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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瑟瑟看著他的眼睛,默然道:“靳文燊,我們分手吧。”
“什么?”漆黑狹長的眸子眼神驟然一深,靳文燊滿臉錯愕,懷疑自己幻聽了。
“我們分手吧。”紀瑟瑟又重復一遍,“以后不要在一起了。”
“你開玩笑的吧?”
“我是認真的。”
仔細打量她的臉龐,在她疏冷的眼睛里看不到沒有任何一絲笑意,靳文燊松開她的手,站起身垂眸審視著她。
良久,他問道:“為什么?”
“談戀愛影響我學習。”紀瑟瑟沒看他,目光平視著前方,低聲道,“明年就要準備高考了,我想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學習上,不想因為別的人或是事分心。”
勁瘦的胸膛極為緩慢地上下起伏著,靳文燊似在努力壓抑著情緒:“不分手,行嗎?”
“我以后做的再好一點,盡量不給你發微信,少去打擾你。在學校里,我一定規規矩矩的,不會給你招惹任何麻煩……我只要陪著你上下學就可以了,好不好?”
紀瑟瑟垂下眼簾,搖了搖頭:“對不起。”
“為什么要對不起?”靳文燊滿心不解,努力壓抑住暴躁不安的情緒,耐著性子好聲好氣地問道,“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什么突然要這樣?”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狹長的丹鳳眼尾梢上揚,孤傲又偏執,又有些痛苦,他俯下身看著她,語氣里含著一絲委屈和乞求,“瑟瑟,原諒我一次,好不好?只要你說,我都改……我不想和你分開。”
心里壓抑又難受,紀瑟瑟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真是太壞了。
“我跟你說實話吧。”
努力忍住眼底的酸澀,她垂著眼簾,低聲道:“你還記得我說過,有張夾在我書里的紙條嗎?上面寫了一句話,夸我扎丸子頭好看。因為那張紙條,我媽懷疑我早戀,還鬧到班主任那邊去了。我跟我媽賭氣,嫌她懷疑我,所以故意去找個人早戀……就是想氣氣她。”
微微頓了一下,她用力眨了下眼,繼續道:“可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我不該那么叛逆,也不該用這種方式去對抗她。是我的錯。”
“我媽很反對我早戀,怕我影響學習。我不想再惹她生氣了……”
話說到這里,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靳文燊忽然間懂了,那個甜蜜又夢幻的秋夜里,她為什么突然間提出要做他的女朋友。
幸福怎么可能來得那么輕易?
“所以,我,就是那個你故意去找的人?”他一字一字,說得極慢,似是難以置信般問道,“你一直在耍我嗎?”
紀瑟瑟有些難堪,低聲道:“對不起。”
薄削的唇緊抿成一條線,靳文燊努力按壓著滿腔暴躁不堪的情緒,忍耐著問道:“那后來呢?”
“就算開始是假的,那后來呢?”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看著他,“后來那些開心的事,也都是假的嗎?我就不信那些都是你裝出來的?”
紀瑟瑟默默看著他,硬下心腸:“是我不好,不該欺騙你,我向你道歉。”
原本英氣俊朗的面龐陰云密布,孤傲的眉峰間刻滿凌厲,靳文燊氣紅了眼:“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一點真心?”
紀瑟瑟低聲道:“抱歉,沒有。”
松開掐著她下巴的手,靳文燊冷笑著退后幾步,森寒的目光直望著她,半晌,點了點頭:“紀瑟瑟,你行。”
說完他便轉身,氣沖沖地離開。
“靳文燊!”紀瑟瑟站起身,喊了他一聲。
那個離開的背影頓了一下,終究還是停下了,轉過身來看著她。他的眸子黑亮亮的,略微上勾的眼尾明明極為傲慢,此時卻含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定定看著她,似在期待她能說點什么他想聽的話。
心臟像被針扎了一般,綿綿密密地疼,紀瑟瑟咬著唇:“鞋你收著吧,是我精心挑的,你穿著應該好看。之前弄臟你的鞋,很抱歉,這就算是賠禮吧。”
抱著滿腔希冀,卻被巨大的失望砸中,一身孤傲的少年再也壓抑不住戾氣,爆了粗口:“我連人都沒了,我他媽還稀罕你一雙鞋?”
可是紀瑟瑟已經轉身走了,越走越快,很快便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急匆匆回到家,夜里總是亮著門頭燈的二層小樓,此時整棟黑漆漆的。
紀瑟瑟拿鑰匙開門,打開客廳燈,滿室寂寥。
沒有媽媽在家了,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將廚房里的鍋碗瓢盆洗干凈,垃圾收了,將攢了好幾天的臟衣服塞進洗衣機里,想去沖個澡,太陽能卻已經沒水了。
回到廚房燒熱水,等水開的時候,紀瑟瑟坐在媽媽平時坐的那把小板凳上發呆。
想起靳文燊最后那個失望又難過的表情,她說不清是輕松更多還是愧疚更多。
她做的是對的吧?
不,她只是把自己做錯的事改正過來了。
她原本就不該去招惹靳文燊,不該去和他早戀,更不該和媽媽賭氣。
為了讓媽媽安心養病,她不能再錯下去了。她應該好好學習,和靳文燊分開是對的。
只是對不起靳文燊。
她沒臉說媽媽生病的事,也抗拒去提“癌癥”這兩個字。似乎她不提就可以當做不存在一樣。
她爸在病房里和她媽說的話,她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