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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屋仝歌就笑盈盈的迎了上來, 她看了看四人上前拉著趙春青的手道:“伯母來京可多帶了些厚衣服?這京中怕不是要比家中還冷?”
趙春青對仝歌不是很熟悉,也就是剛才在路上方弛遠才告訴他仝歌對他很好, 于是他也握住了仝歌的手,笑著上下看了一會才道:“都帶了, 京中的天和家里也差不了多少,我們出發的時候也有十一月了。”
“這個是星兒吧?”問候完趙春青,仝歌又對著方弛星伸出來手, 方弛星抬頭看了看方弛遠, 方弛遠把她對前推了推,她就把手放進了仝歌手里。
“小手冰涼,怎么也沒多穿些?”仝歌如此說著, 就把幾人往屋子里帶:“天那么冷,路上怕是不好走吧?快到屋里坐坐, 暖和暖和。”
幾人一同進了屋, 方弛星又開始拉著方弛遠的胳膊, 一路上不住的四處打量。“這是你楚大哥的妻子,叫仝歌, 你得喊她嫂子。”方弛遠看著有些拘謹的方弛星低聲道:“你不用太緊張, 把這里當成家里就行,你楚大哥和嫂子都很和氣。”
“嗯。”方弛星點了點頭, 努力讓自己不那么僵硬, 雖然依舊跟在方弛遠后面, 但是看表情卻比先前放松了一些。
進了屋, 兩個丫鬟正在往桌子上擺菜,熱氣騰騰的讓人看著很有食欲。
“伯父伯母先坐下吧。”仝歌對方喜云兩人笑道,“也不知道伯父伯母今天要來,飯菜都準備的匆忙。”仝歌又笑了笑說:“聽弛遠說伯母做菜好吃,等明天買了食材,伯母我們在一起做一桌怎么樣?”
“好!”趙春青拍了拍仝歌的手,她出身農家,這些年雖然過的不錯,但是像今天這樣的排面她也是第一次經歷,所以還有些無措,以前她也雖然在外面看到過,不過卻沒敢想自己能過這樣的生活。
眾人做好,方弛遠才注意到楚正則一直不在,就對仝歌問道:“嫂子,師兄呢?”
“被你小侄子纏著呢。”仝歌向門外看了一眼,“估計也該來了,剛才我還見著他呢。”
“這小子一睡醒就鬧著餓了,非要我先給他盛一碗肉湯。”楚正則抱著楚思源從外面走進來,他對著方喜云和趙春青笑笑道:“我把弛遠和伯父伯母都當做一家人了,所有就沒出去迎你們,伯父伯母不會怪我吧?”
“哪能在意這個。”看到楚正則,方喜云站起身笑了起來,他以前陪方弛遠進京考試的時候就已經和楚正則熟識,知道他是真的把方弛遠當成親弟弟對待,此時方弛遠在京多的楚正則的照顧,方喜云更是對他心存感激。
看方喜云站著,楚正則趕忙放下楚思源上前讓方喜云坐下,自己也帶著楚思源在仝歌邊上做好。
“伯父伯母怎么想著現在就來了?”眾人坐定,楚正則向方喜云問道。
“在家思前想后的還是不放心弛遠一個人,和家里商量了一下,本來是要開春天暖了再來的,不過家里說弛遠一個人在京中,反正都要來,不如就早些來陪弛遠過個年!”方喜云說著笑了笑,“本來還能早一個月來的,不過我那私塾一時間調整不過來,所以耽擱了。”
“調整?”楚正則面帶疑問,“伯父打算在京中住多久?”
“打算常住一段時間,已經找了個人代我去教學生了。”方喜云笑笑,“還是李老先生幫的忙。”
“老師知道您來?”聽到方喜云提到李云長,方弛遠慌忙問道:“他老人家身體可還好?沒有生什么病吧?”
“沒有,老先生身體好著呢,仝老先生身體也好。”知道仝歌是仝忠的孫女,方喜云又對仝歌順嘴提了一句。
“伯父還見到我爺爺了?”
