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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驍?shù)溃骸澳鞘沁^去時了,合連勝早就散了,現(xiàn)在佐敦一帶的揸fit人是個越南仔,叫阮雄,船民的后代,能打能拼,頭腦也好,找了程國駒做靠山,現(xiàn)在囂張的很,有時候連差人都不放在眼里,今天上午你被ptu拉的那個商場,就是阮雄罩的場子,程國駒的產(chǎn)業(yè)。”
劉子光說:“真是無巧不成書,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和程國駒對上了,走,會會他去。”
梁驍站起來說:“好!”
……
江北市,經(jīng)過搶救,陳昆的傷情已經(jīng)基本穩(wěn)定,派出所民警制止了雙方的過激行為,勸了幾句就回去了,畢竟這種事情很難調(diào)解,普通民警才不愿惹事上身。
二姨夫的兒子叫謝亮,和林國斌的兒子林楓是高中同學,一起玩大的,現(xiàn)在也經(jīng)常在一起玩,他手底下有三臺挖掘機七八輛泥頭車,和朋友合伙干土方生意,因為和交通稽查的謝龍隊長是親戚,所以生意干的還算紅火,屬于社會上混的還不錯的那種人。
被貝小帥當眾抽了一巴掌,曹亮怒火中燒,但自己江湖輩分和實力都很有限,所以他不但要吃了這個啞巴虧,事后還要擺酒找人說合,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高土坡四杰當年踏平金碧輝煌的戰(zhàn)績可是江北道上永恒的傳奇。
話是托和平飯店的疤子遞過去的,飯局也設在和平飯店,曹亮帶了四個朋友,貝小帥也帶了兩個小弟,傍晚六點半來到和平飯店,疤子親自出來招呼他們,安排落座之后,大家寒暄幾句,八個涼菜先擺上,開了一瓶淮江特曲,疤子陪著喝了三杯,下去招呼客人,這邊謝亮和貝小帥等人繼續(xù)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忽然包間的門開了,一個漢子闖了進來,四十歲上下的年紀,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鏈子,頭皮刮得鐵青,手里拿著個鱷魚標志的真皮小包,腳上是安踏的運動鞋,謝亮起來介紹道:“這是我大哥,車大勇。”說著拉了一張椅子,讓車大勇在貝小帥旁邊落座。
車大勇坐了下來,摸了一支煙塞在嘴里,謝亮趕忙幫他點燃,抽了兩口后說話了:“貝小帥,我比你大幾歲,喊你一聲弟弟行不?你和華清池的老二是師兄弟,我和五號碼頭的孟黑子是一拜的,平時經(jīng)常一塊喝酒,都是自己兄弟,來咱喝一個。”
氣氛有些緊張,但貝小帥依舊笑容不減,端起酒杯和車大勇碰了一下,干了。
車大勇卻把杯子放下了,說:“今天你把我亮弟打了,這是怎么回事,兄弟歸兄弟,你得給我說清楚。”
貝小帥轉(zhuǎn)向謝亮:“行啊,找人嚇唬我,你真行。”
謝亮不說話,怨毒的看著貝小帥。
貝小帥又看向車大勇:“打了就是打了,還能怎么地?”
車大勇站了起來,掀開上衣,從褲腰帶上抽出一把黑黝黝的手槍,對準了貝小帥的腦袋說:“弟弟,信不信我一槍弄死你。”
槍是真家伙,正兒八經(jīng)的五四手槍,烤藍已經(jīng)斑駁不堪,散發(fā)著一股槍油味。
貝小帥眼睛都不眨一下,直視槍口,從后腰上拔出一支嶄新的九二式手槍放在桌子上說:“我信,大勇哥你多牛逼了,喝個酒還帶噴子。”
坐在旁邊的袁偉從掛在椅子上的長條形書包里拿出一把鋸短了槍管的五連發(fā),嘩啦一聲推上子彈,啪的一聲砸在桌子上,槍口正對著車大勇的肚子,手指搭在扳機上,一觸即發(fā)。
坐在另一邊的王文君慢吞吞的拽出兩把鋒利無比的小太刀來,猛地扎在桌子上,刀柄顫微微直晃。
車大勇有些惱羞成怒了,畢竟都是出來混的,誰也不比誰多長一個腦袋,這年頭就是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車大勇和虎爺是同期的混子,前年才從大西北回來,短短兩年就迅速上位,靠的就是不要命,一把五四橫行江北黑道,所有人見到他都稱呼一聲大勇哥,迄今為止還沒有不給面子的。
今天似乎是栽了,但車大勇畢竟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小家伙,冷笑一聲,槍口依然頂著貝小帥的頭。
“好,很好,大不了今天都不出這個門了。”
謝亮等人早就嚇傻了,動都不敢動,貝小帥卻氣定神閑,拿過酒瓶自斟自飲,偏過頭對車大勇說:“你小弟不懂事也就算了,你好歹也是有點名氣的大混混,動不動就掏槍嚇唬人,有意思么?大勇哥,比你厲害十倍的角色我都見過,你真牛逼你就開槍,你先開槍我也能打死你,你信不?”
