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死夢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九十一章不堪一擊
城中被驅趕的朝鮮百姓未等沖出城墻,十幾發炮彈便已準確的落在了那十幾米長的豁口上,近千名聚在一起的朝鮮百姓連遼東軍的樣子還沒看到便已失去了性命。\WWw、QΒ⑤.CoM\祖澤沛更是得勢不繞人,馬上令火炮一點點抬高射角,向城后作延伸射擊,只打得后面的近十萬朝鮮百姓和朝鮮軍卒血肉橫飛,城墻豁口處已成了朝鮮軍民的墳墓。
祖澤沛仗著彈藥充足,整整進行了一個時辰的炮擊,東城墻被炸塌了近百米,城內千米以內化為平地,五里以內基本無人敢站,若是與遼東軍面對面相搏,這些人也許不怕還能鼓起勇氣,拼殺一番,可像現在這樣,連敵人的影都還沒見到,便已丟了性命,實在是不值。所有幸存的朝鮮軍民都撤得遠遠的,生怕從天而降的炮彈收去了自己的性命。就算朝鮮王知道了這一情況,也是無可奈何,全城被圍,城內軍民本就人心不穩,若是讓軍民再作無畏的犧牲,恐有兵變之憂。當祖澤沛得知其余三面城墻都未取得進展時,哈哈大笑,對身邊人道:“沒想到咱們海軍不僅是海上的霸主,就是這陸戰也是無人能敵。此戰之后,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敢再嘲笑老子。傳我命令,全軍攻城,若是咱們能拿下這光州城,咱們今后便可揚眉吐氣,回到遼東,咱們個個都是英雄!”萬余海軍聽后吼叫著沖向城墻。此時光州城東城墻已不能再稱之為城墻,正面百余米全部被毀,只有點點彈坑及片片血跡向人們述說著剛才炮擊的猛烈。周圍根本沒有朝鮮軍的存在,這萬余遼東海軍如入無人之境般沖入光州城。沖入城中半天才遇到了奉命趕來的千余朝鮮軍。萬余士氣正旺的遼東海軍如下山猛虎般,轉眼便將眼前這千余朝鮮軍全部殲滅,興奮之下,竟忘了留俘虜。朝鮮軍剛才為躲避遼東火炮。四散而去,此時朝鮮王想要馬上將他們集中起來對抗遼東軍根本不可能。朝鮮軍只能是分批趕來,卻正犯了兵加大忌,應了添薪戰術。
如果一下子有幾萬朝鮮軍趕來,僅有萬余的遼東軍也許還會被迫列陣防守,可如今朝鮮軍都是幾千人一股梯次而上。正可讓遼東軍充分發揮火力優勢,不到半個時辰已殲滅了七八股朝鮮軍,打死打傷朝鮮軍近四萬人,而遼東軍自己的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朝鮮軍這時才警醒過來,停止了攻擊,將僅剩下地三萬余軍卒集中起來,又派人四處搜索百姓,將他們驅趕到戰場上來。朝鮮王也將其最后的底牌,一萬騎兵派了上來。以求一舉擊潰這萬余遼東軍。可當四萬朝鮮軍驅趕著幾萬朝鮮百姓沖上戰場時。才發現那十幾門火炮竟被推進了城,已列陣而待,萬余遼東海軍將士將十幾門火炮圍在中間,想要攻擊這十幾門火炮必須得先將眼前這萬余全副武裝的遼東軍消滅才行。朝鮮軍雖然明知遼東軍戰力極強。可朝鮮王的命令卻也無人敢違,而且若是光州失守,朝鮮怕是真的要被滅國了,這些朝鮮軍民也是不甘當這亡國奴。近十萬朝鮮軍民硬著頭皮向遼東軍發起了進攻。
