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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云長醒了酒,一家人一起吃了飯,李云長笑著說笑了兩句就把方弛遠和李青才的大兒子李勒然一起叫進了書房。
李勒然今年已經十八歲,長的俊秀挺拔,三年前因為李云長的恩蔭進了國子監讀書。(注)所以方弛遠并沒有見過他,如今初次見面他就給了方弛遠很深的印象。
原因無他,只因為李勒然長相干凈,氣質淡雅,渾身都是一股書卷氣。
到了書房,李云長笑呵呵的給他們倆互相介紹道“勒然,這是我新收的徒弟,名字叫方弛遠,你稱他一聲小師叔就行。”
然后又對方弛遠道“這是你青才師兄的兒子,名叫李勒然,你稱他一聲勒然就行。”
“嗯。”方弛遠點點頭,然后就看見李勒然比他高了兩頭的大個子憋紅了臉對他喊到“小師叔好。”
方弛遠笑了一下應道“勒然。”兩人就算相識了。
李勒然偷偷打量了一眼方弛遠,方弛遠的個頭如今已經過了同齡人一點,這和他時常鍛煉逃不了關系,只是他的膚色因為前些日種地的關系,還沒恢復過來,看著有點黑,李勒然在國子監讀書,那里各種貴族子弟見的多,但是能過目不忘的人卻是第一次見,因此多看了兩眼。
方弛遠被他打量也不在意,李云長見兩人打了招呼就又說“勒然剛回來沒多久,弛遠你對縣城也不熟悉,明天正好可以一起去轉轉,互相熟悉熟悉。”
“嗯。”兩人點頭同意。李云長又說“弛遠你的字跡還是欠缺了些,這兩天就別走了,我這幾天觀看顏卿的碑帖,又覺的有些感悟,我在把這些傳給你。”
練字是方弛遠一直堅持的事情,李云長也早把各種提高的方法交給了他,方弛遠每次從張家村過來,李云長都會檢查,只是練字也講究悟性,雖然現在方弛遠每天都會抄寫一小篇詩詞,字跡十分工整,大小也都整齊,但是卻沒有自己的風格,其實李云長心里也奇怪,平常小孩練個一兩年的字,不管好壞都會顯漏一些自己的風骨,老師就會因材施教,指導他們后續的展,方弛遠按理說悟性不差,為人也機敏,不知道為什么一直沒有表現出來。
“好的,師傅。”方弛遠本來就想在這多留幾日,因此沒多想就同意了。三人又聊了許久,因為李勒然在一邊,方弛遠摸摸胸口的經注,想了想還是打算單獨給李云長說。
第二天,方弛遠兩人就沿著李宅門口逛起了縣城。
“弛遠,你有什么安排嗎?”出了門李勒然就不愿意喊方弛遠小師叔了,待拐了一個街角,從李宅那里看不到了,他就對著方弛遠問。
“沒有。”方弛遠無奈的搖搖頭,縣城他熟悉的地方就三個,李宅,淺草書社,等方喜延坐車的東街門,除此之外他只能保證自己在縣城不迷路而已。
“那我帶你去玩如何?”&a;a;ap;1t;br/&a;a;ap;gt;李勒然一臉期待的說。
方弛遠想了想,覺得反正都要逛半天或者一天,陪著李勒然一起玩一趟也沒什么損失就答應了。
李勒然得了回應,頓時高興的眉開眼笑,拉著方弛遠就往城里的芳怡茶樓走去,那里今天有個文會,他的好幾個朋友都去了,給他了邀請,不過被李青才看見了,不讓他去,所以今天才會讓他陪著方弛遠。
芳怡茶樓是頗受文人喜愛的風月場所,說是風月,其實也不盡然,因為里面并沒有色/情服務,但是里面吹簫弄笛的靡靡之音,搔弄姿的艷/情之色一直不受李云長之類文人的接受,連帶著也不讓自己的親人和弟子前去。
等到了芳怡茶樓門口,方弛遠就現了不對,他不覺得尋常茶樓會弄的花枝招展,看著茶樓里似隱似現的女郎,他心里一思索就大概猜出了這是什么地方,于是拉著李勒然說“勒然,來這種地方怕是不好吧?被老師知道,我們倆都要被責罰。”
“我不說,你不說,沒人會知道的,以前一直聽別人說這里如何如何好,今天難得的機會,我們就進去看看怎么樣?”
