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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美麗的火星。每次看到火星,都讓我感到溫暖,就像是游子回到了家鄉一樣,那種迫不及待,那種欣喜。可是,這次,我卻沒有這種感覺,沉重的心情一直陪伴著我,這些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和太多的悲劇。
離到部隊報到還有兩天的時間,這期間,我不由得思考著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克麗斯小姐和福特先生之間的秘密是什么?克麗斯小姐為什么會謀殺福特先生?動機是什么?還有一個問題,到底是誰流傳出了那錄象?克麗斯小姐和格蘭特的關系又是什么?看來,馬吉尼似乎已經破了案,但是其中迷霧重重,還有很多的秘密隱藏在這個案件中,難道這些秘密已經不重要了嗎?
我不這么認為,這些疑惑,讓我萬般不安,我甚至懷疑馬吉尼和馬教授抓錯了人,只是簡單的推理和懷疑,而且,他們并沒有證據。想到這里,我不由得一愣.是啊,證據,證據在哪里呢?于是,我再也坐不住了,直奔馬教授住的旅館而去。
當我敲開馬教授的房門的時候,發現他正準備出門,穿著最好的禮服,顯得神采奕奕,一頭銀色的頭發梳的整整齊齊。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見我,并沒有顯得很吃驚。
“啊,是你啊,上尉。”馬教授滿面笑容地說道,“你真是太好了,這個時候還來看我。”
“不,馬教授……”我支吾著,猶豫了一下,“事實上,我認為你對這個案子……”
“太馬虎了?”馬教授微笑著反問道。
我的臉紅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我懂得你的疑問,”馬教授溫和地拍拍我的肩膀,“我沒有傳說中那樣神奇,或許讓你失望了。不過,既然連你也看出其中有些不對,說明這場戲該結束了。好了,你準備好了嗎,雷風上尉。”
“準備好什么?”我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和我一起參加一個盛會,你不會拒絕我的好意吧?”
“什么聚會?”
“今天晚上,是威瑪生物企業的新抗生素發布會。我得到了邀請,去觀摩這一值得紀念的時刻。”
我沒這個心情,剛想拒絕,但是,馬教授的眼神制止了我,他似乎別有深意。馬教授拉住了我的胳膊,幾乎是半拉半扯的,把我拽上了車。
威瑪企業的會場設在火星第一生態圈的博覽中心,這個博覽中心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建筑,由最早登陸火星的太空船改造而成,人們為了紀念第一批的探險者,把這里改建成了一個巨大的建筑,既保留了古老的飛船外觀,又將內部建成了龐大的會場,可以容納數萬人。當我們到達的時候,這里已經是***通明,建筑物的外面,擠滿了人潮,還有不少媒體穿梭在其中忙碌著,閃光燈下,一輛又一輛的豪華轎車停在正門口,政要和名人匯集一堂。顯然,新的抗生素給火星帶來的新的希望,人們都像遇到了節日一樣興奮,見證著自己的新的未來。
馬教授拿的是貴賓入場卷,在一身雪白制服的招待引領下,沿著鋪著紅地毯的通道向會場里走著。
“這次的發布會非常具有特色,威瑪先生親自上臺,宣布抗生素的研制成功,然后按動電鈕,抗生素的DNA圖譜將在背后的巨大屏幕上顯示出來,與此同時,數以百計的科學家將從威瑪生物企業的網站上下載到這個DNA圖譜,供以研究。”馬教授興致勃勃地說道,“威瑪企業這次將抗生素的DNA圖譜免費貢獻給火星政府研究,以更進一步的開發。而且,新的抗生素產品將被源源不斷的制造出來。火星上的洛克病將被徹底的制服。”
“威瑪先生真是慷慨。”我心不在焉地說道。
“是啊。”馬教授微微一笑,說道。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轉過身,對招待問道:“對不起,我想問問看,現在威瑪先生在哪里?我想見見他,對他表示我的感激和謝意。”
“現在威瑪先生可能在招待政府官員,恐怕……”
“我知道……”馬教授點點頭,說道,“我們可以等他。我們就在后臺等吧。”
招待沒有提出異議,將我們領到了后臺。我們站在寬大的幕后,從這里,可以看見前面的會展臺。臺下,已經坐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還不時有閃光燈在星星點點的閃爍著,仿佛世界的焦點都集中在這里。已經開始有司儀上臺講話了,也不知道他說了些什么,在一陣暴風雨般的掌聲中,一個官員模樣的人走了上去,開始了演講。
正在這個時候,背后傳來了威瑪先生的聲音。“馬教授,沒想到您在這里。”
馬教授連忙轉過了身子,禮貌地微笑著:“祝賀你,威瑪先生。”
威瑪先生今天穿著黑色的禮服,精神不錯,坐在輪椅里,雙手搭在膝蓋上。推這輪椅的是歐里律師。
“這是威瑪生物企業所有員工的功勞,還有,福特先生……”說到這里,威瑪的臉色有些黯淡下來。“說到這里,案子進展的怎么樣了?馬吉尼偵探的審訊有結果了嗎?”