仝歌聽后眼中神采一閃,繼而又各種情愫摻雜有些黯然,大概是想到家里的親人了。
“去給李老先生送些節禮的時候,正巧仝老先生也在,就陪著他倆說了會話,仝老先生還是愛玩的性子,閑不住呢。”
“是啊,爺爺一直都是愛玩的性子。”方喜云說完,仝歌笑了笑,伸手給趙春青幾人的碗里都舀了湯,然后打起精神的道:“這是弛遠的大師兄給送來的鹿肉,冬天喝了最好,你們嘗嘗。”
一頓飯吃了幾人大半個時辰,大多數都時候都是楚正則和仝歌打聽一些家里的情況,不過因為方喜云對楚家不怎么接觸也不太了解,所有知道的不多。
從楚宅回去的路上,四人并排慢悠悠的走著,“以前我都不敢想自己能出了瀧興,也不敢想自己能在現在這樣的房子里住下。”趙春青一邊走一邊笑著說:“沒想到現在竟然成真的了,真是世事難料啊。”
另一邊,林夕道一大早去了賀侍講家里卻撲了個空,管家告訴他,賀量陪著妻女已經去了青佛寺,林夕道無法只得又回了家里,命了個小廝在此等候消息,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申時。
聽到下人來報說賀量已經回府,林夕道平復了一下憋了一天的煩悶,帶著青石佛像就出了門。
到了賀府,還沒見到賀量,林夕道就被管家攔在外面說賀量正在用飯,不見客。林夕道憋著氣,陰沉著臉問:“賀大人吃完飯了呢?那時候見不見客?”
這時候,管家看著林夕道也似笑非笑的說:“這個小的怎么知道,自然要等那時候再去向大人稟報了。”
“好。”林夕道對著管家道了一句又說:“那我就在這里等到賀大人吃完飯。”
賀府的管家走后,林夕道身邊的小廝給林夕道披了一件大衣道:“這管家也忒不是東西了,這么冷的天竟然就讓我們在門口等著,也不先請我們進去!大人先把大衣穿上,萬一別在凍生病了。”
林夕道咬著牙,以他的性格若非如今的情況對他不利,他早就該撒橛子走人了,絕無可能在這門口凍了快半個時辰。
終于,申時三刻,賀府的大門重新打開了,這次從里面出來的不是管家,只是一個穿著普通的小廝,小廝看了看林夕道揮了揮手說:“我家老爺說現在天已經晚了,不見客,你要有什么事就明天再來吧!”
“小兄弟。”林夕道上前看著小廝說:“賀大人今天究竟在忙什么?為什么連見個面都時間都沒有?”林夕道說著從袖口處拿出來一個錢袋,放進了小廝的手里。
小廝咧嘴笑笑,感受到手里的重量,就往屋里看了看說:“今天臘八,我們家老爺是所有客都不見的,所以老爺也不用再等了,明天再來吧。”
看著小廝轉頭要走,林夕道上前拉住了他,“小兄弟,麻煩你能不能去問一下賀大人,就說我有非常緊急的事,必須今天見他才行。”
“嗯,你在這等著。”小廝把錢袋又拿在手里掂了掂,轉身往屋里走去,沒看見林夕道眼里屈辱到陰狠的眼神。
約過了一刻鐘,林夕道被請了進去,他后面是兩個抬著青石佛像的小廝。
來前他就已經打聽過,賀量氣量極小,雖然在翰林院只是一個五品的侍講,但是無論是高學士還是同級的侍讀侍講都會讓他三分,在編撰算學書這件事上,若是賀量能出面,彭澤多少會給些面子,到時候只要彭澤把算學書送到皇上那去了,任憑下面的人怎么說,皇上也聽不見,這件事就算板上釘釘了。
進了書房,賀量正坐在書桌前直直的看著他。林夕道下了一跳,上前彎腰行禮道:“今天若非有急事,肯定不會打擾賀大人休息。”他對門外拍了拍手,小廝抬著青石佛像走了進來,“在這里給大人賠個不是,還請大人見諒。”
賀量笑了笑,沒給林夕道機會,直接拒絕道:“抬回去吧,你的忙我幫不了。”
林夕道皺眉看向賀量:“大人,您還沒聽我說,怎么……”
林夕道還沒說完,賀量抬手示意讓他停止,“你和方弛遠那檔子事鬧的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是關注著翰林院的人,哪個能不知道?”
“若是以前我能幫你也就幫了,但是現在正處于敏感時期,高大人即將致仕你也知道吧?這里面牽扯的東西太多,你走吧。”
林夕道還想再說,可賀量已是低頭看著書桌不再看他。他低垂著眼,半晌皺眉向賀量告退一聲退了出去,在他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本來不理他的賀量又開口道:“你想和方弛遠斗,這次就算了吧,如果一擊打不死他的話就不要再繼續了,不然只會讓他提高警惕。”林夕道站在門口抬頭向賀量看去,賀量依舊低著頭,大半個臉都埋在陰影里:“而且你也不想想,單單你和方弛遠兩個人怎么可能把高大人引到你府上?高大人一去,也就算是表了態,現在整個翰林院里是沒有人敢幫你了。”
林夕道后退的步伐一頓,“還請大人解惑。”
賀量笑了笑:“方弛遠在京中能依靠的只有三個師兄,我聽說你們爭執的那天晚上過后,他的大師兄曾去過高大人府上一次。”
賀量說到這里不再說話,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夕道,林夕道頓了頓,關上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