“你聽誰說的?”&a;a;ap;1t;br/&a;a;ap;gt;方弛遠皺眉問道。
李勒然想了半天卻又無印象,但總覺得有人告訴過他,就答道“應該不是特意告訴我的,但是我確實聽到了。”
“我們回家。”方弛遠覺得不對,拉著李勒然就想往回走,年前李勒然定親了一個戶部五品官員人家的女兒,就等著年后成親了,這個時候可不能傳出李勒然逛風月場所的閑話,不然失去親事是小,平白無故為李青才的兩位兄長在官場上樹了一個政敵才是得不償失。
看著李勒然還是戀戀不舍的樣子,方弛遠問道“你可知道這里是干什么的地方?”
李勒然從小被父母叔伯管教著,雖然懵懵懂懂的覺悟了一點男女歡/愛,但是對具體的事知道的還只是一星半點。
“我也是第一次來,這不是吟詩作對交流學術的地方嗎?”李勒然奇怪的說,他以前就常聽別人夸獎芳怡茶樓,只是一直耳聞但是被李云長管教的嚴,所以沒有去過。
方弛遠看著李勒然的表情不像做偽,就對他道“這就是個勾欄院,你以后還是不要再想來了。”
“怎么會,有人告訴我說這里是學術交流的地方。”李勒然皺眉,看著里面似有若無的輕紗,心里面有些動搖了。
“尋常茶樓怎么會這樣布置。你看開在縣學門口的茶樓,那才是正經生意,這里啊,不知道藏了多少茍且。”&a;a;ap;1t;br/&a;a;ap;gt;看著李勒然有些動搖,方弛遠又說“你若是想與人交流,參加文會,多交些朋友就是,何苦來這里壞了名聲。”
“嗯。”李勒然聽完沉默著返了回去,表情有些悶悶的,不知道是為因為不能參加學會而苦惱,還是因為別的,方弛遠看著突然覺得這樣的人也很好,什么都寫在臉上,交朋友的時候不用費力氣。
因為時間還早,其后他們又逛了淺草和綠風兩家縣城里比較有名的書社。和淺草不同,綠風主打的書籍是話本和最近新興起的算學書,方弛遠隨意的翻來看看,現最近新出的算學書竟然乘幾何倍的度飛快增多著,整排書柜擺放的都是新政出來之后,有舉人,秀才,進士出的各種各樣的算學書籍。
午時剛到,方弛遠就和李勒然回了家,回去的時候,李勒然已經平靜了很多,又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方弛遠心理思索著今天的事,想著要不要告訴李云長,又想著院試越來越近,想要把出算學書的事情和李云長商量一下,又覺得現在算學書那么多,自己沒有名氣,算學書怕是會撲街,心里憋著事,飯也沒吃下多少。
方弛遠帶著心事,李云長自然能現,他看見了先是默不作聲,等吃完午飯就把他叫進了書房。
“今天出去可是和別人鬧了矛盾?”
面對李云長的詢問方弛遠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搖頭笑笑道“沒有,您看我像是能和誰有矛盾啊。”
“嗯。”李云長頓了一下,“那就是生了你解決不了的事。”
“嗯”,方弛遠點點頭,“確實有幾件事想和師傅說說。”
“你說吧。”李云長坐正身子一副認真的樣子,方弛遠看了就道“第一件事是今天我和勒然今天去了芳怡茶樓,雖然沒進去,但是我覺得有人想讓勒然進去。”
“嗯。”李云長舒口氣“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別說什么,我會處理。”然后又問道“其他的事呢?”
第29章 知味
看著李云長探尋的眼神,
方弛遠又有點怯懦了,
他想成名完是基于對控制自身命運的渴求,而非是貪慕虛榮的,
但是李云長能明白嗎?
也許在古代,像方弛遠現在這樣,能讀書,
能吃飽穿暖,能無憂無慮的生活已經是極高的生活水平了,
哪怕其中會有自己反抗不了的因素存在,可是孝道,
君臣之道,臣民之道,父子之道,
夫妻之道已經成為古代的道德準則,
是每個人都在遵從的平常事,&a;a;ap;1t;br/&a;a;ap;gt;已經沒人會覺得奇怪了。
但方弛遠是一個現代人,他已經經歷了二十幾年的平等與尊重,他雖然也知道想要在這個時代獲得平等與自由幾乎不可能了,但他還是渴望能在這里有一個獨立的人格,
渴望掌握自己的命運,
不能夠忍受自己被父母,被爺奶甚至被縣丞,
知府或者一個命令操控生死。
“師傅。”方弛遠眼睛亮晶晶的,
他覺得李云長是一個智慧通透的老人是能看得懂他的,
所以他大聲的說了自己的打算,“我想出兩本算學書。”
“可做好充分的準備嗎?”果然,李云長思考過后的第一句話就沒有讓方弛遠失望。
“弟子去年從您這借走《九章算術》之后就已經開始準備了,點點滴滴積累,從未敢走過旁門左道半步,如今過去一年了,弟子就斗膽拿過來給您品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