最先沖上來的當然是那些朝鮮百姓,在朝鮮將官看來。這些四處逃來地百姓達四萬多人,就算不能沖入遼東軍陣營,也可大量消耗遼東軍的彈藥。這些朝鮮百姓面對自己身后的刀槍,只能向遼東軍發起自殺般的進攻,可沒想到,從四面八方擁向遼東軍的朝鮮百姓剛剛沖到距遼東軍百余米的位置,只聽得自己身邊爆炸聲不斷響起,無數百姓被炸到了半空中,落地時卻已斷為兩段,無數彈片更是四處橫飛,威力之大,直飛出幾十米之遠,就算在后面壓陣的朝鮮軍也死傷大片。可再看遼東軍中的火炮卻偏偏一點動靜沒有。原來剛才祖澤沛見朝鮮軍停止了攻擊,便知不好,那朝鮮王定是在調集軍馬。要知光州城中可有近百萬朝鮮軍民,除去嚴守其他城門的三十萬軍民,朝鮮王起碼還可調動幾十萬人來圍攻自己,僅憑自己這萬余人,就算把彈藥打光恐怕也無法將這幾十萬人全部殲滅。而火炮威力固然是大,可僅有十幾門火炮在面對十萬敵軍進攻時,恐怕不等發上兩炮,敵軍便已沖到近前。好在自己彈藥充足,祖澤沛便命火炮手將大部分炮彈臨時改裝為地雷,趁著朝鮮軍整軍地時間,將這些地雷埋在了自己周圍千米范圍內。剛才見朝鮮百姓沖得兇狠,祖澤沛令人引爆四周幾百枚地雷,只炸得這些朝鮮百姓死傷無數,剩下地朝鮮百姓再也不敢繼續沖擊遼東軍,就算被自己人殺死,起碼還能落個全尸,可死在這些遼東軍手下,竟是粉身碎骨。
這時遼東陣中的火炮也開始發威,一枚枚炮彈準確的落在后面的朝鮮軍中。這些被臨時聚集起來地朝鮮軍,大部分還是半天前從東門撤出的軍卒,先前便已見識過遼東火炮的威力,此時這要命的炮彈就落在自己身邊,那個不怕。而且這四萬大軍中,又有一大半是剛剛放下鋤頭,臨時征招的民壯,何時見過這等殘酷地戰爭。許多朝鮮軍卒未等炮彈落向自己,便已被嚇得四散而逃。而這時逃回來的朝鮮百姓又一頭撞進朝鮮大軍,使得朝鮮軍陣營更加混亂。許多朝鮮將領想要約束自己手下軍卒,可他們自己都是兩腿發軟,那里還能管得住這些軍卒。遼東軍四周三萬朝鮮軍竟然未等與遼東軍接戰便已潰敗,實在是讓人驚嘆這些朝鮮軍的素質。不過也并不是所有朝鮮軍全部如此。這些敗軍沒跑出多遠,便被人攔了下來。只見一萬手執利刃的騎兵排著整齊的陣形,立于馬上。馬上騎士個個英武不凡,手中長槍大刀熠熠生輝。站在朝鮮敗軍身后的這一萬騎軍正是朝鮮王的最后底牌,他們也不虧是朝鮮王最為看重的力量,的確算得上是訓練有素,面對幾萬四散潰敗的軍民,絲毫不曾膽怯,依舊巍然不動。
只見其中一人大刀一揮,向著亂軍喝道:“擅退者—死!”隨即四周一萬騎兵同時齊聲應道:“擅退者,死!死!死!”喊話的不是別是人,正是原來的龍虎營副使趙如虎。不過因龍虎大營已全軍覆沒,正使死活不知,朝鮮王特令趙如虎續任正使一職,負責統率這一萬騎兵。敗兵被這一連三個死字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這些人看看眼前的督陣騎軍,再看看身后萬余遼東軍及那威嚴的火炮,不知該何去何從。遼東軍也看到數萬朝鮮軍民被攔了下來,心中暗驚,若是這些人轉過頭來,不顧生死沖向自己,雙拳難敵四手,亂拳打死老師父,自己武器雖然先進,可在這空地上既無地利,也難以抵擋五倍的敵軍的沖鋒。這時遼東陣中的火炮手王二愣子大罵了一聲:“狗娘養的高麗棒子,看老子炸死你們!”說完不管一邊驚立的遼東軍,自己抱起一枚炮彈填裝進了炮膛,對著幾里外正在喊話的趙如虎反復瞄準了半天,一炮轟了過去。