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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方弛遠兩人被一步步引向了李云長的住處。期間他們也見識了外人傳言中的李宅。
從大門進來是第一進院子,院子內栽種的花草以青松,翠竹為主,大多是青翠明亮,易生并且易管理的植物。因為走的是一條直通路,所以除了沿途植物栽種,他多多關注了一下,各種建筑根本沒機會去關注。但到了第二進就不同了,此處梅花開始增多,而且此時又是梅花盛開的季節,所以一進院內就感受到了一股撲鼻的清香。而李老先生的住處就在一小片梅樹中間,方弛遠心想,外人傳言李老先生嗜梅如命,看來并非妄言。
見到李云長,接下來的事情反而簡單了,按照步驟行了拜師禮,一套完整的程序走下去,時間已經是午時后半個時辰了,至此之后,方弛遠就是正過名的李老先生的四弟子了,也是此時他才剛剛明白師傅對古代人的含義。
“三味。”當天方弛遠留在了李宅,和父親方喜云約定三天后來接他。&a;a;ap;1t;br/&a;a;ap;gt;拜師之后李老先生對他就親密了很多,和他之間就喚起了小名?!安徊顜滋炀褪切履?,你可知我為何沒等過了這個新年再收你為徒,反而現在就急急忙忙行了拜師禮?”
“呃”方弛遠老實的搖搖頭,這個他還真的不知道。
“你雖天資聰慧,但是啟蒙還是太晚,我上次問你,你說才剛讀四書,連五經還未碰觸。”老先生說完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但凡家里有點錢的孩子,像你這么大都已經開始學習五經了,等你憑仗天資和他們進度等同的時候,他們四書五經也已近學完,所以你和他們相比并不占有優勢!”
“我們讀書雖不盡是為了科考,但是你不可否認我們確實是要參加科考?!?
老人認真的說著,方弛遠就認真的聽,他能感覺到老先生話里面的真情實意,他不是沒有感情的傻子,心里對老先生的敬重立馬又多了許多。
“科考第一試童子試,只考你對四書五經的熟悉程度,這一點難不倒你,也許你只讀一年就可輕松取得童生資格,但是之后呢?”
李老先生哈哈一笑,“之后的鄉試,府試,會試,甚至是殿試你也打算就這樣混過去?若如此大家都只背書就好了,哪還會有四五十歲的老秀才呢?他們恐怕能把四書五經倒背如流了吧!”
“所以,你雖年幼聰穎卻更要抓緊時間學習,你過完年九歲,一年時間我讓你熟悉完四書五經的內容,你不可抱怨苦也不可抱怨累,要知道你這一年的辛苦卻要別人四年五年甚至更多的努力!”
“弟子不覺得苦!”
“嗯?!崩罾舷壬鷵犴?,“再三年我教你帖經、策問,詩賦、雜文,經義、墨義、詩詞、算學,你不必精通,卻要樣樣熟悉?!?
“是,弟子謹記?!?amp;amp;a;a;ap;1t;br/&a;a;ap;gt;方弛遠認真的點頭道,他沒有想到,僅僅幾天的時間,老先生就已經替他規劃好了未來,內心對“師徒”這個詞語的理解又深了三分。
“好?!崩钤崎L滿意的點點頭,“再兩年你熟讀我國律法,雜文,游記……趁著現在年少,多讀一些書,等你十五歲考中秀才后我在深入給你講解帖經、策問,詩賦、雜文,經義、墨義、算學的內容?!?
“十五歲考中秀才?”方弛遠目瞪口呆的看著李云長,雖然沒經歷過科考,但是整個溪山縣最年輕的秀才好像都十七歲了,而師傅說他十五歲就會考中秀才。
“怎么?”看著方弛遠吃驚的表情,李云長笑道“你是不相信自己還是不相信我?。俊?
“信”方弛遠嘿嘿笑道“信,兩個都信!”
第8章 書社
住了兩天,他也清楚了李老先生家里的情況,老先生有三個兒子,現在兩個在京城任職,三四年都見不到一面,一個在溪山縣做教諭和他住在一起,今年47歲叫李青才,老先生夫人為常氏,今年67歲,是個很和藹的婦人。
“三味。”方弛遠正在書房看書的時候,常老太太走進書房對他招招手說“看書看累嗎?也不能總看,該休息也要休息?!崩咸咽澈蟹旁谧郎稀皝恚瑖L嘗我熬的甲魚湯好不好喝!”
