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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短信在桌上震動了起來,泉緊張地抓起來看,現在的她大概對短信都會有些過敏。是天悅!泉松了一口氣。天悅在短信上說,朕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冷落愛卿,實在抱歉。為了賠罪,送上今晚校內電影院的票兩張,邀請你和楊汐一同前去,欽此。末了,一個笑臉符號。</p>
泉笑起來,賠罪還把自己當皇帝,這丫頭。把事情同楊汐一說,他也很高興。泉一直為天悅的事情擔心,這下更開心地急于去見駕。看著桌上的一堆書,頭痛起來,還得一本一本把它們放回去呢!</p>
我來吧。姐姐先走好了。楊汐看了出來。</p>
真的?多謝了,小汐。泉喜出望外。沖出圖書館門去的時候,她還順帶著想了一下那張字條。反正應該連同那本書一起送回書架,即使將來有人拿到也大概以為是廢紙吧。</p>
這一天余下的時間里,泉全心期待著晚上的見面,有什么比和兩個最好的朋友一起去看電影要開心的事呢?</p>
可惜這個想法在傍晚就被一個無賴的無理要求打破了。</p>
給。泉看著延夏河有些尷尬地遞過來的一張票,沒有去接,太奇怪了嘛。她問,這是什么?</p>
話劇的票啊,不識字嗎?</p>
泉只是盯著他看,延夏河被看得郁悶了,一跺腳說,今天晚上有話劇社的演出,你去就是了。</p>
我要去看電影。</p>
約會?延夏河緊張地問。</p>
泉橫了他一眼。</p>
不管了,不準去。電影可以下次再看,我的演出可是機遇難逢。延夏河蠻橫地把票塞到她手里。</p>
你的演出?泉驚訝地說。她低頭看看手里的票,上面用花體字印著:先鋒話劇《詩人、警察與妓女》,由本校蘭初話劇社及編導系新銳導演石曉峰精心打造的心靈盛宴,歡迎光臨。她有些嘲諷地笑了起來,問延夏河說,你演哪個角色?詩人?警察?還是男扮女裝演……?</p>
配樂啊配樂,你懂不懂?!延夏河的臉漲得如番茄一樣,暴跳如雷。</p>
沒興趣。泉把票扔到地上,轉身就走。</p>
在五米開外的地方,泉聽見延夏河喊了一聲,喂,如果我希望你去呢……語氣出奇地平靜。泉有些意外的回過頭,看見那個金發的男孩插著口袋站在逆光中,表情隱沒,看了她一會后轉身離開。</p>
說不清什么原因,泉最后選擇了去看那個奇怪的話劇。是那小子的最后一句話嗎?不完全吧。反正她還是給天悅和楊汐都打電話說清,讓他們兩個去看不用管她。</p>
話劇在學校的小禮堂里上演,不到十分鐘之后泉就知道自己的決定真是大錯特錯。寫劇本的人大概害怕觀眾看懂似的,臺詞充滿意識流,那群夢游似的演員肢體動作一樣難解其意。該死的延夏河!壓根就看不見他,看他個頭啊。泉憤憤不平準備退場,轉念一想,算了,來都來了,看完拉倒,也算對得起你了啊,她沖著舞臺小小地揮一揮拳。</p>
可惜余下的時間里泉還是沒能堅持住,頭一歪干脆呼呼大睡起來。</p>
迷糊了多久只聽一陣激昂的鋼琴聲起,夾著狂風暴雪般席卷全場,掌聲雷動,一下子把她震醒。</p>
發生了什么事?她看向臺上,一束孤零零的燈光打在正中的一位演員身上,配合著音樂正激動地控訴著世界,靠近舞臺邊緣放置鋼琴的位置有一抹金色在黑暗里跳動。</p>
又一陣琴聲如怒海波瀾一樣沖刷來去。全場氣氛到了**。琴聲又在尖峭的崖壁上行走,越拔越高,沖向高天,俄而一傾而下,磅礴如瀑,漸漸和緩,百川歸海。演員最后一個表情動作也戛然而止,天衣無縫。</p>
泉在全場的掌聲響過幾秒之后才反應過來,也由衷地拍起手來。可惜謝幕的人群里沒有延夏河,她即使拍手那人也看不見。</p>