自古戰場上一個人改變戰局的歷史數不勝數,幾年前的吳三桂便是一個,年幼的吳三桂在寧遠城一炮炸傷了后金大汗,扭轉了整個戰局。今日王二楞子這一炮也不遑多讓,這一炮準確的落在趙如身邊不足三米處,爆炸的巨大威力將毫無防備的趙如虎整個炸到了半空中,十幾枚彈片已將其打穿。未等其落地,便已口吐鮮血,不醒人事。趙如虎身邊親衛也是損失慘重,十幾人倒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
祖澤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炮也是一驚,不過他馬上清醒過來,看著不遠處驚慌失措地朝鮮敗軍。猛的拔出腰間戰刀,猛的一揮,喝道:“建功立業就在今日!隨我沖啊!”說完自己率先向著幾萬敗軍沖去。看著己方大將被遼東軍一炮擊斃,就連那一萬訓練有素的騎兵也心有余悸,幾萬敗退的朝鮮軍民更加不堪,又看到遼東軍如洪水猛獸一般向自己沖來,他們再也沒有了反抗之心,哄的一下子向著騎兵沖了過去,此時地他們已經望了什么親友之仇、滅國之恨。他們只是一群相要逃得性命的可憐蟲而已。沒有趙如虎。這些朝鮮騎兵面對幾萬敗軍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沒等他們想出對策,這幾萬敗軍已沖到他們眼前,這些騎兵轉眼即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吞沒。絲毫不能阻攔半分。祖澤沛趁機率大軍跟在朝鮮敗軍身后不斷掩殺。這些只知逃命的敗軍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先是沖向了距此最近的北門,妄想從北門逃出光州城。可未等沖到城門,便聽到城外的喊殺聲。方知這里竟也有遼東軍,只好轉頭又向西門跑去。
這些敗軍在北門扎了一頭,轉身便逃卻不要緊,卻將北門正在苦苦堅持的幾萬時鮮鮮軍嚇了一逃,暗道難道光州城已經被遼東軍攻破了?正在他們疑惑之間,卻見無數遼江軍沖殺而至,祖澤沛看到這里戰斗還未結束,馬上命一營二營隨自己從內向外猛攻,而三營、四營則繼續追擊朝鮮敗軍。看到城內竟有幾千遼東軍攻來,吳三桂立刻下令全軍發起總攻,他自己也率領著身邊百余名親衛殺上了戰場。城外本來便已落了下風的朝鮮軍在遼東軍內外夾擊之下,緊繃的神精終于斷裂,也不知是那個最先放下了手中兵器掉頭就跑,在不到一刻鐘地時間里,三萬多朝鮮軍民竟四散而逃,雙方苦戰了半日地戰場上只剩下那三千幸存的朝鮮百姓。吳三桂手中兵力有限,實在是無法追擊這些敗軍,會合了祖澤遠后,命祖澤遠率軍支援南門,而自己卻率吳三輔及兩萬大軍直奔城中的城主府,是到了該會會朝鮮王的時侯了。光州城作為朝鮮有數地大城,城主地位崇高,城主府更是占地甚廣,竟有上百萬平米。除去四面城門駐守的朝鮮軍民外,還有五萬從各地聚集來的朝鮮軍駐守在這城主府當中。城主府四面圍墻內里三層、外三層,站滿了手執刀箭的朝鮮軍。
