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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倒臺,自己這個做秘書的也沒有好果子吃,牢獄之災即使能逃掉,政治生涯就算結束了,可嘆自己才三十三歲啊,以后的道路還很漫長,眼瞅著一顆新星就要凋謝,這種痛苦是常人所無法理解的。
病房內,李治安更是輾轉反側,趙慶楠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這回紅旗廠鬧出這么大的群體事件來,肯定要被人揪住小辮子說事,省里的斗爭很激烈,節骨眼上自己鬧出這么大亂子來,讓省里領導想護短都心有余力不足。
不過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轉機,他的腦子迅速的盤算著,忽然拿起一張紙刷刷的寫起來。
……
省城火車站,由于連降大雪,高速公路封閉,很多人選擇了鐵路出行,一列開往江北市的火車軟臥車廂里,胡躍進望著車窗外月臺上提著大包袱小行李的人群感慨道:“春運又開始了。”
“是啊,看著這些年輕人,才發覺自己老了。”坐在對面的孫市長附和道,他倆是乘汽車連夜趕赴省城的,路上由于雪太大,差點出了車禍,好不容易趕到省城,連夜向鄭書記匯報了工作,又要趕回去,汽車是不能開了,機場也封閉,唯有火車最安全快捷。
李治安被綁和陳汝寧被殺這兩件驚天大消息已經傳到了省城,對于李主任的落馬,大家并不驚訝,即使沒有這件事,他的前途也不是那么光明,現在出了這檔子事,李某人的政治生涯就算宣告終結了。
反倒是陳汝寧被殺一事,讓很多人大跌眼鏡,看不明白,即便胡躍進是老刑警出身,也覺得這件事撲朔迷離,很難入手。
忽然包廂的門開了,列車員領著一個漂亮的女孩走了進來,孫副市長微微皺眉,心說這個列車員怎么這么不懂事,胡躍進卻笑道:“白記者,又見面了。”
“胡市長好,孫市長好,我去咱們江北紅旗廠做采訪,正好和你們一路。”白娜大方的向兩位領導伸出了纖纖素手。
握完了手,白娜又拿出名片雙手呈給兩位領導,孫副市長拿到名片才恍然大悟,這姑娘是省委宣傳部白部長的侄女啊,這可很能說明問題……
包廂里多了一個青春貌美的大姑娘,氣氛立刻就不一樣了,兩位領導也煥發了青春活力,和白娜說說笑笑,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火車還沒開動。
“奇怪,已經超過十分鐘了,怎么還沒開車。”白娜咕噥著,忽然看到月臺上緩緩駛來一輛豪華賓利轎車,正停在車廂門口,司機從車上下來拉開車門,從車上下來一男一女,都是黑色衣裝,黑色墨鏡,胸前佩帶著小白花。
12-3 她化做了山脈
春運期間,本來月臺上就人滿為患,突然闖入一輛轎車,更加堵塞了交通,大批背著行囊的旅人擁堵在汽車周圍,穿黑衣服的一男一女伸出胳膊,將行人攔住,這時才從車里出來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臉上戴著巨大的茶色眼鏡,表情漠然走進了車廂,那一男一女也緊跟著上了火車。
這三人上車之后,列車就緩緩啟動了,列車員迎上來說道:“真不好意思,春運期間鋪位全滿了,三位到列車員室坐一下吧。”
婦人不經意的皺了皺眉,男墨鏡立刻說:“讓他們騰出一個包廂來不就行了。”
列車員無奈道:“都是花錢買票上車的,誰愿意騰啊。”
女墨鏡更加彪悍,直接去敲最近的一個包廂門,門開了,白娜露出頭來狐疑道:“什么事?”
“這里只有三個人,怎么說滿了呢?”女墨鏡氣勢洶洶的質問列車員。
列車員無言以對,這個包廂里的旅客可都是省委辦公廳的工作人員直接送過來的,指定要給他們一個單獨的包廂,別說只坐了三個人,就連車票都沒買。
“請配合一下,換個座位可以么?”男墨鏡嘴上說的客氣,手卻直接伸向白娜的旅行包,準備幫她搬東西了。
“憑什么啊。”白娜按住了自己的旅行包,孫副市長也怒不可遏,站起來喝道:“你們是干什么的?”
