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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角落里很久沒有說話的穆連恒站了起來,短短兩天時間,他已經(jīng)憔悴的不像樣子,胡子拉茬的,領帶也不整齊。
“阿姨,我一定辦好陳總的葬禮。”穆連恒向麥抗美深深鞠了一個躬,又坐了回去。
“那就這樣吧,明天玄武就回來了,你們商量著辦。”
……
第二天早上,陳玄武搭乘的專機降落在江北機場,穆連恒率領工作人員前去接機,風塵仆仆的陳玄武從舷梯上下來,穆連恒上去痛哭流涕:“玄武,我沒照顧好陳總。”
陳汝寧出事的時候,陳玄武還在歐洲旅行,得到消息后連夜往回趕,但是歐洲和亞洲各處普降大雪,機場封閉,所以還是晚了兩天。
陳玄武上前擁抱了穆連恒,緊緊咬著嘴唇,幾個字從牙縫里迸出:“找出兇手,碎尸萬段!”
穆連恒的瞳孔不經(jīng)意的收縮了一下,沉痛的說:“黑白兩道都在查這件事,相信不久就能水落石出,玄武,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讓陳總入土為安。”
“我知道,這件事還是交給你處理吧,回頭拿個方案給我。”陳玄武拍了拍穆連恒的肩膀,旁邊有人上前將一件黑色長風衣披在了陳玄武肩頭,簇擁著他走了。
浩浩蕩蕩的車隊離開機場,向市區(qū)駛去,一路上穆連恒向陳玄武介紹了集團內(nèi)部的情況,他倆人是大學同窗,關系很好,知無不言,當陳玄武聽說父親死后董事會的亂局之后,憤然道:“這幫老不死的,真把自己當回事啊,說到底還不是給我陳家扛活的。”
穆連恒勉強笑了一下,陳玄武似乎意識到什么,說:“你不一樣,你是我的兄弟,這幫家伙我信不過,現(xiàn)在只有你可以依賴了。”
“玄武,陳總待我如父子,你待我如兄弟,我這條命就是陳家的,你說怎么辦的,我聽你的。”
“這樣,等葬禮辦完之后,你擬一個名單,把不順眼的不聽話的全開了,然后我任命你為總經(jīng)理,咱們哥倆齊心協(xié)力,把集團規(guī)模擴大十倍,讓爸爸的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你說好不好?”
“兄弟同心!”穆連恒伸出了一只手。
“其利斷金!”陳玄武也伸出了手,兩只年輕的手掌在空中擊響。
回到分公司大廈,陳玄武在保鏢助理秘書們的簇擁下走向大門,一路上遇到的職員都穿著黑色西裝,胸配白花,看到太子爺紛紛鞠躬致意:“陳總好,陳總節(jié)哀。”
陳玄武看也不看他們,大步流星走進大堂,上了電梯,來到頂層父親的辦公室,麥抗美正在這里收拾陳汝寧的遺物,母子兩人大哭一場,穆連恒在旁邊也陪著掉了不少眼淚,哭完了之后,陳玄武說:“媽,為什么不回省城辦葬禮?”
麥抗美說:“你這個孩子,還是不懂事啊,這個節(jié)骨眼上,不能給你舅舅添亂啊,再說了,你爸爸是被江北佬害死的,我就是要在這里風風光光辦一場葬禮,讓他們看看咱們家的實力,同時也看看江北官場的反應,畢竟集團的重心都轉移到這邊來了啊。”
12-5 送葬的車隊
公安局法醫(yī)中心,主任辦公室內(nèi),胡蓉拍案而起:“不讓解剖尸體,怎么查出死因?連死因都不清楚,怎么破案?”
中心主任苦笑著說:“我們也沒辦法,,這是秦書記和韓局長拍板的事情。”
胡蓉說:“秦書記是外行,不懂也就算了,韓局長怎么也跟著瞎起哄,真是胡鬧。”
整個公安局上下,也就是胡蓉敢這么評價韓局長,主任也是看著胡蓉長大的,無奈的搖搖頭說:“你這個丫頭啊,一張嘴真是厲害,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算了,別人面前可不敢這么說,韓局長是搞政工出身,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胡蓉不服氣道:“分明就是這樣嘛,一邊不讓解剖尸體,一邊支隊又壓著破案,說是一星期內(nèi)破不了案,唯我們是問,這不誠心難為人么。”
主任笑呵呵的說:“不解剖尸體一樣有辦法,我仔細檢查過,死者雙手有輕微的電擊痕跡,超聲波掃描可以看到肺部大量積液,死因應該是溺水身亡,我建議你去檢查一下游泳池的護欄,或許會有發(fā)現(xiàn)。”
老主任有著三十年法醫(yī)經(jīng)驗,他的話肯定有道理,胡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問道:“那么死亡時間具體在什么時間段?”
