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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去吧,我有點事要處理。”
“好,那我們就明天中午去看看吧。”
一把普通的琴在溪山縣是要售賣三兩多銀子的,方弛遠有錢但是方弛林卻不一定能拿的出來了,所以方弛遠打算帶方弛林一起去,而且既然已經打算學了琴,方弛遠也不打算只買一把音色都不一定準確的小木琴,他打算挑個好一點的,在考上秀才之前都不用換了。
第35章 夜談
又過了五天,縣學開始放假沐修,
方弛遠就去了方宅,
正巧在門口遇到了楚正則。楚正則還是原先那副樣子,沒有黑也沒有瘦,
只是少了以前的清貴,被時間打磨的有了些棱角。方弛遠感嘆一聲就上前笑著說“楚師兄,好久不見了!”
“嗯”楚正則笑著點點頭,一如當年的灑脫“是啊,一年多了,
你都長高了不少。”
方弛遠笑笑,
往前走了一些,旁邊的李勒然就說“兩位小師叔,爺爺還在等呢,我們去里屋說吧。”
“好。”楚正則轉頭拉著方弛遠說“我們先進去吧。”
方弛遠答應一聲,
三人就一起進了后宅,看見李云長的時候,
他正在寫字,
一筆一劃不見絲毫的顫動,
一點也沒有李勒然說的急迫。
“你倒是有福氣,
碰巧今天就來了。”李云長抬起頭的時候對方弛遠說。
“弟子是沾了楚師兄的光?”
“也算吧。”李云長放下毛筆“今天本來是要和你正則師兄說一些事情的,
你來了就正好在一邊聽聽吧。”
“嗯。”方弛遠看李云長說的認真,就退到一邊坐好,
李勒然坐在了他的旁邊。
“正則你考慮的如何了?”眾人坐好,
李云長就直奔主題的說道,
方弛遠聽的一頭霧水。
“弟子愚鈍。”&a;a;ap;1t;br/&a;a;ap;gt;楚正則頭低垂著像是犯了什么錯。
“這沒什么,今天正巧你師弟也在,說了大家聽聽,笑一笑也沒人會當真。”李云長引導道。
屋內有些暗,雖然是上午,但是窗戶和門都被李云長關上了,陽光只有稀疏的幾縷透了進來,落在方弛遠的腳邊。
“留坤,你可知道老師問的什么?”&a;a;ap;1t;br/&a;a;ap;gt;方弛遠看著李勒然偷偷的說。
李勒然搖頭“這兩天小師叔和爺爺談話都是避著我的,也就今天沒趕我出去。”
“哦。”方弛遠點點頭不再多說。
“這……徒兒應當守著律法條文?”
“那你就眼看著你管轄內的百姓流離失所?被逼的吃兒賣女,遠走他鄉?”李云長語氣淡淡,但說出來吧話卻讓方弛遠都心里一驚,更惶恐直面著李云長的楚正則了。
“弟子,弟子不敢。”
“你自己選的,怎是不敢?”
楚正則低頭,聲音更恍惚了“那弟子就以轄區百姓為重,古人說得民心者得天下,弟子守住民心,相信朝廷處罰也不會太多了。”
“罔顧朝廷律法,不管你有何原因,少不了要丟掉烏紗帽。”李云長像是有些滿意,捋著胡須笑著說。
方弛遠只聽了兩點,大概也懂的李云長在教楚正則什么了――為官之道,這么看來,明年的會試楚正則考上貢生大概是不離十了,二十四歲的進士,在瓊朝算得上是驚艷了。
“弟子愚鈍。”&a;a;ap;1t;br/&a;a;ap;gt;楚正則再次低下了頭。李云長聽了卻笑著點了點頭。&a;a;ap;1t;br/&a;a;ap;gt;他又看向李勒然問“若是你為一地父母官,轄區之內了旱災,恰巧此時又邊境戰亂,朝廷要求你把今年的糧稅收齊交上去,你該怎么做?”
李勒然思考的時候,方弛遠也陷入了沉思,這不是一個輕與重的問題,按照常理來說當以邊境安危為重,可是一個小縣城的稅收又能有多少,兩邊都是人命,方弛遠覺得破題的方法應該不在兩邊的取舍上面。
“生旱災,朝廷不是應該頒銀賑災嗎?這也是國家的律法,哪里還能收稅?”
李勒然說完,方弛遠就輕輕的笑了一聲。李云長就道“弛遠你笑什么?”
“老師問這題,可是已經知道,朝廷不會知道這個地方生旱災了?”
“嗯?”李云長深深的看了方弛遠一眼說“朝廷確實不知。”
“生旱災為什么會不知道?”李勒然問。
“因為。”方弛遠咬咬嘴唇說“邊境戰亂肯定不是一時而起,外夷若是作亂,朝廷就算不知也會有所察覺,這個時候皇帝正憂心,下面官員若是上報轄區之內生旱災,轄區之內的官員怕是都要遭殃了。”
“怎么會!”李勒然氣憤的說“那么多官員難道都把人命當兒戲?”
“不用那么多人,只要有一個人壓著,消息就不會傳到皇上耳朵里了。”
“對。”李云長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苦笑道“豐瑞三十八年,我入翰林的第四年,當時和我同期的一位好友因為旱災未報,年紀輕輕就被判滿門抄斬,九族流放,家五十四口人,死后卻卻連個葬身之所都沒有。”
“怎么會……”李勒然坐倒在了座位上,呆呆的不敢相信。
“當年正是外夷侵擾的時候,我那朋友時運不濟,剛剛外放第一年就攤上了這樣的事,我雖不知當時詳情,但是我也敢肯定他絕非為了保自己就欺上瞞下之輩!”
“師傅這么說,應該就是上面有人把這件事壓下來了吧?”
“對!”李云長看著方弛遠笑笑“確實如你所說,我那朋友只是一個替罪羔羊,沒想到你年紀最小倒是比他倆看的都通透。”
李云長又轉頭看向楚正則說“為官之道,現在對你來說已經不算太早,明年會試你若考上,進了翰林倒好說,就怕你被派出了京,做了一地父母官。”
楚正則點頭“弟子懂得。”
“那爺爺若是你,你會如何做?”李勒然反應過來后就對著李云長問道。
“此事若是生在現在的我身上,倒是有辦法解決,可是當年的我卻足足想了一月。”李云長說完又看看方弛遠說“你心思細膩些,你說說,若是你,你該如何解決?”
方弛遠想了一會,把所有因果關系在心里捋了一遍,現要想走出這樣的困局,最好能找到一位在京中說的上話的大人,可想想李云長那位朋友最后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怕是也認識不到什么大人,就搖搖頭說,“弟子也愚鈍……”
李云長大笑道“他只要寫封信告訴當時的我即可。如此就即可!”他笑著,笑聲中有一股蒼涼。
“雖然我當時只是一個七品的翰林庶吉士,但卻是在皇上面前當差,只需小小的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