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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孫梅快步走了出去,“這幫小兔崽子,太不像話了!”
孫梅疾步跑上三樓,氣沖沖的直奔352寢室。一拉開門,屋里漆黑一片,一股煤氣味差點讓孫梅窒息。
“你們干什么呢?”孫梅捂住鼻子,伸手按下了電燈開關。
方木剛剛走進校門,就聽見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他一怔,察覺到爆炸正是來自二舍的方向,方木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拼命向二舍跑去,還沒跑到樓下,他就已經看見了。
傳說永遠不會失火的二舍正冒著濃煙與火焰。
看得出,起火點在三樓左側。
方木開始全身顫抖。那正是352寢室的位置。
足足愣了半分鐘,方木邁動仍然在顫抖的腿,向樓門跑去。
門鎖著,方木用力捶打著鐵門,邊大聲叫喊著,可是沒有人理他。
他向兩邊望去,然后后退了幾步,助跑,一下抓住了自行車棚的棚頂,翻上去,再登上二樓窗臺,用手推推,窗戶被插死了。他用手肘一下敲破玻璃,打開窗戶,終于跳進了二舍。
二樓里還好,煙不是很多,能隱隱看見三樓的火光。方木用袖子捂住嘴,快步向三樓西側跑去。
三樓到處是火光,352附近的幾個寢室的門都已經燃燒起來。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皮肉的焦臭味。透過火光與煙霧,方木看見352寢室門口正蹲著一個人,小心地向里面張望著。方木小心的*近,借著周圍的火光,方木終于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是吳涵。
盡管在心中早有準備,可是,當方木真的面對他的時候,他還是失聲叫了出來:“是你!”
吳涵猛地回過頭來,看到是方木,面色反而變得沉靜。他皺著眉頭打量著方木,仿佛他是一個打擾了晚宴的不受歡迎的客人。
“你真是越來越讓人討厭了,方木。”
他緩緩的站起身,用一個夸張的邀請動作指向仍在燃燒的352寢室:“怎么樣?壯觀么?”
方木這才注意到,在被火光映亮的352宿舍里,躺著兩個已經被燒得蜷曲起來的人。
方木的嘴唇顫抖起來,他用一只同樣在發抖的手指著那兩個仍在燃燒的人說:“他們……他們……”
吳涵平靜的說:“是老四和王建。還有她。”他微笑著朝對面的墻垛努努嘴。
那里躺著一個渾身焦黑的人,從身上還沒完全燒掉的毛衣和身形看,是孫梅。
方木背*著樓梯扶手,勉強讓自己站直。
“為……為什么?”
吳涵聳聳肩,“為什么?那要問這個蠢女人了。”他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輕巧地走到孫梅的尸體旁,用腳踢了踢她的身體,聲音卻驟然低了下來:“那是上學期的事情了。她要告訴我一件不該被別人知道的事情,就寫了封信給我,還自作聰明的塞進了我的書包。結果我沒看到那封信,當天我去圖書館還了一本書,我想,那封信就夾在那本書里了。”
“《國際經濟學與國際經濟政策》?”方木脫口而出。
“是的。”吳涵說,“其實你猜對了,那張借書卡就是死亡借書卡。”
方木飛快的回憶著那張借書卡上的名單:高國棟、王培、齊新、劉柏龍、廖闖、鄒奇、吳涵。然后是周軍、賈飛飛、劉偉麗、陳希、方木、王建、祝承強。
“第七個,”方木聲音嘶啞的說,“你是第七個讀者,之后的人都要死對么?”
吳涵搖搖頭:“你別傻了,當我去圖書館查那本書的時候,我后面的讀者只有周軍、賈飛飛和劉偉麗。我在那本書里沒有找到那封信,我想,那封信一定被我之后的某個讀者拿走了,而之后不久,我就被基地班莫名其妙的刷了下來。我知道,一定有人用這封信在背后捅了我一刀。而且,”他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他打算讓我繼續蒙羞!”
“那其他人呢,他們不可能看到那封信,你為什么要殺死他們?因為仇恨?”
