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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他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孟清歌啟唇問:「你能不能同我說說,我前世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問題鬼伏聽了身子一頓,抿了抿薄唇后眉宇輕輕蹙起。他默了好一陣子,直到孟清歌以為他不愿回答時,他才說:「不清楚。」
嗯?孟清歌微愣。
就聽鬼伏娓娓道來:「本座降生時,你便歿了。」
「是……血崩嗎?」孟清歌心底不由一涼。
原來在前世,她的孩子早早便沒了母親,就算與現在的自己沒有什么關係和感情,卻仍覺得有些許遺憾。
「不。」鬼伏眉頭緊鎖,語氣略微加重,甚至有些咬牙切齒:「是被砍死的。」
聞言,孟清歌心臟一縮,頭皮發麻。
她的前世竟然是被砍死的……
什么人會在一個母親剛生完孩子時殺掉她呢?真是罪該萬死。
二人相顧無言,孟清歌看鬼伏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樣了。方在此時,楚凌寒和樓月也來了。楚凌寒大搖大擺走進房間,掃了眼一站一坐的兩人,揶揄道:「呦,這一大清早的,為娘的在給孩子做晨昏定省啊?」
孟清歌:「……」
這人嘴是不是欠抽,不多說幾句就不舒坦了是不?
鬼伏亦是面色一冷,瞬間黑了下去。
「開個玩笑話罷了,兄臺莫氣,莫氣。」楚凌寒拱了拱手表達歉意,無奈那笑成一條縫的桃花眼卻出賣了他。孟清歌和鬼伏的那層關係,他可是玩也玩不膩。
「廢話說完了就談正事吧。」孟清歌語氣清冷,身子坐得端正,儼然是皇室公主的典范。
「咳,聽你的。」楚凌寒笑了笑,找了個靠孟清歌近些的位置站著。
先前的玩笑話鬼伏聽了便罷,十分大肚,不再計較。他眼神鎖定在進門后便未曾言語的樓月身上,冷問:「準備妥了?」
被點名的樓月立即上前一步,恭敬回報:「是,錢兩、衣飾和存糧等物已運上馬車,馬車及車伕也已就緒,隨時都能出發。」
「很好。」鬼伏頷首,轉頭看了看孟清歌。
孟清歌會意,輕輕點了個頭。
鬼伏這才宣布啟程。眾人浩浩蕩蕩地離開赤月樓,乘上樓月安排好的馬車,由一名幻化人形的虎妖充當車伕,一行共四人,就這樣朝著南面出發。
馬車內,三人各自閉目養神,皆不言語。車伕的技術不差,馬車還算平穩,偶爾壓著幾個小石子,一顛一顛的,輕微晃了幾下。
孟清歌輕嘆,心道無奈。她真想快些回到皇兄身邊,確認他是否安然無恙,也想去悼念一下父皇。
憶起往事歷歷在目,孟清歌鼻尖忍不住便是一酸。
父皇是那么疼愛她,她缺了母愛,父皇便給她加倍的父愛,就算再晚再累,猶記兒時父皇每晚都會來看看她,與她談談天,一國君皇能做到如此,是多么不易。
而今斯人已去,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她還有好多的話未曾告訴父皇,總認為來日方長,定有機會向他說,殊不知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離別總是來得那么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她珍視的親人,又少了一個。
再回想政變后的種種,還有親眼見了人們一直半信半疑的妖怪,孟清歌不禁自嘲自己的人生如此不凡。
沒想到自己連兒子都有了,還見證了他與妻子的愛恨情仇,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那吳姬也真是瘋了,弒女殺夫,她殺死女兒時就不曾感到愧疚嗎?她……
突地,孟清歌想起什么,面色驚變。
「怎么了?」鬼伏的心思特別細膩,立馬注意到她微妙的變化。
「不,就是有件事特別在意。」孟清歌越想越不對勁,片刻后她臉色難看地朝鬼伏道:「昨日匆匆瞥了那叫吳姬的女人幾眼,當時還沒怎么覺得,現在想來,她竟與我九妹特別相像。」
當時吳姬披頭散發的,衣裳又與孟雨霏愛穿的顏色不同,加上個性相差甚遠,她竟然都沒注意到!
她的話令其馀二人愣了半晌,楚凌寒聳了聳肩,笑著便說:「也許是借尸還魂唄,若有人獻舍,也不是不可能。」
鬼伏認同了他的說法,亦是點頭說道:「她的肉身已毀,想必是經由獻舍回歸現世,這是最有可能。」
孟清歌臉色稍白,有些艱困地問:「那身子的主人……」
楚凌寒搖了搖頭。
獻舍者等同于死人,儘管肉身還在,可靈魂已逝。
雖說與孟雨霏不熟悉,感情也算不上好,但畢竟是自己為數不多的親人,孟清歌實在是感慨萬千。
年華正盛的少女,就這般在無人知曉的時候香消玉殞。
「唉。」孟清歌輕嘆口氣,再次閉上雙眼。
罷了,人各有命,她能做的也只有好好活下去。
但愿這次南行能有收穫,平安順利。
見她嘆息,鬼伏與楚凌寒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眼,接著轉過頭,各想各的心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