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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問。
“當英才和錢海峰說二樓和四樓的繩子都光的時候,我想到可能它們之間有某種聯系,于是我到二樓的陽臺上檢查了這根繩子,現鐵架上它綁的位置旁邊有另一圈痕跡,而且這根繩子上的由于長期捆綁而變形的部分也跟實際上綁在鐵架上的位置不完全相符,我就知道它是在原來的繩子被接下來之后重新綁上去的另一根繩子!”
“那光是怎么回事?”
“大家想一想,兩根繩子都光,同時兩根繩子又都是兇手作案的道具,我們是不是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那就是,是兇手使他們光的?”
“兇手為什么要使它們光?”
“這個問題的確難于回答,因為根據我剛才的推斷,它們光與否對實施兇殺根本沒有影響,所以我想,難于回答的問題可以先放在一邊。我還看到的一點是,兩根繩子光的部位都是彎曲的位置,也就是打結的地方。我們是否可以這樣想,這些部位是兇手碰過的部位,因此那些光的物質也就是在兇手碰它們的時候留下來的呢?”
“這……你還沒有說,繩子怎么會光的,你之前不是檢查過了嗎?”
“是的,那是磷粉。”
磷粉、繩子、陽臺,難道說……
“你說了這么多,那么兇手是誰你也知道了吧?”因此英才問。
“當然,不過在此之前,”葉昭掏出了一張有點泛黃的紙,“我覺得應該先讓程老師看看學姐的這封遺書,我不得不說,這也是本案至關重要的線索!”
他把遺書遞上前去,程老師很快地掃視了一遍。突然,我現程老師的情緒生了變化,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威嚴的目光在這一刻消失了,代之以一種難以名狀的感傷。他摘下了眼鏡,用右手扶著自己的額頭,嘆了一口氣。此刻,我確信我現了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你們……”良久,他抬起頭,把遺書交還給葉昭,“大聲讀一遍好嗎?大聲一點!”老師的嗓音威嚴而堅定。
這時,英才主動走上前去,擔當起了朗讀者的角色。他的嗓音洪亮,也很富有感情,可以說非常有朗誦天分,將學姐遺書的內容表達得十分完美,因此雖然說我們已經是第二次聽了,還是感動得差點流出淚來。
程老師靜靜地坐在那里,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有動過,房間里靜悄悄的,我能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
“老師,這次你明白了吧?”良久,葉昭說話了。
“為什么……”老師失望地搖著頭,低聲說,“為什么這封遺這又是一個上天開的玩笑嗎?”
“袁潔學姐是很了解方宏光學長的,”葉昭沒有理會老師的反應,自己說了下去,“她相信如果學長沒看到這封遺書,是絕對會為她報仇的!然而事情的展是讓人如此遺憾,以至于學長真的沒有看到這封遺書。然后,會生什么事呢?先,學長努力學習,替學姐完成沒能參加高考的夢想,然后,我想在學長生命之中,恐怕就沒有比報仇這件事來得重要了。其實我覺得學長早就下定決心要先殺胡曉磊再自殺了,這一點在他對待金錢的態度上可見一斑。老師,學長肯定沒有找你借過錢吧?”
程老師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父母雙亡,只是一個孤兒,如果沒有程老師周濟他,說不定根本連完成高中學業都很困難,更何談高考!我認為,在這種情況下,他既然拒絕接受政府和學校方面任何金錢上的獎勵,就更不可能去找老師借錢,這種行為與其說是為人善良,倒不如說是自絕求學之路!上大學的開支可不僅僅是學費這么簡單!”
“你的意思是,”英才說,“他壓根就不想上大學了?”
“就是這個意思,他早已準備好隨時赴死,又怎會在乎自己的未來和那些金錢呢?之后,他就開始制定自己的殺人計劃。他為什么要選在宿舍的陽臺上這樣一個奇怪的地點殺人我并不十分清楚,但我有一種猜想,那就是,由于殺人時間的限制。要殺人,除非有什么絕妙的方法,否則大庭廣眾之下很難成功,因此要選在他夜晚獨處之時。而很可能胡曉磊這個人晚上獨自一人的時間不多,即使有也很短或不易控制,平時不是跟其他保安一起巡查就是跟狐朋狗友一起鬼混,很難下手。這樣看來,由于在宿舍樓巡查是他一個人,又是深更半夜,大多數學生都在寢室睡了,那么這時的陽臺就成了最佳的地點。確定了時間和地點之后,就是手法了,我前面已經說過,在此不必重復了。一切計劃好之后,就是在殺人之前再確定一下現場的情況。”
“你是說,他昨天是來學校‘踩點’的?”英才問。
“差不多吧,嘉銘說過看到學長在跟胡曉磊談話。試想,這兩個仇人會有什么好談的?我猜多半是學長在試探胡曉磊晚上執勤的情況,以確定是否可以下手。之后他要幫老師整理實驗室,嗯,所謂的‘最后一次’說的大概是自己以后再也不會有機會回報老師了,因為他不久之后就要去天國找學姐了。”
我朝程老師望去,他依舊低著頭一言不。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程老師竟會要他到家里吃飯,這可就打亂了他的計劃,并且他這時也沒有機會去最重要的陽臺去‘踩點’了。但是機會總是有的,因為程老師要參加下午兩點的新生見面會,這段時間學長是自己一個人在實驗室,他大可鎖好門跑出來到宿舍去,時間也不會特別久。到了陽臺,他自會仔細查看排水管是否好爬,窗子是否真的壞了,進出是否方便這些問題,再搞一把破椅子扔在陽臺上以偽裝自殺,當然最重要的是繩子,他要檢查繩子是否結實,而且——”他加重了語氣,“作案的時間很短,他一定要保證到時候繩子可以順利的解下來,可是那些繩子是用來晾衣服的,完全沒人會去解它們,因此全都是死結,學長當然要把它們從死結變成活結……那么,如果在此之前學長由于碰倒試劑瓶而不小心在手上或者袖子上沾上了一些磷粉的話,這當然就是那些磷粉跑到繩子上的最好時機了!還有別的解釋嗎?還有什么別的方法讓繩子打結處沾上磷粉嗎?”
“別說了!”王曉娜打斷了他,“你說了這么多,無非就是想說學長就是兇手吧!但是你別忘了,他晚上一直在老師家這里,他又不會分身,怎么可能作案呢?”
“是的,”葉昭說,“世界上沒有人會分身,學長也不例外,但這僅僅是在老師所說的話完全是真話的前提下才可以。”
“你……”王曉娜驚訝地望著他,“你居然說老師說謊!”
“我之前說過,詭計總會有破綻,欺騙和隱藏遲早要被人現。老師,您確實沒有說實話,不是嗎”
說完,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了程老師的身上,此刻他已抬起了頭,雙眼死死盯著葉昭的臉。(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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