看著防守嚴密的城主府,吳三桂也緊皺眉頭,若不是自己手下火炮彈藥已經用過,只要幾炮便可轟塌這尺余厚地城墻。可現在吳三桂卻不敢下令強攻。不論是自己三千親衛騎兵,還是吳三輔所率的步兵三團,在經過半日的苦戰后,此時都已有些勞累,若是強攻,損失必然不小。不過好在這座城主府已是朝鮮王最后的安身之所,也不怕他再逃到天上去。吳三桂看著墻內目光閃爍的朝鮮軍,便知他們根本不敢出府與自己交戰,索性下令吳三輔派人將城主府四面團團圍住,就地設置陣地,待其他幾路兵馬趕來再攻不遲。想來各團總能剩些炮彈吧,只要有了火炮,這座區區城主府還不是手到擒來。半個時辰后,祖澤沛、何可剛、王順先后趕到城主府外圍,眾將會合到一起后,除了祖澤沛卻是個個有些面色潮紅。吳三桂不用問也明白,這些步兵團將領從未將海軍放在眼中,未曾意識到海軍的重要性,他們總是認為自己才是戰場上的王者,可這次攻城,卻被頑強的朝鮮軍阻于城外,若不是祖澤沛率軍來援,此戰還不知得拖到什么時侯,傷亡恐怕也得再翻上一倍。此時面對祖澤沛當然會有些不好意思。吳三桂有心讓他們接受這次的教訓,這幾年這些步兵團太過依賴于先進的火器,對戰士的訓練也主要是集中在火器的訓練上,雖然自己反復強調戰士個人素質的重要性,可這些人卻不放在心上,導致現在的新兵已是大大不如往日。而自海軍成立以來,不論步兵、騎兵,從上到下的大小將領從來都是把海軍當作自己的后備,若不是海軍每年為遼東貢獻上無數糧餉,海軍的地位恐怕還要低。
為了改變各團的這種現狀,吳三桂將各團團長、副團長叫到了一起。開始整整五分鐘時間,吳三桂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看著眾人。眾人開始還不知為何,片刻后卻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再正視吳三桂的眼睛。看到眾人已經在開始反思自己的錯誤,吳三桂才開口道:“近幾年咱們遼東軍可以說是屢戰屢勝,在各團中驕傲自滿的情緒都不同程度存在,更可怕的是就連一些將領也自以為天下無敵。可事實卻在告訴我們,就連朝鮮這一區區彈丸小國,僅憑著一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和一些只裝備了大刀和長矛,臨時征召入伍的民壯也可以讓我們寸步難行、死傷慘重。你們都先說說各自傷亡多少。”
眾人依言依次報出自己全團傷亡人數。何可剛二團傷亡三千余人、吳三輔三團傷亡四千余人,傷亡最多的王順,全團傷亡竟達近六千人,若不是祖澤沛及時趕到,王順的四團差一點被朝鮮擊敗。只有祖澤沛所率的部隊傷亡不過幾百人,比較之下,更讓這些步兵團將領們抬不起頭。海軍傷亡最小是因為他們有火炮掩護,而且一萬多海軍將士都是參軍兩年以上的老兵,每日在大海上漂泊,無事可干,自然是訓練為主,又時常常與各路海盜交戰,戰力自然是一日千里。而傷亡最大的四團成立不過一年,全團戰士大多都是從被滅的后金征召而來。從未經過大戰,傷亡多些倒也是有情可原。不過此戰遼東軍傷亡竟已過萬,若是其他勢力能有如此成績,恐怕已是高興不已。可遼東軍卻高興不起來,當年平滅后金,遼東軍傷亡也不過幾萬而已。朝鮮與后金相比,實力連其十分之一都還不如,一戰之下,傷亡竟也過萬,看來遼東軍整體實力已有所退步。不過吳三桂心中明白,表面看來遼東軍戰力確是不如從前,可要知道此次入朝作戰,來的全是步兵,而遼東軍最精銳的卻是騎兵一團、二團。加上短短幾年中。遼東接連與后金、大明作戰,戰斗經驗豐富的老兵許多都已陣亡,或是因傷退伍,現在各步兵團中。最開始參軍地老兵人數僅占不到十分之一,大多都是班長、排長,入伍兩年以上的占到十之三四,有一大半都是剛入伍不到兩年的新兵,能打到這種程度。在吳三桂心中已經非常滿意了。只要經過朝鮮之戰能夠存活下來的士卒,便都是經過血與火洗禮的合格戰士,戰力恐怕可以上升數倍。
