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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看什么啊……
衛染小臉唰的紅透, 本能地躲開了他的眼神, 于是顯得尤其心虛。
其實她剛才看的方向是什么, 顯而易見。沈硯只是被其他事情分了神,才會慢一拍才意識到。
見衛染不答話, 他又勾唇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這么好看?”
他扶著門框,站姿吊兒郎當,整個前襟散開得更多, 袒露出一片光潔緊實的胸膛。
是衛染從未見過的風景。
她又呆了呆, 然后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余光不要掃過去。
沈硯眼尾一挑,倒是大方:“躲什么,沒看夠就多看一會兒,我沒意見。”
衛染:“……”
她有種想立刻捂上眼睛的沖動, 可是她知道掩耳盜鈴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于是她咬了咬唇, 下定決心。
那就這樣吧。
她上前一步。
沈硯本來只是忍不住想逗逗她,但當衛染二話不說直接上來給他扣扣子的時候, 他自己倒懵了一下。
她的呼吸很近,他能感覺到她氣息中細微的擾亂。
溫柔的小手掠過衣料, 劃在精致的紐扣上。
連最上面的一顆扣子都不放過, 全都規規整整地扣好, 嚴謹而專心。
像在給自己心愛的洋娃娃做打扮。
最后又動作小心地替他輕輕一整衣領, 退后瞧了瞧, 打量自己的杰作。
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 她心里其實還是緊張的, 但神奇的是,手一點也沒抖,竟然表現得很自然。
沈硯身體微僵,雖然在別人眼里他是個衣來伸手的大少爺,但事實上他并不喜歡在生活瑣事上被人伺候,差不多從記事起這些他都是自己做的。
他個性向來獨立,被過度照顧,是會讓他有點不舒服的。
然而這次他只是一言不發地任她擺弄,明明很不習慣,干渴的喉嚨里卻半天也沒擠出那句“我自己來”。
更是很久才反應過來,衛染剛才說的是什么。
她嬌軟的嗓音,似疑問,又似嗔怪,顯得天真而無邪:
“空調開得挺低的,你不冷嗎?”
“……”
沈硯回過神,舌尖輕舔上顎,笑得無奈:“有點熱。”
熱?
為什么會熱嘛……衛染垂下頭,不接話了。
沈硯把她纖瘦的小手扣進掌心真實的熱度里,微微咬牙:“你倒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衛染眸子睜得大大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照出他的倒影,她又沒有做壞事……
很想反駁,可是因為自己心虛,決定還是不說了吧。
說錯了話又得被他抓把柄,多不劃算。
“先查成績吧。”回歸到正經事,沈硯正色了些,“到你房間去?”
“不用,”衛染搖頭,“就用你的電腦吧。”
“好。”
被他牽著進到房間里,衛染發現筆記本電腦就被放在床頭上,再聯想今天沈硯起床的時間,不難推斷:
“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了?”
她水潤透亮的眸子定在他臉上,識別出他眼眶下沉淀的一抹青黑色,不由憂心蹙眉。
沈硯不自覺地辯解:“也不算,就是……”
他以前熬夜熬成了習慣,現在雖然逐漸努力把作息改了過來,但心里一旦煩悶的時候,就很容易失眠。
說到一半,他舌尖頓住,覺得這種話沒有必要告訴衛染。
他也不想向衛染解釋他因為什么而煩悶失眠。經過昨天的事之后,他已經做過反思,決心暫時不要給她那么大的壓力。
有些事情大概還真是急不得吧。
“……就是看了個電影,不小心晚了。以后會注意。”
“什么電影呀?”
“《妄語》。”沈硯隨口答了一句,把待機的電腦搬到桌子上打開。
他開機的時候,衛染在旁邊看著,一眼掃過打開的視頻播放器,不過還沒有看清楚,他已經切到了別的界面。
沈硯打開查分網站的頁面,回頭問衛染:“你自己來輸信息?”
卻見衛染正在眼睛不眨地望著他,神色復雜,呼吸都凝住,似乎很不放心。
他朝她安撫地笑了笑:“緊張了?”
衛染開口說出的卻是毫不相干的事情:“那個電影很抑郁的……你……”
《妄語》是一部幾年前上映的小眾文藝片,這種類型的影片本來不會有多大市場,但《妄語》一度引起過轟動,雖然不算是什么好的轟動。
傳說這是一部“被詛咒的電影”,當年接連有人在觀看了這部電影之后選擇自殺,以致最后被禁映。
甚至有傳聞,原本飾演《妄語》男主的演員,也是在電影拍到一半的時候險些抑郁自殺,導致中途換人。
衛染沒看過整部電影,不過某次點進過網上的一個剪輯,短短幾分鐘已經足夠她感受到影片里那種深重沉郁的絕望感,令人喘不過氣來。
她覺得拍這種電影出來的人,就是報復社會的。
而沈硯居然看這種片子看到深夜,肯定不是好跡象……
衛染其實知道,昨天她表現得那么猶豫,他心情肯定不會太好的……
看了那個電影,豈不是更難過?
可從剛才開始,他還是一直在她面前表現得若無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