“說到這個案子,”馬教授說道,“我始終覺得還有些疑點不能解釋。”
“哦?”威瑪先生感興趣地看著馬教授,“愿聞其詳。”
“我們都還記得,福特先生是死在電腦臺前的。對于這一點,似乎有些奇怪,我們都知道,他是因為實驗室的空氣循環系統被切斷而窒息死亡的,可是,為什么他最后會死在電腦臺前?”
威瑪皺著眉頭想了一會,然后搖了搖頭。“我不太明白。”
“我來解釋一下好了。”馬教授不緊不慢地說道,“應該說,福特的死亡是有一個過程的,在這個過程中,由于空氣的慢慢缺失,福特先生應該意識到了循環空氣的中斷,我猜測,起先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是打開門。當門無法被打開的時候,而通訊也被切斷,福特先生也應該明白了,有人想要謀殺他。”
聽到這里,我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你是說……福特已經知道克麗斯小姐想要謀殺他了?”威瑪反問道。
“不……”馬教授緩緩搖搖頭,表情異常嚴肅,“我認為,想要謀殺福特先生的,不是克麗斯小姐,而是您,威瑪先生。”
“馬教授!”我和威瑪同時喊了出來,充滿了驚異,一個霹靂落下,也不會這么讓人感到意外。
“你……為什么說是我,難道您瘋了嗎?”威瑪先生吃驚地連話都說不清了,臉漲得通紅,可能是因為氣憤和不解。
“是時間問題提醒了我。”馬教授說道,“我們都還應該記得,福特的死亡時間是晚上十點半左右,那個時候,我們都有不在場的證明,因為我們在休息室里玩牌。”
“是啊。”我說道,“所以馬吉尼一開始就排除了在休息室中的人。”
“他排除的太快了,”馬教授說道,“這個錯誤就足夠讓我們的視線離開正確的目標。不,這是兇手故意安排的,兇手故意制造了一個時間陷阱。”
“我不明白。”我讓馬教授越搞越糊涂了。
“很簡單,雷風上尉,在一艘宇宙間航行的飛船上,想要混淆時間太容易了。我問你,當我問起時間的時候,你是憑什么作參照的?”
“我不記得了。”
“是休息室的落地鐘。”馬教授說道,“按照我們的習慣,當有這么顯眼的鐘放在那里的時候,誰都會朝著鐘看時間的。而兇手正是抓住了這一個習慣上的誤區,已經將那個鐘的時間給調過了。我甚至做過一個實驗,記得我們在詢問其他人的時候,我曾經無意中問過時間嗎?那個時候,你回答我的時間,就是鐘的時間,而我也悄悄調了那個鐘而沒被人發現,事后再調回來,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中被偷掉了。很古老的作案手段。我有理由相信,實際上,十點半的時候,我們有人出去過,而我們唯一記得有人出去過的時間,是九點半的時候。兇手忽略了一點,沒想到那個時候剛好發生了一些意外,飛船的程序出了一些錯。凱麗小姐說的沒錯,是十點半發生的意外,這和我們的時間不符,才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么,”我有些明白了,沿著馬教授的思路說下去,“大鐘顯示九點半的時候,實際上是十點半,那個時候,確實有人出去了。第克里船長去看飛船的情況,歐里先生也出去了,還有威瑪先生去了盥洗室。”我悄悄看了一眼威瑪先生。
一直沒有說話的威瑪先生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真是太精彩了,馬教授。”他嘲弄地看著馬教授,“我問您一個問題,馬教授。”
“請說。”馬教授禮貌地說道。
“從休息室到實驗室的路程不近吧?”
“是的,很遠,如果拼命跑過去,然后再回來,從理論上可以完成犯罪。”
“還有,斷路器,對了,在地板底下的斷路器,我想,需要一個健壯的人才能爬下去,然后拔掉那些斷路器吧?”
“是的,非常正確。”馬教授絲毫不驚慌,沉著地說道,“算上從休息室到實驗室,再從實驗室到前艙,爬下電子艙,然后再回休息室,毫無疑問,一定是需要非常快的速度才能在幾分鐘內完成整個謀殺計劃的。”
“可是,您看看我的腿。”威瑪冷冷地說道,“您認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可以完成這種不可思議的過程嗎?”
“您又說到點子上了,威瑪先生。”馬教授說道,“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這種情況會讓我們認為這個人沒有行動能力,因為他坐在輪椅上。問題是……一個正常人也能坐在輪椅上,出于某種目的……我的推斷就是,實際上,威瑪先生,您的腿沒任何毛病。”
我又吃了一驚,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這點。
威瑪先生哈了一聲,滿是不屑。“馬教授,您又猜錯了,事實上,五年前,我因為風濕性關節炎,已經不能走路了,醫生早給下了診斷。”
“是的。”歐里先生點點頭,“我一直跟隨威瑪先生,我認為您對他的指責是不負責任的,威瑪先生確實不能走路了。”
“有一種可能性。”馬教授豎起一根手指,“也許您以前不能走路,但是,現在卻又好了。”
威瑪先生哼了一聲。“妄想狂……”他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