吳涵似乎無可奈何的笑笑:“我的天,方木,以你的智商,我真的很難與你溝通。我曾經以為你比其他人要聰明,你讓我失望了,親愛的朋友。”
“當然不是因為仇恨,”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高傲的憐憫,“因為我后來找到那封信了。”“什么?”方木睜大了眼睛,“什么時候?”
“殺死劉偉麗之后,無意中在我的床底下發現了。”
“我不明白。”
吳涵大笑起來,仿佛面對的是一個十分可笑的問題。他甚至笑得咳嗽起來。
“因為你啊,我親愛的朋友。”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我?”
“對,因為你發現了那張借書卡,而我那個時候,剛剛從這個游戲中找到了樂趣。”
他仿佛演戲一般優雅地伸出雙手,好像在迎接一個久違的好友。
“你,我親愛的朋友,給我這場戲添加了多么精彩的一幕,當我對這個游戲意猶未盡的時候,你,我親愛的,給了我繼續下去的理由。喏,繼續吧,這是名單,偉大的殺手。死亡借書卡,還有比這更刺激的游戲么?”
“我還是不明白。”
“你當然不會明白。”吳涵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你是永遠不會了解的。”
他把目光從方木的臉上移開,掃視著兩邊的走廊。
“從邁進這所學校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不再是村里人眼里那個聰明絕頂,前途無量的吳涵。跟你們相比,我是那么的平庸。沒有出眾的外貌,沒有豐裕的金錢,沒有過人的成績,我唯一比你們強的地方就是沒有人比我更熟悉這座樓,你們在這座樓里睡覺、學習、嬉笑打鬧的時候,我在清理你們留下的垃圾,我在用雙手去湊齊那遙不可及的學費。”他頓了一下,“當時我唯一的念頭就是考進基地班。這是我挽回自尊的唯一機會。而這個機會,也失去了。”
他抬起頭,望著被熏黑的天棚,仿佛自言自語一般輕聲說:“當一個人被剝奪的一無所有的時候,他就危險了。”他轉頭看著方木,笑了一下,“不是么?”
不等方木回答,他又開口說道:“可是我發現我并不是一無所有。”他的眼睛霎時放出咄咄逼人的光芒,“我發現了我的力量,我有能力把握一個人的生命。看到你們的恐懼,惶惶不可終日,看到警察費盡心思卻找不到一絲線索,我感覺——”他猛地張開雙臂,在火光中仿佛受難的偶像,“我,我是神!”
是因為我,方木的心底一片冰涼,陳希、祝老四、王建,他們的死,是因為我。
方木看著他陶醉的表情,突然問了一句:“水箱里有什么?”
吳涵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驚詫,他的眉頭重新皺起來,慢慢放下了雙臂。
“砍死陳希的人,真的是你么?”
讓方木沒有料到的是,第二個問題卻讓吳涵的嘴角重新浮現一絲嘲諷的微笑。
“我還以為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原來你也不過如此。呵呵。”
他歪著頭,仿佛獵手在欣賞自己的獵物。
“說來話長,我的朋友。如果你真的想聽的話。”
周軍哼著小曲,拿著一卷手紙走出寢室,對面的352寢室傳來方木的聲音:“精盡人亡!”
周軍笑罵道:“嗬嗬,傻逼。”一搖三晃的走進了廁所。
吳涵出現在樓梯拐角處,他緊張的向兩邊張望,走廊里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快速卻又悄無聲息的走進廁所,廁所里除了正在使勁的周軍,空無一人。
他悄悄來到周軍身后的蹲位,小心的探過頭去。周軍背對著他,毫無察覺。
吳涵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根繩子,用手拽住兩端,瞄準周軍的腦袋,猛地套了過去。周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就被吳涵把整個人拉了起來。吳涵迅速半蹲下身子,雙手交叉,死死地拽住繩子,周軍雙手在脖子上亂抓,腳也在亂踢,竭力想站直身子,無奈脖子被繩子死死的勒在隔墻上,只是無濟于事的蹭來蹭去。幾分鐘后,周軍終于不再掙扎了。滿頭大汗的吳涵又狠狠地勒了幾下,才慢慢放松繩子,周軍的身體順著隔墻軟綿綿的癱下去。吳涵精疲力盡的向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返了回來。他走進第一個隔間,不敢抬頭正視死者的臉,費力的把他的腿彎過來,后背貼著隔墻,看起來仍像大解的樣子。吳涵轉身出了廁所,迅速走下樓梯,剛剛下到二樓,就聽見某個寢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接著就聽見踢踢沓沓的腳步聲。吳涵背*在二樓的樓梯上,屏氣凝神的聽著,大約一分鐘后,那個腳步聲又從廁所里出來,并沒有慌亂的跡象,門被重重的關上,一切恢復平靜。滿頭大汗的吳涵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轉身下樓。
吳涵背著書包,拿著水杯小心的繞到行政樓背后。他推推一樓衛生間的窗戶,一扇窗子無聲的開了,吳涵動作敏捷的跳了進去。
劉偉麗打著哈欠,一頁一頁的復印著材料。這時有人敲門。
“誰?”