隨著人群走出場外,延夏河早在那里等她。這么晚了,自然要載她回家。</p>
剛剛我有鼓掌的。你又看不見。泉坐在副駕駛座說。</p>
不用。不鼓掌的人是聾子。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延夏河掩飾不住得意說。</p>
這么厲害怎么不去辦個人表演啊?泉撇撇嘴,試圖打擊他。</p>
被逼著辦過。不喜歡。太虛榮,做作。延夏河說。</p>
那這個話劇社是怎么回事?泉來了興趣。</p>
朋友的關系,幫他們做做配樂,幕后性質,可以說,今晚我的觀眾只有你一個人而已。延夏河的表情突然有些靦腆起來。</p>
你是覺得幫助別人比自己出名更有意思吧?泉若有所思地說。</p>
拜托聽話抓住重點好不好。延夏河郁悶地想。</p>
小時候練琴一定很苦吧。泉轉移了話題。</p>
手上都是水泡,碗筷都拿不穩,不過還是一遍一遍開心地彈下去。延夏河停了一下說,因為爸爸喜歡。</p>
爸爸大多時間都放在工作上,回到家里便常常待在書房,很少陪我們一起說話或者玩。我不象延立秋那么厲害,次次都拿到優秀在飯桌上受到父親的贊賞,我的頑劣自有下人管教,他是不在意的。可是有一天爸爸彈起鋼琴的時候,看到我在旁邊聽入了迷,便抱著我手把手地教我。從此我就努力地學習彈鋼琴,因為我知道這時候的自己是被爸爸注視著的。……</p>
被爸爸注視著?在自己孑然孤立的童年里,他應該也在某個時刻從遙遠的地方注視著我吧?泉看著前方沉默著。</p>
原來,父親的不完整并不是只針對她一個人而言。身邊的這個人在和自己同樣大小的時候看似擁有一切,心里渴望的不過也是來自父親目光的片刻停留。</p>
喂,是不是很感動啊?安靜了片刻的延夏河恢復了調侃的口氣。</p>
小孩子都那么有心計,你們家的人都這樣嗎?泉問。</p>
你……!延夏河無語,悶頭開車去了。</p>
吃完晚飯離席的時候,泉看似隨意地說了句,很好聽,你的鋼琴。</p>
什么什么?埋頭吃飯的延夏河只聽到一詞半句。</p>
好話不說第二遍。泉背對他扔了一句。</p>
第二天泉遇到天悅又是一通道歉。</p>
天悅笑著說,楊汐問起你是不是約會去了。</p>
怎么可能?泉揮著手趕緊申辯,普通朋友而已。想想跟自己的哥哥約會,這也太扯了。那你們后來去看了嗎?</p>
晤,天悅淡淡地答應著。</p>
泉也沒有察覺她的臉色有些異樣,仍興奮地問,好看嗎?</p>
不錯。天悅問,你看的表演如何?</p>
音樂很棒,表演也算及格。泉回想著,做了一個評價。就是看不太懂。</p>
聽說他們都是自己寫的,大概是急于創新吧。名字倒是貼切。初生的蘭花,嬌弱自賞。不象之前的午夜,演出的都是成熟的劇本。最多自然是莎士比亞的作品。</p>
羅密歐啊羅密歐,為什么你的名字是羅密歐?天悅突然調皮地一拉泉的手,念著臺詞做深情狀。</p>
你如果叫我愛,我就重新命名,從此不再叫做羅密歐。泉也念著臺詞回應著。兩個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團。</p>
天悅你不去話劇社真是可惜人才。笑聲歇住的泉拍一下天悅的頭說。好了好了,我要上課去了。</p>
再見,茱麗葉。天悅的神情似乎期待著什么,看到泉轉身之后小跑起來的背影,她吐出一口氣來,眼中漸漸籠罩上一層憂愁。</p>
泉跑去的是小禮堂的方向。在聽到“午夜”的霎那,她象被雷擊中一樣。柳暗花明,豁然開朗。正如紙條上不斷重復的一句話:請等待你的命運。</p>
現在那里,又是怎樣的命運靜靜等待著她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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