只是為了壓制眼前這些人的驕傲情緒,吳三桂才不點破,反而繼續道:“想當年,咱們遼東軍剛剛成立之時,全軍僅依靠大刀長矛便可屢敗后金,可現在全軍都裝備上了火器,面對朝鮮卻也傷亡慘重,為何咱們武器先進了,大家反而卻好像不會打仗了?說到底,就是大家已沒有了當年地那股子沖勁,沒有了當年旋風狼騎的那股子狠勁!”別人也許不理解旋風狼騎所代表的意義,可祖澤沛、吳三輔等年輕將領,當年卻都是旋風狼騎的一員,回想起當年,自己可以僅憑百余騎,便敢沖到后金幾萬大軍當中,那是何等氣魄,再想想現如今,自己好真的已找不到當年的感覺,每次沖鋒陷陣,自己再也沒有第一個沖上戰場,只有等戰斗將要結束時,自己才會率軍殺上,搶奪手下部將的戰功,真是想想都讓人覺得臉紅。吳三桂看著眾人漲紅的臉,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而且眼前都是聰明人,不需要再說下去了。“好了,等朝鮮一戰結束后,全遼東將開展一次大練兵活動,大家都要好好準備,不要讓我失望,不要讓全遼東地百姓失望。至于海軍地問題,你們回去后也好好想想,要知道,全世界海洋的面積是陸地的25倍,要想在征服世界,首先便要征服海洋,海軍的作用可想而知,將來也許還要抽調步兵團充實到海軍當中,以增強海軍實力,你們若是再瞧不起海軍,便是在瞧不起你們自己。”聽了吳三桂地話,眾人頭低得更沉了,只有祖澤遠仰胸抬頭,好像是一只剛剛斗勝了的小公雞。吳三桂一指祖澤遠笑罵道:“你得意什么?還不快去把重炮給我運過來,難道你要憑血肉之軀強攻這城主府不成?”祖澤遠嘿嘿一笑,忙組織部下去東城門處運送十幾門重炮。吳三桂見祖澤遠走了,又對吳三輔等人道:“好了,你1門也都先回軍去吧,待澤遠運來火炮,聽我號令,準備攻城。”
幾千斤的重炮因是從戰船上拆下來的,下面根本沒有車輪,來時還可以將重炮拆御成幾大塊,用馬車運送,可此時時間緊迫,只能全憑人力肩扛背推,用了半個時辰才分別將重炮運到了城主府外千米的地方。好在城主府建在光州正中心地位置,四面連接著條十幾米寬的主街,不然這重炮恐怕還真是無用武之地。城外一戰全憑重炮立功,用去的炮彈更是不計其數,好在祖澤遠此行攜帶的彈藥夠多,所以現在還剩下近千枚,平均每門重炮還有幾十發炮彈,對付眼前這座城主府是足夠用了。
吳三桂令親衛朝天鳴放三槍,聽到槍聲的遼東軍從城主府四面同時發起了攻擊,隨著轟轟炮聲,僅有尺余厚的院墻瞬間倒塌,炮彈竟然去勢不減,一連穿透了幾道墻壁,一直打到城主府中央的大堂之上。光州城城主府已被臨時改為朝鮮王議事大殿,朝鮮王及隨朝鮮王一路撤到光州的幾十名文武大臣正聚在廳中議事。只是短短半日功夫,光州城已經失守,只剩下這座城主府,連光州城堅固的城墻及幾十萬大軍都未能攔住遼東軍,如今僅憑城主府那尺余厚的城墻和五萬軍卒又能起什么作用?朝鮮王愁眉不展的坐在上位,看著堂中眾人大呼小叫的商量對策。堂中武官大多贊成要與遼東軍血戰到底,不死不休。