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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趙律讀的是一貫制貴族學校,幼兒園與小學地址也在一起,只隔了一個門。
出門時天飄起小雨,母親怕兩人會冷,特意讓他們多穿了一件薄外套。
他的外套是白色的,趙律的外套是淺藍色的。
他冷著臉對母親說:“我不喜歡白色衣服。”
母親眼里帶著寵溺,幫他整理衣領,笑著說:“你氣質適合穿白色,小律適合穿淺藍色,這樣才襯得你們更矜貴。”
他撇著嘴,不滿地與趙律上了車。
母親搖著手,笑著和他們說拜拜。
兩個人開始討論昨晚上一起玩的游戲如何攻關,如何升級打怪。
正聊得歡快,趙律突然低頭難過說:“哥,我爸已經兩個月沒回家了,我有點想他。我媽每次總讓我看我爸的照片解相思。可是看照片能解相思的話,那人們干嘛還要千里迢迢見面。你說我們趙家做這行業是不是很危險?”
他望著趙律,能從他眼里看出思念與糾結、看出與他年齡不符的成熟與憂郁。不是只有趙律見不到父親,他與父親也許久未見面,“我也很久…”
窗戶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脆響,緊接著趙律倒在他雙膝上。
一旁的保鏢匆忙把他的頭壓下,街上傳來人們刺耳的尖叫聲。
司機猛地踩下油門,加快了車速。
他側目看向趙律,他的太陽穴、口鼻獻血潺潺流出,最后滴落在他白色的衣服上,暈染開來,像是在他白色的衣服上綻開朵朵刺目的帶刺紅玫瑰。
眼中滿是殷紅,開始聽見自己心跳撲通撲通地跳,血管中的血液慢慢沸騰。
他開始做起噩夢,整日整夜的睡不著。偶爾還會變得暴戾,想要發泄體內莫名而來的狂暴。他不再穿白色衣服,只穿灰黑色甚至黑色能遮蓋紅色液體的深色衣服。
夢里無數次回到那日的場景。
趙家開始請著名的心理醫生來開導他,但他依舊沉默不語,開始反復發燒。
他知道,殺手本是要殺他。如果趙律那日坐的不是他的車,那死的人一定是他。
他開始強迫自己像個沒事人,強迫自己出門上學。所有的人都夸他心性非同尋常,不愧是趙家大公子。同時也贊嘆心理醫生名非虛傳,讓他在短短數日恢復如常。
只有他知道,他在等待時機。
某日父親回家后,終于讓他去書房,說已經把殺趙律的兇手抓住,就關在趙家地庫。
而后又在他手上放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刀,“你還小,人無完人。暴戾,理智,脆弱叁者可以并存。你應該向你秦瀟哥學習。他像你這樣大的時候,曾被綁架,親眼看著自己奶奶死在自己眼前。但他并不像你這樣脆弱,被解救當日依舊如常上學,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絲戾氣與脆弱。我們都以為是他過于害怕所以才會沒有反應,秦家幫他請心理醫生,他直截了當拒絕。在你秦叔叔把綁架犯抓住后,他對你秦叔叔說想和殺人犯單獨相處一小時。等他從房間出來時,他的雙手與衣服沾滿了血。我與你秦叔叔到房中一看,屋內血腥味嗆鼻,畫面慘不忍睹。殺人犯手臂上的肉被他一片片割下,又把鮮紅生肉喂到殺人犯嘴里,狠辣程度與心理素質不亞于成年人。他對我和你秦叔叔說,手刃仇人,才能戰勝自我,這是法律與所有的心理醫生都幫不了我的。”
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歷來長子長孫均不易。即有家族重任在身,還要做好親人與自己死于非命的準備。我們趙家男兒,也不比任何人差。”
在第二日放學后,管家便領著他去了趙家地庫。
里面兩個男人癱軟倒在地上。
“精瘦黝黑男人是打死二公子的槍手,用雙眼瞄準射擊的二公子。另外一個是主謀。”管家說。
他朝那個皮膚白皙,身材適中,長相儒雅的中年男人走去,刀在男人白皙的臉上慢慢劃過至脖子,血珠滲出。
看著男人獻血沿著臉龐往下流,他變得興奮,血液開始沸騰,身體里的暴戾感不受控制襲來。
想起趙律死不瞑目的樣子,想起他七竅流血。
刀猛地朝男人右眼珠刺入,血濺射在他臉色,男人猝不及防“啊”的一聲,趙凌體內的猛獸似被男人的疼痛聲叫醒。
他的理智與脆弱此刻全無。
朝槍手走去,鋒利的刀尖抵在了槍手的太陽穴上,男人身有些發抖,但絲毫不打算向他求饒。
深吸一口,猛地一刺,男人太陽穴里的血噴濺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