九二式手槍已經(jīng)上膛,擊錘扳起,保險打開,就在貝小帥手邊,而車大勇手里那支五四根本沒有拉栓。
車大勇很生氣,很失落,本來帶槍來只是為了找回場子,替小弟出氣,按照他的設想,自己掏槍出來,對方肯定要服軟,自己再就坡下驢說幾句場面話,什么以后有事報我的名字之類,大家握手言和,但現(xiàn)實情況嚴重超出預想,對方不但也帶槍了,而且家伙比自己的好,人也比自己更兇。
后悔已經(jīng)來不及了,服軟也不現(xiàn)實,那樣的話以后就不要出來混了,車大勇握槍的手已經(jīng)變得汗津津的,槍柄濕滑無比。
正在緊要關頭,疤子推門進來了,看到包間里劍拔弩張的架勢,趕緊相勸:“這怎么回事,都是自己兄弟,動刀動槍傷了和氣多沒意思,聽哥哥一句勸,收了家伙再說話。”
車大勇終于找到臺階下,順勢收了手槍,說:“疤哥,我給你面子。”
貝小帥也收了桌子上的槍,說:“我也給疤哥面子,飯店是吃飯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有什么問題,咱們到外面沒人的地方解決,大勇哥,你是老前輩,你看行不?”
這話憋得車大勇無言以對,打是肯定打不過,不打又丟了面子,正為難,疤子又說話了:“小貝你別鬧,勇哥和你鬧著玩呢,這點玩笑還開不起么。”
說著疤子拿了一個直筒玻璃水杯,咣咣咣倒了滿滿一杯白酒,當著眾人的面一口氣喝干了,亮出杯底半開玩笑的說:“都是出來混的,屁大點事就動家伙,還是在我店里,真不把疤哥當回事了么?”
疤子這樣一說,貝小帥也不好繼續(xù)強硬,也倒了一盅酒,隨意的在桌子上一碰,說:“大勇哥,不好意思了。”
車大勇也趕緊給自己找臺階下,倒了滿滿一杯酒說:“不好意思的是我,剛在外面喝了兩場過來的,嘴沒把門的,別見怪,都是自家兄弟,我干了你隨意。”
一場危機解除,疤子表示這頓酒他請了,車大勇說啥不愿意,拉住疤子讓謝亮下去結(jié)賬,可是吧臺根本不收謝亮的錢,搞得車大勇很不好意思。
兩伙人出了和平飯店,疤子揮手和他們告別,回到店里就嘆了口氣說:“林國斌那事兒才消停幾天,這又要亂。”
12-34 揸fit人
香港,油尖旺佐敦道,與內(nèi)地相比,情人節(jié)的氛圍似乎不那么火熱,依舊和往常一樣,霓虹閃爍,游人如織,一家夜總會門口,聚著幾個泊車的小弟,一看就是混社會的初級矮騾子。
路邊的一輛轎車里,梁驍正在向劉子光解釋阮雄的來歷:“這個人最初就是跟程國駒混的,后來出事跑路,在臺灣和泰國呆過一段時間,合連勝的周國基被抓之后,他回來認程國駒做了契爺,收服了合連勝的人馬做了老大,這個人夠狠夠威,現(xiàn)在油尖旺一帶他是老大,黃賭毒全做,重案組想拉他很久了,案卷堆了三尺高,一直沒有有力證據(jù)。”
后座上的上官謹冷笑道:“法律反倒成了犯罪分子的擋箭牌,所謂法治社會真是悲哀。”
梁驍正要反唇相譏,忽然車窗被人敲了幾下,抬頭一看,是個軍裝警員,肩膀上一根柴,五十多歲,戴副眼鏡慈眉善目的。
“華叔,巡邏呢?”梁驍和這位老警察打招呼道。
“阿驍,這里不能停車的,待會交通部的伙計來了可就不那么好說話了。”老警察說。
“知道了,華叔。”
華叔點點頭繼續(xù)巡邏。
忽然夜總會的大門開了,一個男子被兩個大漢從里面提了出來,扔在人行道上拳打腳踢,華叔看見之后大喝一聲快步上前制止,七八個古惑仔晃晃悠悠走旁邊走了過來,擋在華叔面前。
華叔下意識的按住槍柄,大喝一聲:“停手!”
沒有人搭理他,毆打還在繼續(xù),古惑仔們抱著膀子,輕蔑的看著這個老警察,華叔在這條街巡邏已經(jīng)十幾年了,是個不敢惹事的濫好人,就連古惑仔們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華叔當差三十年,明年就要退休了,他有兩個驕傲,一是當差這么多年沒開過槍,二是有個女兒在美國念書,至于當警察這么久連沙展都沒當上,更沒有什么紅雞繩花雞繩黑雞繩,那都不是他在意的事情,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退休就是最開心的事情。
若在往常,遇到古惑仔打人,華叔就躲在后面讓同事處理,可是今天同事休班,只有自己上街巡邏,而且不遠處就有重案組的梁督察盯著,他不想上也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