“師姐,是我。”
劉偉麗打開復印室的門,吳涵站在門口。
“是你啊。”劉偉麗認得他是下午幫忙搬材料的師弟。
“我剛才路過樓下,看見這里還亮著燈。”吳涵的臉上是謙卑的笑,“需要幫忙么,師姐?”
劉偉麗看看復印機旁堆積如山的材料。
“好啊,謝謝你。”她向這個熱心的師弟投以極具魅力的一笑。
兩個人邊忙著手里的工作,邊聊著一些不著邊際的閑話。突然,吳涵的手停下來。
“怎么了?”
吳涵指指門外,“好像有人來了。”
走廊里確實有腳步聲,可是那腳步聲卻漸漸遠去,最后消失了。
“沒事,可能是保安員。我跟他們打過招呼了。”
吳涵走到門前向外張望,走廊里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他松了一口氣。
他回到桌前,劉偉麗正背對著他從復印機里取資料。吳涵悄悄擰開杯蓋,又把杯子推翻在桌子上。
“哎呀,糟糕。”
“怎么了?”劉偉麗聞聲回頭,淺褐色的茶水正順著桌面流淌,一本結題報告浸泡在水中。
“怎么搞的?”劉偉麗懊惱地把報告書拎起來,用力甩著上面的水。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師姐。”吳涵怯怯地說。
“怎么辦?高老師要批評我的,他那個人最愛干凈了。”劉偉麗一臉焦急的神色。
吳涵尷尬的絞著手,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說:“這樣吧師姐,咱們把它拿到天臺上晾晾,應該很快就會干。”
“好好。”劉偉麗急忙把報告書上的訂書釘取下,跟著吳涵上了復印室對面的天臺。
天臺上風很大,吳涵從墻角撿了幾塊磚頭,把散開的報告書壓在天臺邊緣的水泥沿上。
劉偉麗看著腳下變小的校園,有點害怕。吳涵說:“別害怕,這里風比較大,干得快。”
劉偉麗點點頭,也拿起一塊磚頭把報告書壓在旁邊的水泥沿上。
“師姐,”吳涵盯著自己手中的報告書,“好像缺了一頁。”
“不會吧。”劉偉麗湊過來,伸手去接報告書,“我看看。”
吳涵卻將手一縮,用另一只手將劉偉麗猛地一推,劉偉麗驚叫了一聲就俯身跌下了天臺,隨后就聽見一聲沉悶的“砰”
吳涵站在水泥沿上,胸口不住的起伏。須臾,他向樓下望去,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吳涵定定神,把磚塊下壓著的報告書一一撿起,轉身下了天臺。
他回到復印室,把報告書塞進書包,然后從書包里拿出一塊抹布,把桌子和復印機仔細地擦了一遍,又回到走廊,把窗臺和窗框擦拭一遍。然后,他徑直來到24樓的衛生間,從里面拎出一把拖布,把復印室的地面擦洗干凈,然后拿起書包和水杯退出復印室,離開之前,又把復印室的門把手擦了一遍,然后虛掩上門,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自習室里,賈飛飛和宋博在一個角落里親昵的擁抱著,宋博的手在賈飛飛身上不老實的動著,賈飛飛一邊低聲的笑,一邊看著周圍或氣憤或不屑或好奇的目光。她湊到宋博耳邊低語了幾句,宋博臉上展開一絲心照不宣的微笑,賈飛飛的臉卻紅了。
