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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梁沐青就站在后頭附和著,只是話才說到一半,程榆星就發現對方的說話音量逐漸轉小,最后甚至沒了聲音,她一轉頭就看見梁沐青已經臥在沙發上睡著了,她只好拿了件外套替她蓋上,自己則是倚在窗臺上沉思,眼神看來有些落寞。
她所迎來的一次次好運,其實也正加深她內心的每次不安,好似她現在過上的生活,都只是和別人借來的人生,總有一天她必須都得還回去。
程榆星回想起那天,她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再有什么情緒波動,沒想到沉奕海的一句話又將他打入了深淵,程榆星自然是知道他們雙方的心情都不好過,所以她也不是真的討厭沉奕海,只是舊傷又被翻攪出來的感覺真的不好受,他的那聲帶有情緒的怒吼,也許是隱忍了許久的洩憤,卻因為她的一句話,在無意間爆發了出來。
但對程榆星來說,那就等同于是在告訴她,這么多年以來她終于是把難過這個情緒,在她的生命里取得了一個平衡點、她努力把自己的生活過好,只是那些對旁人來說都是微不足道、都是白費力氣,也相當可笑。
她知道自己對沉宓光從來沒有放下過,可她仍努力了,努力打理好自己,努力在想起他時不再感到遺憾難過,而是感謝她的生命里曾有過他的那段,是如此的絢爛,她從沒想過要忘記,因為她知道自己忘不了、更捨不得。
她朝著夜空輕輕喚了一聲,她好想問他,有看見嗎,她好好活著的模樣,只是忽然心頭一酸,還是什么話都說不出口。
她用指尖輕碰著胸口,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再去關心自己胸口那個螺旋符號了,但她卻絲毫沒有淡忘,畢竟在每次洗漱時,她都能清楚看見這詭譎的符號就這么貼緊在她的肌膚上,從來沒有隨著日子過久而逐漸淡化。
前幾天她打開網頁漫無目的搜尋時,她以為至少能有個人和她有著相同經歷,但卻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她多想不去在意,可又怕這符號是否就是在向她傳遞著什么訊息、抑或是她來到這個地方的神祕理由?忽然,她感覺到胸口一陣急促的躁動,這使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她撫著胸口,卻見鏡子前原本如一枚五十元大小的圖案,驟地的擴大,眼見成了半個手掌大小。
她緊壓著胸口,剎那的急喘才總算平息,這說來也懸,但程榆星剎那的想法僅有,難道這剎那猛烈的撞擊,也是在意會著自己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嗎?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緣由究竟是什么?難道只是單單要她體驗不同的人生?
她又想起了沉奕海因她而受傷的那天,那人手里的刀一下子就往沉奕海的胳膊劃了下去,看著他逃跑的背影,她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哪里看過這道身影,再加上那人幾乎都是戴著帽子,整張臉包得嚴嚴實實,短時間內要辨識出來的確是強人所難。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跟任何人結怨,那么又為何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程榆星嘆了口氣,進了屋內,看著天際的月色通明,她只能暗暗地盼望今晚的失眠所持續的時長不會太久。只是她沒有發現,當她關上落地窗的剎那,樓下有個男人猛地從巷口鑽了出來,對方輕輕地將頭上的帽子拿了下來,發絲順勢往下落,男人摸了下許久未修剪的頭發,嘴角勾起了一抹狡詰的笑容,他僅僅是開了口,但卻不知道在呢喃著什么,微弱的氣音伴隨著街上所剩無幾的汽車引擎聲、一同沒入了夜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