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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殷若飛雖然年幼,到底是男孩子,身邊還有兩個打雜小廝,一個跟班的長隨。
殷家雖然是侯府,但是殷海城一向城府頗深,不怎么愛張揚,所以他這嫡子身邊的人并如外面人想象的多,同品級的官員中,他們算是比較簡樸的。
兩個小丫頭飄云飄雨擺好了飯菜退了出去,紫靈先盛了碗湯輕輕攪動幾番,稍稍涼些遞到了殷若飛手中,柔聲道,“七爺先喝碗湯吧。”一天水米未打牙,紫靈這是怕他腸胃受不了。殷若飛笑笑接過碗輕輕喝著。
一碗筍絲雞肉蛋花湯,湯色清澤,淡黃的筍絲配著嫩白的雞絲,幾點翠綠蔥尖點綴在上面,還沒入口香味已經撲鼻而來。入口清脆滑嫩鮮香一時涌出,其間有些微微酸意,著實讓人胃口大開。
本來就餓的殷若飛幾口將小碗湯喝盡,紫靈已經用另一只細瓷小碗盛上了粥,也是遞了過來。
“紫靈姐姐的手藝還是這么好。”殷若飛一邊就著小菜往嘴里填著粥,一邊朝著紫靈笑。
“七爺慢點吃。”紫靈手絹為他擦去嘴角油澤,“二夫人剛才來過,少爺還未醒,奴婢見二夫人身子不舒服,就勸她回去了,七爺……”
紫靈小心翼翼地開口,倒不是她不肯讓這位二夫人見自家少爺,實在是昨夜自家少爺落水之事透著蹊蹺。這件事紫韻已經去打探了,老夫人那邊沒敢瞞著,已經稟報了上去,老夫人沉吟半晌才讓她們幾個小心伺候,謝絕一切探訪。
也正是因為有老夫人做主,紫靈才敢攔了二夫人,她對二夫人多有懷疑,但她身份卑賤,不敢妄言。只是這二夫人來探病的事,卻不能不告訴自家少爺。
“嗯。我知道了。”殷若飛頓了一下,繼續淡定的吃飯。他知道紫靈的意思,只是此時最重要的,卻不是扳倒對方。沒有這個機會,也沒有這個實力。娘已經不在了,他現在關鍵就是找個好靠山,一點點蠶食對方的勢力,再找出幕后的真兇。
沒錯。當年他母親的死必定不是偶然。一個人從發病到去世,毫無征兆。雖然說病來如山倒,但憑他在醫館多年的經驗,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惡疾,也有特征。他記得當年他母親病發前一直都覺得腸胃不太舒服,而二夫人,也就是他父親的貴妾,他母親的庶妹,則經常給他母親送粥湯之類的。想想后來發生的事,他母親的死和這位二夫人必定是有關系的!
☆、問安
問安
這府中最大的就是他爹,鎮江侯殷海城。祖籍鎮江,武將世家,祖上曾助太祖開國,也是開國元勛之一。只是后來他們世居京城,武將轉文臣,幾代無功。爵位明是侯爵,實力已然不能和其他世勛家族相比了,遂逐漸淡出了頂尖貴族的圈子。
殷海城算是這個家族里比較有能耐的人,幾代文官后,又出了他這一名武將,重新奪了聲望,讓這鎮江侯的名字又漸漸被人提了起來。在外人看來,鎮江侯殷海城文武雙全,容貌不凡,實在是難得人才。
這些話幼年時候殷若飛常聽他母親提起,帶著幾分自豪,幾分戀慕。可是后來他明明白白的知道,這個表面光亮的男人,其實也不是如他母親說的那般好。否則家中也不會有那么多房妻妾,那么多的子女了。更不會在妻子死后,絲毫沒有懷疑,沒有查找死因的意思。
這家里第二大的,就是這位二夫人,他母親的庶妹。本來姊妹同嫁一夫也是美譽,只是他母親連生他兩個姐姐,隨后多年不孕,倒是他這位當貴妾嫁過來的姨母,接連生了長子次子,外帶一個女兒。
八年前他母親好不容易懷上了他,一朝分娩,這才有了這侯府的嫡子,否則這諾大的侯府就要庶子繼承了。
只是他母親雖然欣慰,但是卻死的蹊蹺,沒看到她唯一的兒子長大成人,沒看到這侯府唯一的嫡子被人害的死無葬身之地。
侯府中除了這兩人,其他并無實權,就算是拉攏過來,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唯今之計,也只有……
正思索著,門被人推開,紫韻進了屋。
“紫韻……”紫靈急迫地看了過去,紫韻卻沒有說話。
紫韻紫靈兩個大丫頭里,殷若飛一直喜歡的都是紫靈。紫靈溫柔,愛笑,對他照顧的無微不至。但是重活一世殷若飛知道那個不茍言笑的紫韻也同樣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得力臂膀。
紫韻為人嚴謹,處事一絲不茍,相比紫靈有些難以親近,殷若飛從前不大和喜歡她接觸的。可是當年他被趕出侯府的時候,這位看起來不怎么愛說話的丫頭卻不肯將他財物交出去,甚至用盡了心力將一些財物運出侯府,交到了他大姐姐手中,以便能轉交給他。而為了保住這些財物,紫韻最后被他父親的一個得寵姨娘活活給打死了。
自從出了侯府,殷若飛就再也沒見過當初自己身邊的這幾個人。此時再看到,心里此起彼伏,再多的話卻說不出,也不能說出。
看見殷若飛呆呆地看著她,紫韻沒有理會紫靈,而且幾步上前,微微低下身子,“七爺,可還記得掉落水中之前的事?”