兩個人輕快的收拾好書包,手拉著手出了自習室,卻沒有注意到另一個角落里,吳涵也開始收拾書包。
賈飛飛和宋博來到體育場,找了一個背風的角落,剛剛坐下,兩個人就急不可待的糾纏在一起。
他們的舌頭攪拌在一起,雙手在對方的身體上不住的游走。
他們沒有聽到,在他們所坐的臺階下的空洞中,一個人在平靜的呼吸。
吳涵坐在里面,手里緊握著一根木棒,緊閉雙眼,耳朵卻在捕捉著上面的每一點動靜。
過了很久,成群的學生大聲談笑著穿過體育場。吳涵看看手表,10點多了,學生們該回寢了。
上面的動靜卻過了好一陣才平息。
“估計關寢了,反正也回不去了,我們去錄像廳吧。”
吳涵悄悄的站起,小心的站到臺階的側面。
“行,不過你到時候不準做壞事啊。”
是時候了。吳涵猛地一步跳上臺階。
他看見宋博剃著短發的腦袋和賈飛飛剎那間驚恐的表情。
他用力揮下木棒。
陳希在化妝間里對著鏡子小心的補妝,這時有人敲門。
“誰啊?”
“是我,吳涵,能進來么?”
陳希打開門鎖。穿著緊身戲服的吳涵閃了進來。
“幫個忙,袖子這里開線了,快幫我補兩針。”吳涵伸著手,手心向下。
“哪里啊?”陳希忙湊過去,“哪里開線了?”她低頭在吳涵手腕處尋覓著。
吳涵的手掌卻一翻,手心里赫然出現一塊紗布,徑直捂上了陳希的嘴。
陳希很快癱軟下來。
吳涵把陳希扛在肩上,拉開門,左右張望了一下,把陳希放在停在門口的小車上,用白布蓋好。
幾分鐘后。在全場的驚呼與掌聲中,吳涵迅速從舞臺的右側沖入走廊,疾步跑上三樓,徑直沖進衛生間。正如他預料到的那樣,所有人都在樓下欣賞全劇的**,衛生間內空無一人。
他脫下緊身戲服和頭套,胸口,雙臂和大腿上都用膠帶粘著厚厚的棉花。他走進一個隔間,踩在水管上,從水箱里拿出一只塑料袋,把緊身衣和頭套團成一個小團,塞進塑料袋里,扎好后重新踩上水管,把塑料袋放在水箱的角落里,一個不會影響上水和排水的位置。
緊接著,他撕下粘在身上的棉花,扯成小塊,又擰開水龍頭把棉花打濕,厚厚的棉花變成了幾個小團,他把這些棉花團和膠帶扔進了另一個隔間的便池內,放水沖進了下水道。
做完這一切,他從暖氣片后拿出兩條早已準備好的塑料扣繩,走進最里面的一個隔間。他先把自己的雙腳捆好,然后在膝蓋和嘴的配合下,又把自己的雙手捆好,然后坐在地上,蜷起雙腳從雙手間穿過,這樣他的雙手就反剪在身后。吳涵在背后用手扶著墻站起來,將后腦緊貼木質的隔間門框。當他感到門框的棱正對著自己的后腦的時候,他向前探出頭,然后猛地向后撞去。一道裂口立時出現在他的后腦,鮮血很快流下來,感到頭暈目眩的吳涵貼著墻壁慢慢坐下來,小心地不讓血蹭到墻壁上,然后側倒在隔間的地面上,閉上雙眼。
“那么,那天我在俱樂部看見你,”方木慢慢地說,“你是去三樓的衛生間里拿那件戲服和頭套對么?”
