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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有話好說,別激動。”周文母親慌忙勸道,她是被電話叫過來的,剛坐下就迎來劈頭蓋臉一頓罵,頭都暈了。
“怎么能不激動,你兒子在外面***,證據確鑿!虧得他只當了個縣長,要是當了市長省長,那還不傲的日天啊!”劉曉靜她媽越說越激動,口沫橫飛,把一腔怒氣都撒到親家母頭上了。
親家母弱弱的說:“都別動怒,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小文不是這樣的人。”
這句話激怒了小舅子,劉曉錚跳起來說:“他媽的少來這套,還誤會,別以為你兒子當了縣長就了不起,回頭我就找幾個人上網發帖搞臭他,還縣長,鄉長他都當不成……”
親家母嚇壞了,唯唯諾諾的不敢說話。
忽然大門開了,周文出現在門口,臉色鐵青。
劉曉錚訕訕的停了嘴,眼睛瞄向別處。
“曉錚,你過來。”周文的語氣很平緩。、
“你想怎么著,今天要不把事情說清楚……”劉曉錚話還沒說完,臉上已經挨了一記大嘴巴,清脆的好像夏天拍蚊子的聲音。
“你!”劉曉錚捂著發麻的腮幫子,震驚的看著縣長姐夫,硬是不敢還手。
“在我媽面前,嘴巴放干凈點,你不懂尊重老人,我教你。”周文雖然從政時間不長,但處理過好幾起群體事件,在縣里威信極高,本身的官威也已經養成,娘家人全都傻眼了,愣了片刻,劉曉靜忽然歇斯底里起來:“好啊你周文,敢打我家人,有種你打死我,這日子真沒法過了,離,堅決離!”
周文額頭青筋暴起,他本來想回家和解的,哪知道在門口聽到老丈人一家人在呵斥自己的母親,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以前自己寄人籬下委曲求全也就罷了,現在身為縣長,何必再受他們家的閑氣,多年來的積怨涌上心頭,忽然被引爆,正如火山噴發一般,哪里還有理智。
“離就離,誰怕誰,我什么都不要,房子兒子存款全給你,滿意了吧,媽,咱們走!”周文提起自己的皮包,攙起母親就往外走。
劉曉靜呆住了,眼淚嘩嘩的往外淌,大罵道:“走,你走,走了就別回來。”一直躲在門后面偷聽的兒子也哇哇的哭起來,周文的腳步似乎停頓了一下,但還是走了出去。
形勢急轉直下,劉副書記這樣經驗豐富的老政工都抓了瞎,情況完全失控啊,老頭是想著息事寧人的,畢竟女婿前途光明,將來不可限量,為了一點捕風捉影的破事就離婚,未免得不償失,可是老伴和兒子搗亂,硬是把矛盾給激化了,弄的雙方都沒有臺階下。
“不像話!”老頭憤怒的嚷道,忽然覺得半邊身子沒了感覺,歪歪斜斜倒了下去,家里頓時一片驚呼。
幾分鐘后,救護車嗚哇嗚哇的叫著來到樓下,劉副書記被抬走急救,初步診斷為情緒激動導致的腦溢血。
周文家鬧得不可開交之時,晨光廠辦公樓內卻是一片歡聲笑語,老溫、小葉還有陸天明以及秘書和司機,大家整裝待發,目的地是江北民航機場。
12-68 舍命陪君子
江北到北京的航班只有晚上的,廠辦派了一輛車把陸天明一行送到了機場,大家提著簡單的行李通過了安檢,在候機室坐下,玻璃幕墻外是燈火燦爛的機場,一架東航涂裝的空中客車正靜靜的等待著,機場工作人員用叉車將航空食品和行李送入機腹的行李艙。
“坐火車就行了,何必坐飛機,那么貴。”老溫節儉慣了的,對葉知秋擅作主張定了兩張去首都的機票至今耿耿于懷。
陸天明爽朗的笑道:“溫工,你落伍了,現在飛機票比高鐵票還便宜呢,而且比高鐵安全,咱們一起飛,路上還能聊天解悶,多好。”
秘書打趣道:“溫工,陸總花公款請你坐飛機開洋葷還不好啊。”
老溫呵呵笑道:“飛機沒什么好坐的,運五、運七、運八、三叉戟、直五、黑鷹、海豚、小羚羊這些我都坐過,不過客機還真是第一回。”
“溫工,你當兵的時候什么軍銜?”葉知秋問道,老溫雖然是他的師父,但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
老溫淡淡一笑:“是上尉、陸軍上尉。”