“這個就難說了,因為游泳池水和恒溫的,所以難以確定。”
胡蓉又問了一些相關問題,主任都給予了解答,最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隨口問道:“前段時間那個女高中生的尸檢結果出來沒有?”
“哦,那個女孩子啊,心臟有點問題。”主任含糊其辭的說道,胡蓉也沒在意,那案子已經(jīng)破了,下面就是檢察院和法院的工作了,和刑警沒啥關系。
離開了法醫(yī)中心,胡蓉驅車來到了淮江南岸的錦繡江南別墅區(qū),案發(fā)地點還在封鎖之中,當?shù)嘏沙鏊闪藘蓚€協(xié)警看守這里,胡蓉亮出證件打了個招呼走了進去,站在游泳池旁邊仔細觀察起來。
這棟別墅本來是大開發(fā)的保留產(chǎn)業(yè),設計極盡奢華,整棟別墅采用兩套采暖系統(tǒng),一套是ao史密斯燃氣爐,一套霍尼韋爾的中央空調(diào),樓上有價值百萬的家庭影院系統(tǒng),連電線都是銀絲芯的,地下室內(nèi)更有恒溫的游泳池和健身房,無論哪個房間,都能上網(wǎng)和打電話。
游泳池內(nèi)的水已經(jīng)被放空,胡蓉帶上手套和鞋套,打量著不銹鋼扶手,兩根扶手并不接觸水面,而是固定在鋪著瓷磚的池沿上,而旁邊的地上,則鋪著防滑的橡膠墊。
再看墻壁上,有若干電源插口,都是進口的梅蘭日蘭插座,胡蓉比劃了一下,如果從插座引出一條電線來接在游泳池扶手上,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主要把線路藏在橡膠墊下面就能掩人耳目,而且由于池沿的高度,在游泳池中根本看不到插座。
胡蓉眼前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陳汝寧在池中暢游,岸邊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坐在躺椅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時不時回答著陳汝寧的提問,片刻后,陳汝寧上岸,雙手剛接觸到不銹鋼扶手,岸邊的西裝男子就按動了藏在電腦下的開關,一陣藍色的火花閃爍,陳汝寧全身抽搐,掉進了水里,男子急忙沖上去,看到陳汝寧頭埋在水中好一會兒,才回身從墻上插座取下電線,裝進包里匆匆離去。
胡蓉如夢初醒,拔腿就走,一邊走一邊拿起手機:“韓大,我懷疑是陳玄武殺了自己的老爸。”
“別管是誰殺的了,這案子現(xiàn)在和咱們沒關系了。”韓光沒好氣的回答道。
“為什么,我們不查,難道讓陳家自己查?”
“你怎么那么多廢話,市委大院那個案子現(xiàn)在交給你,去辦吧,就這樣。”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胡蓉氣鼓鼓的上車走了。
……
白娜再次來到了紅旗鋼鐵廠進行采訪,離得老遠就看到鋼山前白茫茫一片,無數(shù)的花圈堆積在山下,無數(shù)寫滿悼詞的飄帶在風中飄舞,一個白衣女子肅立靈前喃喃自語,白娜以為也是廠里的工人前來吊唁,看了一眼便過去了。
在車間里采訪了一會兒,忽然接到廠辦的電話,說是正在討論衛(wèi)總的追悼會問題,請白記者前來旁聽,白娜趕緊趕了過去, 打開錄音筆在一邊旁聽起來。
工會主席提出一個方案,先在廠里舉辦一次內(nèi)部追悼會,讓工人和家屬們向衛(wèi)總告別,然后再在條件相對較好的市殯儀館舉辦一次更加隆重的追悼會,爭取請幾位市領導參加,遺憾的是衛(wèi)總沒有遺體,就只好采用衣冠冢的形式。
領導們紛紛表示,一定要給衛(wèi)總辦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走完最后這一程,忽然有個女孩站起來說:“我反對。”
白娜抬頭看去,那個女孩不就是在衛(wèi)總靈前肅立的人么,她眉眼清秀,依稀間有些衛(wèi)淑敏年輕時候的風采,看來應該是衛(wèi)總的女兒。
說話的正是衛(wèi)子芊,她已經(jīng)從喪母的悲痛中堅強的站了起來,誠懇的對大家說道:“媽媽在世的時候,就一直反對鋪張浪費,繁文縟節(jié),我覺得儀式就免了吧。”
“子芊,話不能這么說,衛(wèi)總是咱們廠的常務副總,又是為廠子犧牲的,于情于理都應該隆重的舉行追悼會,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一切都由組織來操辦就行。”黨委副書記說道。
其余人也紛紛勸解衛(wèi)子芊,但她不為所動,堅持一切從簡辦理,衛(wèi)子芊的性格酷似母親,剛烈固執(zhí),誰也勸不動,沒辦法,家屬的意見必須尊重,領導們只好做出妥協(x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