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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看不到,可是她能看到,宋紜背著他站在那里,沒出聲音,但是哭了。
莫名就感到一絲心慌,紀瑟瑟不理解成人的世界為什么這么沉重?為什么心里想的和說的不一致?為什么她媽非要這么別扭,為什么就不能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
緊緊咬住嘴唇,她抬起袖子捂住眼睛,過了好久才長長呼出一口氣,然后放下手,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她爸媽已經走到門外,見她出來了,相互道別,各自各家。
來時開開心心的一家人,走時卻只是表面的粉飾太平,沒有一個人是開心的。
回家的路上,宋紜一路沉默著,緊繃的臉龐素無表情。
紀瑟瑟好幾次想要開口,問她究竟為什么不愿和爸爸復婚?
明明她還是念著爸爸的,明明她把家里爸爸留下的東西都收藏得很好……明明她一個人其實不開心。
只是紀瑟瑟知道,即便她問了,宋紜也不會說。她媽只希望她好好學習,別的什么都不讓她管。
到家以后,已經夜里八點多了。
大概是因為下午逛街走累了,宋紜早早地便回屋歇息去了。
紀瑟瑟想起靳文燊,略微猶豫了一下,走過去輕輕敲了下門:“媽,我晚上吃撐了,去小公園走走,消消食。”
這個時間,公園里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還沒散。大概是覺得還比較安全,宋紜在里面應了一聲:“早點回來。”
紀瑟瑟帶上鑰匙,將房門關好,等走出巷子口,給靳文燊發微信:我出來了。
靳文燊幾乎秒回:我馬上到。
五分鐘后,紀瑟瑟在靠近湖邊的小道上見到他。高瘦的少年英氣勃勃,面容俊朗,笑容明亮。
他跑得略有些氣喘,顯然是用了極快的速度。兩手叉著腰緩了一會兒,他拉起紀瑟瑟的左手,小小的一只握在掌中,輕輕地揉捏著,尤其是她食指上的那顆紅色小痣,來回揉捻著,怎么都把玩不夠似的。
紀瑟瑟想把手抽出來,卻被他握得很緊,抽不出來,她抬眼瞅著他:“叫我出來干什么,要給我看手相嗎?”
靳文燊忍不住笑,捏著她柔軟滑膩的手背又摩挲了一把,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
“給你的禮物。”他從兜里摸出一個粉紅色草莓味的小果凍,遞給她,一臉溫柔道,“生日快樂。”
紀瑟瑟有些驚訝:“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那次去爬山,買門票的時候,我看了你的身份證。”
原本有些郁郁的心情忽然間好了許多,紀瑟瑟輕輕彎起唇角,她這位男朋友還挺有心。
不過這個小果凍是怎么回事?
“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她捏著小果凍,面色有些懷疑,“你就這么敷衍你的女朋友?”
“很敷衍嗎?”靳文燊揚起嘴角,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紀瑟瑟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輕輕撕開小果凍,捏著咬了一口。
“那你想要什么禮物?”
“也用不著什么禮物。”紀瑟瑟微微仰頭,將小果凍一下吸進口中,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蔓延著,邊吃邊道,“可你好歹買兩個嘛,這個一口就吃完了。”
“你要喜歡,回頭我再多買點。”靳文燊莞爾,“原本想給你買個小熊玩偶之類的,又怕你帶回家不方便,然后就沒買。”
紀瑟瑟想想也是,他要是真買了什么東西,她也沒法帶回家。要是被她媽發現了,指不定又要爆發。
伸手接過她吃剩的果凍殼,靳文燊道:“你手機帶了嗎,還有一個禮物。”
“什么禮物?”
靳文燊摸出他自己的手機,單手撥弄了一會兒:“發給你了。”
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紀瑟瑟拿出自己的手機,感覺微微一震,收到一條微信。
她打開,收到的似乎是一張照片,好像還挺大的,過了好一會兒才下載下來。
點開一看,只見那是一片風華秋實、層林浸染的山谷,兩岸懸崖的剪影恰似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一條雪練瀑布從懸崖之巔傾瀉而下,蜿蜒成一條細流在山谷間穿梭而過。整幅照片色彩鮮明,恢宏大氣,美得不似人間。
這不是鳳鳴山上,蹦極那地方的景色嗎?
看這取景的角度,絕不可能是站在山頂拍的,只能是跳下去,懸在半空中拍的。
上次去的時候,沒能拍張照片,她還遺憾了好久,沒想到這個愿望竟然實現了?
抬頭看著靳文燊,紀瑟瑟忍不住動容:“你又去蹦極了?還是帶著相機去跳的?”
那相片的清晰度極高,不可能是手機拍的,只能是專業的單反。而且拍照片的人還必須懂技術,知道怎么調光圈,怎么定焦。
難道這位擅長陸地運動的男朋友,連單反也學會了?
“拍的還行嗎?”靳文燊垂眸看著她,狹長深邃的眸子溫柔似水。
想起他上次差點把膽汁吐出來,明明就恐高,他到底是怎么有勇氣一個人去蹦極的?
鼻子忍不住有點酸,紀瑟瑟看著他:“你傻嗎,為了張照片,何必去冒那個險?”
“想送你個禮物,不知道送什么好。”靳文燊又拉起她的手,寶貝似的握著,有些不自信地問道,“這個你喜歡嗎?”
紀瑟瑟用力點點頭,然后問道:“你怎么樣?今下午去的嗎,是不是又吐了?”
“沒有。”靳文燊堅決否認,一臉風輕云淡,“我可能已經習慣了,沒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