雖然四十多歲了,但孫副市長在年輕女孩子面前依然很想表現自己血氣方剛的一面。
“讓你換個座位怎么了?”男墨鏡徑直走了進來,一把將孫副市長推倒在座位上。
“年輕人,不要動手動腳。”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抓住了男墨鏡的右手,老刑警胡躍進的目光凌厲的如同刀鋒一般,男墨鏡一時氣短,竟然不敢動作。
正僵持著,列車長及時趕到,說已經調劑出了座位,請貴客前去落座,貴婦人看了包廂里這三個人一眼,才在男女墨鏡的護送下貴婦人離開,列車長向包廂里的三位客人連聲致歉,替他們關上了門。
“太不像話了,他們是什么人,這么囂張?”孫副市長忿忿不平道。
胡躍進淡然一笑:“小白,你知道他們是什么人么?”
白娜撇嘴道:“看這氣派就知道是誰,玄武集團幕后當家人,陳汝寧的原配夫人,麥抗美。”
孫副市長大吃一驚,他是排名比較靠后的非常委副市長,接觸高層的機會不是很多,但也知道玄武集團的來歷,麥抗美,那不就是麥省長的大姐么,乖乖,今天一時興起逞了強,沒想到還得罪了大人物,他懊喪不已,半天沒說話。
四個小時后,火車抵達江北市火車站,月臺上早早停著一輛市委牌照的奧迪轎車,火車停穩后,列車員卻遲遲不打開車門,等麥抗美一行三人下了火車,登上奧迪揚長而去之后,才打開車門放旅客下車。
胡躍進看見后不動聲色,白娜卻夸張的叫起來:“玄武集團的觸角伸的真長啊。”
這回孫副市長學乖了,也不再發表意見。
下了火車之后,白娜謝絕了孫副市長派車送自己的好意,打了輛車到市級機關招待所住下,連飯都顧不上吃,就拿起照相機和錄音筆,奔赴紅旗鋼鐵廠進行采訪
……
市公安局,法醫檢驗解剖中心,陳汝寧的夫人麥抗美在玄武集團工作人員的陪同下來到了辦公室,正巧市委書記秦松和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韓寺清也蒞臨中心視察,秦書記和韓局長慰問了陳總裁的遺孀,并且做出指示,盡快破案,查個水落石出,麥抗美談吐大方得體,感謝了市委領導的關懷,表示相信江北警方的偵破能力。
陳汝寧的遺體從地下停尸房送了上來,麥抗美見到丈夫的尸體,終于情緒失控,大放悲聲,陳汝寧雖然生就一副風流倜儻的俊朗外形,但是婚后卻很少有花邊新聞,對妻子相當忠誠,夫妻兩人關系很好,現在丈夫正當壯年卻撒手人寰,怎能不讓麥抗美崩潰。
哭聲震天,玄武集團的工作人員也紛紛落淚,就連秦書記和韓局長也被悲傷的氣氛感染,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眼角。
哭了好一陣子,麥抗美雙眼腫的像兩個桃子,她向秦書記提出兩個要求,一是不要解剖尸體,二是將尸體送回省城安葬。
秦書記和韓局長交換了一下意見,表示理解和同意。
麥抗美一行離開了檢驗解剖中心,陳汝寧的尸體又被送回地下停尸房,另一具年輕女孩的尸體被提了上來,擺在價值數十萬的不銹鋼解剖床上,法醫們戴上口罩和手套,拿起寒光閃閃的手術刀,熟練的在女孩胸前劃開一道口子,血水滲入解剖床底部,匯聚成暗紅的溪流,女孩蒼白的面容如同熟睡了一般,任由法醫們取出自己的心肝脾肺腎檢查著。
……
市區道路上的積雪已經融化了,但城郊公路上的情況就嚴重得多,雪被壓得很實在,有些地方已經結成了冰,汽車慢吞吞的爬著,形成了一條長龍。
白娜百無聊賴的坐在出租車里,司機用車載無線電和同事時不時聊上幾句,偶爾提到了紅旗鋼鐵廠的字眼,白娜眼睛一亮,問道:“師傅,你知道紅旗廠的事情?”
司機師傅說:“姑娘,聽你口音是外地來的吧,紅旗廠的事情全江北沒人不知道的。”
“是么,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啊,你可問對人了,我三舅的同學的弟弟就在紅旗廠,聽他講過一些,紅旗廠那個女老總,比老爺們還有種,滾燙的鐵水啊,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跳下去,要說這政府真是操蛋,玄武集團什么人啊,那是官二代開的公司,紅旗廠落到他們手里還能指望有什么前途,才他媽一個月,逼得廠里好幾戶家破人亡,這還是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