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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托·迪歐慢下了腳步,身體無力地靠在走廊的墻上。
止不住的淚水不斷滑落臉龐,這一生,恐怕除了嬰孩的時期,他從來沒有如此激動地哭過,他疲倦地擦擦臉上的淚痕,新的淚水又很快涌出眼眶,他無法克制自己不掉淚。
心好痛。
他可以聽見亞萊蒂的哭聲,他知道自己也傷害了她,明明發誓過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他也感到內疚,但他不確定他們究竟是誰傷誰比較深。
腦袋暈呼呼的,壓在胸口的痛苦沉得他要吐了。
喬托沿著墻脫力地緩緩坐下,他難受地哽咽,摀住滿是淚水的臉,他怎麼想也不能明白,為什麼亞萊蒂明明玩弄了他,卻還是能露出那樣的眼神。
就好像根本不明白他為什麼傷心一樣。
是因為根本就沒有愛過他,又或是壓根兒不覺得自己做了殘忍的事?喬托的腦袋又開始嗡嗡作響,他搖搖頭,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想,深吸了好幾口氣。
讓魔皇的磐石覺醒的關鍵只有一個……
——懷孕。
驀地,腦中沒來由地想起威斯林格當時在博物館里那番語焉不詳的暗示,喬托搖搖頭想揮去那些聲音,卻反而讓它更在腦中回響,半晌,他愣愣地睜大了眼。
「等一下……」他回頭望向保健室的方向,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難道說……!」
「——你果然很機伶,不能小看你呢。」
猛然轉身,薇塔·維爾連斯就出現在他身邊,喬托心里一驚,卻努力維持鎮定。
「妳為什麼會在這里?學生會長……今天校舍應該是封閉的才對……」他後退幾步靠上走廊的圍墻,拳頭握得死緊,「難道這都是妳計畫的……?」
「我的宴會主角可不能缺少你呢,喬托·迪歐。」女孩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低聲輕笑,「為了能確實找上你,我讓肉奴事先突破你的防衛網了哦。」
「我的……防衛網……?」
不好的預感竄上,喬托咬牙,卻只見少女緩緩推開了身後空教室的門。
透過漸大的門縫,殘酷的影像映入眼簾——高大的少年被麻繩捆住手腳,頭破血流地靠在角落,在他的附近,矮小的少女昏倒在地——赤裸的下體全是精液與鮮血。
「潔格蕾!艾略特!」
金發少年的臉色頓時刷得鐵青,一回神,魔杖已經指向他的鼻尖。薇塔·維爾連斯的魔法石散發著幽藍的光芒,映著她臉上陰冷又甜美的微笑。
「跟我走一趟吧,喬托·迪歐。」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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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字數少所以來個雙更
百十九丶第二魔王
亞萊蒂冷靜不下來。
她的啼哭就向刀割一樣狠狠劃開瑟裘·布斯的胸口,一刀又一刀,她緊緊環抱著她,像是要揉進身體里似的用力,但是不管她怎麼祈禱,亞萊蒂的眼淚就是止不住。
和自己一樣,她有血有淚。
根本不是什麼人偶。
「對不起……!」緊緊擁抱著崩潰哭泣的少女,瑟裘的眼眶涌出了淚水,「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然而,就連她的道歉,亞萊蒂似乎也聽不到了。
她只能這樣一直摟著她,直到少女的眼眶哭腫,嗓子喊啞,直到她哭盡了力氣,夕陽的霞光將床單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她們兩人還是緊緊相擁。
「都是我的錯……」抱著懷里的少女,瑟裘眨眨哭紅的雙眼,「對不起……」
亞萊蒂什麼也沒聽清,她疲累地靠在瑟裘的肩膀,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瑟裘的體溫很暖,赤紅的發映著夕陽的光輝,很美,她不明白為什麼瑟裘也在哭,但是那些也都無所謂了。
就這樣閉上眼睛,希望再也不要醒來。
沒有喬托陪伴的世界,也沒有活下去的價值。
胸口的疼痛已經逐漸麻痹,雙眼腫得看不太清前方,手腳也無比沉重,她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渴求著死亡。亞萊蒂緩緩沉下眼皮,靠在瑟裘的懷里逐漸陷入沉睡。
瑟裘輕輕撫著她的背,混亂的雙眼終於顯得清明了些,她低頭嗅聞她的發,洗發水的香味混著淡掉的香水,還有精液的騷臭,她赤裸的身體至今以來乘載了多少的傷痕,她從來沒有想像過,也未曾想去理解,因為至今為止,她的雙眼只看著自己的弟弟。
弟弟以外的人全都無關緊要……應該是這麼認為的。
但若真是如此,看到她的眼淚,胸口又為什麼會這麼痛呢?
「還來得及……」她喃喃說著,低頭親吻亞萊蒂的發,「妳一定會恨我……但是……現在的話,還來得及挽回一點……」
如果她的推論沒有錯,現在還來得及阻止薇塔·維爾連斯的計畫。
她將少女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床上,彎身拾起她落在地上的手拿包,從中擅自抽出手機,點開通訊軟體,里頭的帳號少得可憐,父親丶司機丶喬托丶畢斯帝丶艾思……瑟裘的視線一路向下滑,注意到好友名簿最下方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威斯林格。
總之,要先把亞萊蒂送去安全的地方。
她看了眼亞萊蒂的睡臉,點開對話紀錄,大致查看一遍,這個名叫威斯林格的男人似乎很得亞萊蒂的信賴,似乎像是家人一樣的存在,連離家出走後的去向都替她保密著。
這個人,也許可以信任。
瑟裘當機立斷,打電話給這個名叫威斯林格的男人,通知他來接送亞萊蒂。接著,她替她擦去身上的精液,穿好衣服,梳好頭發,細心打點好所有少女該注意的事項,這才攙扶著半睡半醒的亞萊蒂,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保健室。
仔細一想,為什麼當初自己會同意薇塔·維爾連斯的條件?
在前往校門的途中,瑟裘不禁這樣想。
是因為被喪親之痛沖昏了頭?又或是太晚明白夢境里那些畫面的意義?如果一切真如她所推論,那麼她與陰裘從一開始就不曾分開過,遙遠的未來也不會分開。那些所謂「失去」的痛楚,是在被「賦予」之後才有的,而被賦予的,是他們本來沒有的,名為「時間」的假象。
叭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