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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推遲了,今天去客廳吃。”
等了片刻,石頭眼睛一亮,趕忙招呼著侍女去客廳看看飯菜的溫度,自己則推門走了進去。“老爺這是快完成了?”石頭一邊手腳麻利的幫著方弛遠把散亂的宣紙和筆墨收拾整齊,一邊小心的把方弛遠寫的紙張放在錦盒內擺好。
“嗯,只等整理完成后再添加些內容,修正修正也就可以了。”
“那太好了!”石頭頓時喜笑顏開:“這幾天仝夫人已經來兩次想要找您去上香了,我硬著頭皮都給拒了,說是您現在太忙,在這么下去,我可就要被夫人打死了!”
近一個半月的時間過去,方弛遠白天忙著去翰林院整理資料,晚上閑下來就翻找一下典籍,每次去楚宅吃飯,也是匆匆的去匆匆的回,石頭不提,他真的快把答應仝歌的事給忘了。
“我今天晚上就去找嫂子把時間定下來!”看著石頭慘兮兮的樣子,方弛遠給了他一顆定心丸然后好笑的招呼著楚贏三人去客廳吃飯。
翌日晚上,三本算學書同時編寫完成的方弛遠只覺的渾身輕松,酉時還沒到,他就早早的躺在了床上。
楚贏和徐家耀三人也都是如此,早早的都回了家中,等著彭澤上職的時候就把書提交上去。
因為編纂算學書的工作還沒做完,所有方弛遠和林夕道還是兩條長桌并排的坐著。這天上職,看著林夕道洋洋得意的側臉,方弛遠也沒有在意,自顧自的繼續整理著書目名錄。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次一定贏了?”方弛遠不招惹林夕道,林夕道反而對著方弛遠嗤笑道。
“我沒想著和誰比,也不想和誰比,一開始就是你自己在自娛自樂而已。”方弛遠笑了一聲,頭也沒抬的回到。
“你可不要太得意!不然栽的跟頭可就會越痛,啊?哈哈哈哈哈哈!”林夕道面帶嘲謔的繼續挖苦道。
“林大人!”方弛遠猛的提高了聲音,“您是不是上次的跟頭沒載醒,還想再試一次?”
自上次林夕道和方弛遠同時拿出來《解周髀算經經注》,而彭澤選了方弛遠,不顧林夕道多次懇求,不肯把他的經注一起呈給皇上時,方弛遠就知道兩人的關系好不了了。不過這對方弛遠一點也沒影響,因為他的利益一直不受林夕道的影響,他也不覺得林夕道能影響他哪方面的利益。
“誰沒醒誰知道!”林夕道高抬的眼睛不屑的撇了方弛遠一眼:“你總會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方弛遠不想再理會,低頭繼續工作,卻在低頭的瞬間瞥見林夕道桌子上也放了三本裝訂好的書籍,“難道他今天也要給彭澤看新編好的算學書?”方弛遠暗忖,抬頭又看了林夕道一眼,頭腦轉了一圈后,暗道沒有什么威脅,就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放在一邊,開始專心的工作。
一整天,方弛遠也沒有見到彭澤,這是彭澤工作的常態,大部分時間他都會被皇上喊去回話或者被高大人請去幫忙,只有偶爾回來也是去看大家工作的進度,然后再催促安排一下接下來的任務,時間就要到下職了。
晚上下職,方弛遠招呼了石云一聲,連帶上小不點三人沒去方宅,而是直接去了彭澤的府上,要是對于其他人這樣貿然的到彭澤家中拜訪總會有些不太合適,但是仗著彭澤對方弛遠的照拂和他與楚正則的關系,方弛遠早就得到了彭澤有事情隨時可以來找他的許可。
這不是方弛遠第一次來,剛到門口,他就被門口的門房認了出來,也沒通報,直接把方弛遠引進了院內。
“彭大人現在沒有會客,所以我就直接把您引進來了。”門房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回頭對方弛遠笑著說。
這應該是一個新加入的門房,二十多歲,方弛遠對他沒什么印象。“多謝。”方弛遠也笑呵呵的回復道。
門房擺擺手:“這都是大人吩咐好的,若您來直接引就去就好。”
走了大概四五分鐘,門房指著一座亮著燭光的房間道:“此時我家老爺應該還在里面處理文件,大人進去就行,小的就先去前院守門了。”
“多謝”方弛遠對著門房又說了一遍。
“不必不必,分內的事。”小門房連忙擺手,轉身就小跑著離開了。
“你在門口等一會。”方弛遠又轉頭對小不點交代道:“這是你第一次來彭宅,不要亂走也不要亂說話,就在此處等我。”
“嗯。”小不點用力的點了點頭,頭上大帽子被他甩的漏出了耳朵,他笑著趕忙捂住,然后站到了一邊。
方弛遠搖了搖頭然后敲響。
“進來吧”看到是方弛遠,彭澤的聲音帶著三分疑問,“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今天處理?”
“翰林院的工作一切如常。”方弛遠笑笑,把手里的算學書放在了案牘上,“是我把這兩個月準備的《解孫子算經經注》、《解張邱建算經經注》、《解五曹算經經注》完成了,過來拿給你看看。”
“哦?”彭澤來了興趣,“正巧早上林夕道也送了三本書過來,我因為看他的算經,就連上職也沒有去了。”
彭澤說完搖頭笑笑。
方弛遠也笑:“我還以為是皇上或者高大人又找你有事呢,沒想到竟是被三本書攔住了,大人可否告知是哪三本?”
“這有什么不能說的。”彭澤把三本書在書桌上擺好,笑呵呵的道:“還真是巧了,竟然又和你的一樣,不過這次你卻要小心了,我覺得他這三本書可不比你以前做的差。”
方弛遠神色自若,把自己的書向彭澤面前推了推:“自是不會讓大人徇私,還是誰的好要誰的唄?”
“呵呵呵,你倒是有自信。”
彭澤抬手翻了一會,片刻后抬頭看了方弛遠一眼,又低頭看了一會,如此往復,表情愈加凝重。
“怎么了?可是書里有什么錯誤?”方弛遠見彭澤臉色變幻越來越快,心中有些不妙的道。
又盯著方弛遠看了良久,直到看的方弛遠身體有些僵硬,彭澤才開口道:“若不是相信你的為人,我都要懷疑這本書是你抄林夕道的了。”
“我?”方弛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的書:“我會抄襲他?”說完方弛遠飛快的拿起林夕道的書也翻了一遍,表情也愈發凝重了起來。
“雖然只是簡單的看了一眼你的內容,是要比林夕道的凝練而且易懂了一些,但是林夕道書中卻有很多你沒有甚至更深層次的東西,明眼人一看,都會覺得是你抄襲了他,而非他抄襲了你。”
方弛遠心思急轉,他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是林夕道抄了自己的內容,而且抄的是他自己做的最初版本,當時因為擔心內容太過新異,會惹人懷疑,所有他最后又刪減了一次,沒想到現在卻被林夕道利用。
“你和林夕道之間的爭斗我一直都知道。”彭澤眼神平靜的看著方弛遠。
“他做的一些事我也知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彭大人準備什么時候把算學書呈給皇上?”電光火石之間,方弛遠迅速的讓心緒穩定了下來,沒有回答彭澤的問題反而反問道。
“最多能拖個三天。”
“拖?”聽到彭澤對話方弛遠心里一安,既然彭澤用了拖字,那么就說明他心里是相信方弛遠的,方弛遠退后一步向彭澤行了一禮道:“那就請大人替我周旋幾日,弛遠在此謝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