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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榆星只覺得自己好像睡了一個很沉的覺,而這種感覺也彷彿給了她錯覺,好似在她邁步走來的這些年月,所經歷的都彷彿只是一場長夢罷了。
夢里她又回到了教學樓,與過往如初一轍,又同是那個下著大雨的清晨,走廊的地板上覆著一層濕氣,熙熙攘攘的學生群來來回回,踩得地上都是沾了泥的腳印,而這次她在人群中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在她出聲叫住他以前,那人已經先一步來到了跟前,看見他的那個瞬間,程榆星的眼淚仍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沉宓光見到頓時是慌了,直問她為什么哭了,而程榆星只是搖了搖頭,抹開頰間的淚水,僅說了句:「沒事,我這不是看到你太開心了嘛!」
沉宓光笑了開來,他伸出手觸碰程榆星的臉頰想為她抹去淚水,可就在指尖觸及的一瞬,程榆星這才感覺到沉宓光彷彿失了溫一般,沒有常人該有的溫度,不過也對,沉宓光早已經不在人世了,他僅僅只是活在了她的夢里。
「別哭了,好嗎?」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沉宓光伸出了指尖,朝下指了指,程榆星低頭一看竟發現演唱會的票券不知道從何時已經躺在了她的掌里,她不解地望向沉宓光,而后者則示意她將票券翻到了背面,程榆星照做,一行用鉛筆寫下的字映入了眼簾,字跡看來還有些笨拙。
『我希望程榆星可以永遠快樂。』
看到這行字的程榆星不禁咬緊了下唇,內心的汪洋好似又翻騰了起來,她握緊了手里的票券,說道:「你現在要走了嗎?」
「這次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對嗎?」
遠遠的她看見沉宓光的眼角似乎也噙著淚水,可是他的神情并非傷感,反正有種踏實、了無遺憾的感覺。
沉宓光朝她揮手道別,而程榆星也跟往常不同,她沒有著急地想攔住他,忽然她鼓足了勇氣朝著他的背影吼道:「沉宓光,我最喜歡你了!」也不管他有沒有聽見,又繼續喊道:「可以認識你真的很開心!」
然而不捨的情緒卻終將蔓延,她還是低頭哭了起來,只是這次她的嘴角卻是上揚著的。
忽然,程榆星感覺到胸口一股劇烈的脹痛,就像有人朝著她的胸骨出拳一樣,一下子被抽走的氧氣又一瞬還給了她,她醒了過來,消毒水的味道一下子灌進了她的肺里,她被嗆得難以呼吸。首先她耳里先感知到的是旁邊心電圖的儀器聲,接著才是一旁梁沐青帶著哽咽的喊聲:「我的老天啊!你終于醒了!我差點以為你死了知不知道!」
看著梁沐青如此浮夸的反應后,程榆星捏了自己的臉頰,一股疼痛后這才終于有了自己還活著的實感,她連忙開口:「沉奕海呢?」
梁沐青淡然地答道:「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目前應該還在等恢復意識。」
看著程榆星一臉困惑的樣子,梁沐青又解釋道:「你只是暈了過去,而他用他的背替你擋下了一刀。」
聽完這句話,程榆星的心情更甚復雜,她著急地想下床看沉奕海卻被梁沐青給阻止,「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給我乖乖躺著休息!要看等一下再看!」
知道梁沐青就算要拿著刀架在脖子上,也絕對不會讓她出去,程榆星只好乖乖躺回病床,恰巧從這個角度她看見了外頭的持溫,而他的身旁站了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兩人正交談著。
男人直視著持溫的雙眼,有些無奈地開口:「你確定不告訴她嗎?」
持溫看著里頭的程榆星,搖了搖頭答道:「不了。」
「不過我真佩服你,什么穿越券什么尾牙,還真的只有你編得出來。」男人失笑,頓時沒了方才的嚴肅,不過下一秒他便收起笑容,冷冷地開口:「所以......就算喪失神職也沒關係嗎?」
持溫聳了聳肩膀,這次換他開口:「這么多年來,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也許早在失去她之后,我便一直過著行尸走肉的生活,只是我自己不愿承認罷了,不過看見程榆星這樣我想了很多,也彷彿看見了從前的自己,那種因為愛一個人,就算怕得要死,也甘愿為了他而冒險、而奮不顧身,我也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頓了頓后他又接了句:「所以啊,就當我是累了吧,我不想再去為時空秩序而叨擾了,就讓我好好做個凡人吧。」
看著持溫心意已決,男人也沒再多說什么。其實那些有了票券就等同有免費一次穿越的機會的謊言都是他拿來騙程榆星的,凡是破壞時空秩序的人,皆無一例外,而像持溫這樣的時空管理者如果幫助他人穿越時空,唯一的下場就是喪失神職,淪為凡人。
「本來還想著今天你抓了個在時空肆意傷害他人的惡人,上層肯定會給你加薪,結果你居然說不做了?」男人繼續開口,但持溫無視了加薪的部分,逕自問道:「那郝基旦會怎么被處置?」
男人挑了挑眉沒有明說:「放心,他會受到他該有的懲罰的。」
語畢,男人頭也不回的離開,持溫還來不及跟他告別一轉眼便不見他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