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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他離去后,孟清歌又看了眼桌上那幾盤糕點,無奈廚子做得再怎么精緻美味,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全然沒了胃口。
***
夜半,萬籟俱寂。
孟清歌翻來覆去,遲遲未睡。今日朗夜帶來的那隻死雞依然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忘也忘不掉,每每想起就渾身不舒坦。
「唉。」她輕嘆了聲,起身下床,踩著鞋到桌邊給自己倒口水喝。
夜里寒涼,這水放到冷了,孟清歌飲盡后睡意消了大半。
也罷,既然毫無睡意,那便去外頭散個步吧。
她四處尋了個遍都不見薄毯,就也不再堅持,直接開門出去。
誰知才踏出去一步,眼角馀光就瞥見了一道人影,嚇得她跳出數(shù)步的距離,尖叫一聲:「啊!」
那人似乎也被她嚇了一跳,見孟清歌臉色發(fā)白,不由深感歉意,像個犯錯的孩子無措道:「對、對不起,屬下并非有意驚擾您。」
此人正是朗夜。
孟清歌被他這么一嚇,火氣騰地就上來了,怒瞪著他問:「大半夜不去睡覺,站在這做什么?」
朗夜低下頭,解釋:「屬下為護公主周全,一直都在附近睡覺。」
每晚,他都會在她寢室周圍休息,有時在門前那棵綠意盎然的大樹上,有時在屋頂上,而今天是聽見了她屋內(nèi)的動靜,才到門前聽個仔細,豈料她一出來便被他嚇壞了。
他掃了眼她單薄的里衣,眉頭一皺,當即褪下外袍給她披上。
孟清歌愣了片刻,接著將衣服裹緊。上頭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多久了?」孟清歌不自在地問。難不成他一直都在關(guān)注她的動靜?
朗夜想了想,答曰:「從擔(dān)任護衛(wèi)一職后。」
孟清歌:「……」那就是每天了。
「以后不必如此,回房睡吧。」孟清歌揉揉眉心。他以為他是看門狗嗎?
「恕難從命。」朗夜難得忤逆她的話。「屬下憂心公主安危,唯有守在門外才能放心。」
面對他的執(zhí)拗勁兒,孟清歌那叫一個無奈,經(jīng)過一番辯駁,最后以失敗告終,任由他去了。
「本宮乏了,晚安。」孟清歌回房后,沉著臉將門關(guān)上。
看不出這朗夜平日里話少木訥,真辯起來時卻又字字在理、咄咄逼人。
正欲抬腳往里走,卻發(fā)現(xiàn)身上還披著他的外袍,孟清歌有些惱地將它脫了,再次開門,而朗夜還站在門口。
「還你。」她將外袍扔進他懷里,接著便將門重重一關(guān)。
朗夜望著門,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外袍,嘴角幾不可察地翹起。
而屋內(nèi),孟清歌回到床榻躺下,良久,她突地想起什么,抱著薄被坐起。
不對啊,她干什么和他說嘴,她可是主子,而他是僕人啊!
越想越氣,孟清歌白眼一番,被褥一裹,翻身躺下。
翌日天邊泛白,卻下起綿綿細雨。
孟清歌趴在窗邊,望著屋簷上那些順著瓦片滴落的雨水,滴滴答答聲源源不絕,竟有些歡快。只可憐院里那幾朵剛開的花兒,被雨水毫不留情地打落泥濘,一地殘紅。
「這雨真惱人,鞋都濕了。」紅玉不悅抱怨。
「公主,外頭溼冷,您還是披件薄毯吧,以免著涼。」說著,翠玉細心為她披上薄毯。
孟清歌抓了抓肩上的薄毯,腦海中閃過昨晚朗夜替她披上外袍的畫面,才后知后覺難為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