“給我們講講當年的事跡吧。”葉知秋滿懷憧憬的說道,老溫遲疑了一下,那段回憶是他不愿意碰觸的傷疤。
正尷尬時,廣播開始登機,大家拿起行李和機票,依次通過驗票口,步行來到停機坪,登上舷梯找到自己的座位,葉知秋幫老溫放好了行李,請他坐在靠窗口的位置,十幾分鐘后,飛機滑入跑道,起飛升空,在夜幕中向北飛去。
老溫望著舷窗外的夜色,不禁思緒萬千,眼前浮現出一個年輕的自己,身穿棕綠色87式陸軍服,扛著金黃色的上尉肩章,白襯衣黑領帶,英姿勃發,氣宇軒昂,是新型號攻關課題項目組的副組長,高級工程師,可謂春風得意馬蹄疾。
可是這一切只維持了短短兩年,因為新型號武器出了事故,自己成了替罪羊,然后是離婚、開除軍職,光輝的前途變成死胡同,自己帶著幼小的女兒茫然無助的離開了基地,輾轉幾個單位,最后在江北晨光機械廠扎下根來,成為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技術員。
再后來,他患上了嚴重的腎病,廠子也頻臨破產,女兒跟了他,受了十幾年的罪。
一切源自那枚失控的導彈。
長久以來,巡航導彈就是盤桓于老溫心頭不滅的夢魘,直到那天,陸天明提出讓自己帶隊研發簡化版超廉價巡航導彈的時候,他才猛醒過來,若要打破這個魔咒,就要從跌倒的地方爬起來!
老溫是正牌哈爾濱工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在軍內最尖端的研究所工作擔任過項目負責人,雖然那都是二十年前的舊事了,但是底子還在,陸天明提出的這些技術要求,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小兒科。
此次陸天明進京,是要找老關系疏通,爭取把晨光廠生產的巡航導彈列入總裝備部采購計劃,至少要讓上面知道,晨光廠是有料的,為此他們準備了很多資料,也托了不少關系,晨光廠的成敗,不能說在此一舉,也是至關重要的一役。
“溫工,躺一會吧。”葉知秋遞過來一個小枕頭,打斷了老溫的思緒。
……
江北到首都機場的航程不算長,一個半小時就飛到了,降落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出了機場后,一輛軍牌豐田考斯將他們接到市內的五星級賓館下榻,老溫這輩子第一次住這么豪華的賓館,不禁感慨萬千。
時間已經很晚了,招待方卻提出要設宴款待他們,盛情難卻,陸天明只好舍命陪君子,老溫由于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先回房間休息。
半夜時分,老溫被響動驚醒,睜眼一看,衛生間的燈亮著,傳來嘔吐的聲音,穿上拖鞋過去一看,陸天明正趴在馬桶邊摳喉嚨,滿身的熏人酒氣。
老溫趕緊拍打著陸天明的后背,幫他拿了條熱毛巾,陸天明擦了擦臉,擺手道:“我沒事,想灌倒我沒那么容易。”踉踉蹌蹌走到床邊,一頭倒下,如雷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陸天明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和衣躺在床上,鞋子擺在地上,老溫已經起來了,正用酒店的信箋演算數據呢。
“哎呀,昨天丟人了。”陸天明爬起來說道,“七個人喝了十瓶五糧液,以前我在部隊的時候也沒這么喝過,老了,到底不比年輕人了。”
老溫回頭道:“昨天你沒脫衣服就上床睡了,我一個人也搬不動你,想找他們幫忙,怎么敲門也沒人理,我尋思可能都喝多了,就沒再驚動他們。”
陸天明說:“他們倆是替我擋了不少酒,唉,求人辦事就是這樣,舍命陪君子啊,今天中午晚上少不得還要喝,溫工,你忙你的,別管我們。”
……
老溫第一次到北清大學來看女兒,溫雪非常興奮,拖著陸謹一起陪父親游覽了校園,看到女兒生活學習的環境很好,老溫也很欣慰。
晚上,溫雪在學校附近的請父親吃飯,席間沒有看到韓冰,老溫納悶道:“小雪,你那個同學呢?”
陸謹搶著答道:“韓冰家里有點事,最近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