“師娘熬的當然好喝!”在李宅僅住了兩天,方弛遠就完放開了剛來時的拘謹,他本來就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性子又灑脫隨意,李老先生對他好,他都安心的接受,準備以后再加倍的還回去。如果他矯情做作,恐怕老先生又是另一種想法,那樣反而不美了。
“嗯,好喝!”&a;a;ap;1t;br/&a;a;ap;gt;方弛遠對常老太太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常夫人已經已經是67歲的高齡(按照古代來看。),但是做起事來依然干脆利落,沒有老年人的精神萎靡。
他現在呆的書房是李老先生用的,前面是書房后面就是一個小臥室,臥室里東西不多,就一張床,床邊放了一個小木柜,當時李云長問他想睡哪,他就選了這里。
常老太太走后,方弛遠就起身活動活動筋骨,老先生兒子李青才是和方弛遠父親同一屆的秀才,只不過李青才現在已經考中了舉人,身份又不同的些,是縣里的教諭,但是雖然和方喜云不熟,多少還可以和方弛遠聊些話題,不至于兩個人見面干瞪眼,所以這兩天方弛遠過的還算自在。
第三天一早,李老先生要出門會友,方弛遠無事就把他也一起帶上了,準備把他向友人介紹一遍。
“我這老友是豐瑞四十九年舉人,但是時運不濟,這么些年一直沒考上進士,著實可惜。”坐在馬車上,李云長嘆了口氣。他這友人學識不差,和他相差無幾,奈何這些年卻是遲遲未能考中進士,著實是人生一大遺憾!
在古時能考中舉人就已經很厲害了,這兩天他跟著李老先生讀書才知道自己以前小看了科舉,古代科舉并不只是考驗學識,有時候身體,運氣都占有很大成分,就像他讀四書,從古傳下來的經義解釋,正統的理解一直沒有定論,同一個句子的理解,爭辯起來都可以引經據典的寫一本書出來。
記得當時李云長對方弛遠解釋是“四書是古以來就是科考的要點,各種解釋經義層出不窮,答題偏不偏離本意,每次的判斷依據推南宋朱熹的《四書章句集注》還有十三經注疏中的論語注疏,孟子注疏,禮記正義〔注〕也頗受關注。”
“所以。”李老先生笑著對方弛遠說“你天資聰穎,在這方面占了很多便宜,可以有時間把這些書籍都看一遍,到時候只要打聽主考官推崇什么,你答題也就不離十了?!?
初聽此話,方弛遠還是有些高興的,有一種占了便宜的竊喜,但是當在老先生的書房看見朱熹的《四書章句注集》和各種版本的《解四書章句注集》后,他又自嘲的嘆了口氣,這只是各種解釋中的一版,內容就如此之多,更遑論他還有五經要去學習呢?“科舉果然還非易事!”
約定的地點是一家書社,書社名叫潛草,生意很不錯,大清早,里面閑閑散散的就有六七個人。
李云長到達后,就有書社小僮把他引進了后院,見到友人,老先生先是與兩位友人互相慰問一番然后就開始介紹起方弛遠來。
“這是我新收的徒兒,名叫弛遠,過完年九歲,弛遠,過來見見你兩位師伯?!?
方弛遠剛要行禮,“仝老頭,看見沒?”站在李云長對面的一個老頭說“他這是在像我們炫耀呢!?。俊?
“每次收到徒兒他都來這顯擺,顯罷之后還不忘從我這順點東西?唉,我記得他上次帶方矩(楚正則的字)來,是說以后不收徒了吧?”
另一個嵩姓老頭笑道“那你怕是聽錯了,人家說的不收和我們說的不一樣,若是我遇見一個天資聰穎能過目不忘的,那我肯定也巴著想收入門下??!”
“你們要是要就給你,連帶著方矩那小子也不要了,你們倆都帶走吧!”
“哈哈哈,帶走了怕你心疼?!?
三人說完就開始往院里的房間走去,,方弛遠也緊跟在后面進去了。都說老小孩老小孩,越活越小,方弛遠看著三個長須白的人相談甚歡,想著若是自己也能有這樣相伴到老的朋友,這輩子也就不虧了。
四人坐好,方弛遠打量了一下屋內不禁佩服起古人的創造能力,屋子不是很大,中間一個火盆燒的正旺,四人外圍用竹子,木材搭建了一個高低不齊,彎繞著四人的凹臺,凹臺中間流著水,水中漂浮這幾個酒壺,水聲潺潺,四人坐在中間,頗有些曲水流殤的韻味,方弛遠年齡小,他們的談話插不上嘴,除了有人看向他的時候他就笑一下,其余時間基本上都是忙著給三人斟酒。
“弛遠,你不必在這斟酒?!边^了一會,仝姓老頭停下來“我們三個說話也顧不上你,你在這呆著也是無趣,不如就去外面看看書吧?!?
“去吧去吧,以前楚小子來,早就跑遠了,也就是你這么老實?!?
聽了兩人的話,方弛遠就看向李云長,李云長對他一笑,“去吧,但是不可跑遠,只可在店里看書。”
“好,師傅。”方弛遠放下酒壺,又向三人告退一聲就退身出去了,三個老頭說話太煩悶了,他一聽不太懂,二想去外面逛逛,他還沒有逛過書社,早就呆不下去了。
方弛遠走后,“如何?”李老先生看著兩人意有所指的問道。
“一塊璞玉,但還需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