了,臉色也十分蒼白。
殷若飛趕緊自己起身,扶住了對方。
“有生之年,我還是見到你了,不枉此生。”林振祖蒼白的臉上露出笑意,“我請你來,是有一事相求。”
“舅父盡管說。”
“我對不住你,沒有本事,護不住你母親,讓那宵小害了她性命。不過我知道你是厚道孩子,你表姐,就托付給你了。你替舅父做主,給她尋一門親事,照拂一下吧。”
“表姐的事,舅父不必擔心,好好養身體,必定能看到表姐出嫁生子。”
“不必勸我了。我的身體我知道,今天恐怕就是大限了。”林振祖搖頭笑著,卻沒有死亡來臨的恐懼。
“舅父……”
林振祖掙扎著起身,雙腿跪地,朝著皇宮方向跪拜,“謝主隆恩,謝主隆恩啊。”
殷若飛眼淚流了滿臉而不知,他知道林振祖的意思,這是感謝皇上替他報仇了。
到了今天,殷若飛才知道澤王這布局,竟然是林振祖籌劃的,澤王本來能救他出來,只是他自小就被下毒,自知性命不久,直接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