“……”百轉千回在腦中,殷若飛最終決定什么都不說。此時沒有實力,說了就是害了她們姐妹。想罷一臉單純無辜地看向紫韻,“紫韻姐姐,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紫韻嘆了口氣,朝著紫靈搖搖頭。這件事沒這么好查的,每個似乎知道什么的,都守口如瓶,不是受了人錢財,就是根本不敢提只言片語。
紫韻這一番可以說是毫無所獲。只是她為人謹慎,探求期間倒也沒引起什么麻煩和懷疑。
見紫韻臉色陰郁,殷若飛心里倒是踏實了些。不管怎么說,他是不愿意看著這兩個待他如親弟弟疼愛的大丫頭受到傷害。他是男人,又是主子,本就該他來出頭。此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剛才他想了甚多,現在情況危急,想要保住性命,恐怕要抱住老夫人這個靠山了。
這里雖然是鎮江侯府,但是這父母之恩大如山,有了老夫人的庇護,才能讓他一點點掌控全局。
想到這里,殷若飛吩咐紫韻收拾了桌上的殘羹剩菜,又讓紫靈給他換了身淡紫色衣裳,稍稍收拾了下,前往老夫人那里。
他的謹院離著老夫人的福壽園不近,他這院子雖然是他母親和老夫人體諒他年紀小,才沒有讓他搬到外院去,但是這離著內宅卻也不近,算是在內院最外圍了,和外院僅有一墻之隔。
兩進的院子,帶著東西兩個跨院,雖然在這侯府中不是頂好的,但是放在外面,那也是百姓們望塵莫及的。
院中植著青竹當影壁,穿過竹林就能看到院門了。
殷若飛沒有帶太多人,只紫靈和另外一個小丫頭聽風倆人。人本來就不必多,留著紫韻看家,紫靈聰慧,小丫頭聽風也是機靈的,斷然不會出什么岔子。
為了顯出病容,殷若飛刻意走得急了幾步。昏迷了一天本就身體虛,再如此一番,殷若飛的臉色就很蒼白難看。可是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走到福壽園,門口兩個婆子正在聊天。見到殷若飛前來,都愣了一下,連忙行禮。殷若飛雖然沒有了母親做主,但那是正經的嫡子,又是老夫人一向疼愛的小孫子,兩個下人不敢怠慢。
殷若飛使了個眼色,紫靈笑著上前和兩個婆子談笑幾句,手中更是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塞了兩塊碎銀子。
這是臨行前殷若飛讓紫靈帶上的。閻王好斗小鬼難纏,這門口若是被人擋了,后面的事都不好辦。銀子雖然不多,但是對待看門的這也不算少了。
對于銀錢殷若飛看的很淡。雖然他一月例銀不過十兩,但是錢財乃是身外之物,月銀本就有部分是給各個主子們用來打賞下人用的,雖然錢不多,但博人情場面是最好的了,否則他這吃穿都有人管的,何必還要有份月銀。
兩個婆子得了好處,自然滿臉是笑的帶著殷若飛三人進院子。福壽園同樣是兩進的院子,進了里一層的院子,又有丫頭等著伺候。婆子低聲交代了幾句,小丫頭眼珠轉轉給殷若飛見禮,帶著他們朝里院走。紫靈認得這丫頭,正是剛才那婆子娘家侄女,小丫頭顯然也是認得紫靈的,朝著她抿嘴一笑,卻不多說。
走到門口時,聽著正屋一陣笑聲,殷若飛一愣,轉頭低聲問小丫頭,“誰在呢?”
“是二夫人。”小丫頭見殷若飛小聲問,自然也小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