吳涵點了點頭。
明白了。他在劇場里呆坐,也不是因為痛惜陳希或者感到內疚,而是在回味當天精彩的演出。
兩個人默默的對視著。
“你為什么不殺死我?”方木忽然問道。
“我是要把你留到最后的,親愛的方木。”他的微笑簡直可以稱得上友善,“有個人在不斷地猜我的心思,可是又猜不到,這多好玩啊。可是。”他的微笑一下子在臉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你愚蠢地破壞了這場好戲,它本該有一個完美的結局的。所以,方木,我們只能今天說再見了。”
一陣恐懼襲上方木的心頭,他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快跑。
他剛剛轉身,卻不料吳涵從地上撿起一根凳子腿,朝自己揮了過來。
方木急忙低頭躲避,卻不料吳涵只是虛晃一槍,矮身向他的腳踝打來。
“喀嚓!”方木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的踝骨折斷的聲音,他身子一歪,吳涵迅速站起身來,揮手又是一棒,方木的腦袋挨了重重的一下,他再也站不住了,仰面倒在了地上。
劇痛讓方木幾乎昏死過去。朦朧中,他感到吳涵伸手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向還在燃燒的352寢室。方木無力的掙扎著,卻絲毫沒有作用,只能任由吳涵把他拽到寢室門口。
吳涵松開手,方木重重的躺倒在地上,剛想撐起身子,卻被吳涵用一只腳踏在胸口,絲毫動彈不得。
吳涵從衣袋里拿出一把大號軍刀,方木認得那是去年吳涵在地攤上買的只有四種功能的假冒瑞士軍刀。
吳涵把刀啪的打開,然后騎在方木身上,把刀刃頂在方木的脖子上。
“說實話,我真的舍不得殺你,”他居然嘆了口氣,“原本打算讓你多活段日子,這個游戲才好玩。”
“你這個變態!”方木咬牙切齒的罵。
吳涵并不生氣,反而輕輕的笑了笑。“變態?”
“其實你跟我是一樣的。”他湊近方木的臉龐,“一樣的敏感、自卑。”
方木停止了掙扎,他睜大眼睛看著吳涵。
“是的,你和我一樣,那天我們從公安局回來后,我就知道。”吳涵的刀子仍然頂著方木的脖子,“所以,我在你臨死前告訴你所有的秘密。感謝我吧,至少,”他朝寢室里那兩具尸體努努嘴,“你應該比他們甘心。”
“警察早晚會抓住你!”
“赫赫。”吳涵的嘴角又浮現憐憫的笑,“你別傻了,你們都死了,我怎么說都行。”
遠處漸漸傳來消防車尖利的警笛聲。
他從衣袋里拿出一個礦泉水瓶,里面的液體呈現淡淡的紅色。
“還好,留了一瓶,足夠了。”他擰開瓶蓋,好像在哄孩子睡覺一般,“不要動,不會太久的,一下子就好了。”
“不要……”
方木和吳涵同時向墻角望去。那一瞬間,方木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是孫梅真的動了一下。
隨后,她就慢慢站了起來。
“不……不要……再殺人……”
孫梅的頭發已經被全部燒光,臉上除了焦黑,就是翻開的皮肉,早已辨不清五官。全身的衣服只剩下絲絲縷縷,有的還在冒煙。
她一步步向吳涵走來,口中喃喃自語:“不要……不要再殺人……”
吳涵大張著嘴巴,卻說不出一句話,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而扭曲成一團。
已經被燒得不成人形的孫梅向他伸出雙手“不……不要……”
“你別過來!”吳涵顫抖著說,眼睛瞪得似乎要突出眼眶。
“不要再殺人!”
孫梅突然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向吳涵撲了過去。
吳涵被一下子撲倒在地。方木就勢一滾,滾到了走廊的另一邊。
孫梅死死的抱著吳涵,吳涵拼命的掙扎,礦泉水瓶里的液體潑灑在他的身上。
他們在地上翻滾著,廝打著。吳涵的手在孫梅臉上亂抓亂撓,孫梅臉上被燒焦的皮肉一塊塊掉下來,可是她的手始終緊緊箍著吳涵。
燃燒了很久的門框終于倒塌下來,正好落在他們身上,吳涵的身上馬上竄起火苗。
“啊————————”吳涵慘叫著,身上的火焰卻越來越大。
“救命……救救……我……”他把一只在燃燒的手伸向方木。
方木看著已經被燒成一團火球的吳涵和孫梅,想動卻怎么也動不了。一陣眩暈襲來,方木漸漸地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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