想來遼東軍現在不過僅有六萬人左右,可城中朝鮮軍卻多達三十萬,只要上下用命,不難將遼東軍趕出城去。只要保住光州,朝鮮就還有希望,若是能打成持久戰,便可再次引明軍入朝,甚至可以與蒙古結盟,到時必可將遼東軍擊敗,將他們趕出朝鮮。可文官卻懼怕遼東軍,婉轉的提出應該向遼東議和,以保全性命,積蓄力量,日后時機成熟時,東山再起。雙方誰也說不服不了誰,爭論的正激烈時,突聽到府外炮響,沒想到轉眼竟有一枚近一米長短的黑色家伙穿過幾道墻壁落在大堂之中。
好在這是一枚專門用來破城的實心彈,不然堂中眾人恐怕幸存不了幾個。不過看著這黑黝黝的家伙,眾人還是只覺得后怕,若是砸在人身上,絕無幸理。這下子本想與遼東血戰到底的武將們一下子沒了聲音,而想要議和的文官們聲音卻突然高了許多。有人甚至已高聲叫道:“吾王明鑒!此時不降,待遼東軍殺入府中,恐怕一切便都晚了。聽說遼東軍對待敢于反抗他們的人,全部斬首示眾,而安分守己的,卻是秋毫不犯。咱們只要放下武器,不再作無謂的反抗,想來尚可保全一條性命,不然恐怕馬上便要身首異處!”朝鮮王本來還一心想要與遼東抗衡到底,那怕丟了自己一條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此時的這枚炮彈卻讓朝鮮沒了主張,自己從漢城一路撤退至光州,可遼東軍竟只用了幾日功夫便追了上來,沿途無數大小城鎮、幾十萬軍隊、上百萬民壯竟不能阻止遼東軍的前進步伐。此時仁川、釜山兩支艦隊已全遼覆沒。遼東海軍已徹底控制了朝鮮周圍海域,自己就算再想要退,又通退到那里去?只有投海喂了魚蝦。可朝鮮王心中也實在是不甘心如此投降,想朝鮮李氏王朝建國已有幾百年歷史,今日竟在自己手中覆滅,自己有何臉面去面對九泉之下的理祖列宗,如何面對朝鮮幾百萬民眾,特別是那些為抵抗遼東軍。而英勇就義的朝鮮軍民。正在朝鮮王猶豫不絕時。府外幾萬遼東軍齊聲吼道:“投降不殺!頑抗到底,死路一條!”聲音直振得廳堂晃動,朝鮮王臉色頓時剎白,“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看了看堂下已是魂不附體地眾臣。暗自嘆氣,如此臣子如何能是遼東軍的對手?不再理會這些大臣。朝鮮王一人向堂外走去,他想要看看府中眾軍士是否還有與遼東軍再戰的勇氣。眾臣一見朝鮮王要出門。忙跟了上來。出了大堂,眼前形勢卻讓朝鮮王更加氣憤,只見院中四處都是丟盔御甲的朝鮮軍卒,手中兵器也早已不知去向,大多只知抱頭鼠竄,這那里還是訓練有素的精兵,恐怕連普通百姓都不如。四面院墻也都已被遼東火炮擊毀,只剩下一段段斷垣殘壁立在那里,向府外看去,一隊隊列陣整齊的遼東軍甲胄鮮明,手中火槍被擦得油亮,正對準著了院中。此時只要不是白癡,便明白這仗再打下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罷了,罷了!沒想到李朝立國幾百年,今日終于斷送我手。”朝鮮王心灰意冷的自言自語道。
“來人!”朝鮮王喊道。可過了片刻,卻依舊不見有人上前,朝鮮王回頭一看,那班文武朝臣剛才一出大堂,看到堂外情景竟是被嚇得退了回去,只有這幾名膽大的站在門口,聽到朝鮮王招喚,小心翼翼地來到朝鮮身邊。朝鮮王氣得胡須翻卷,指著這班朝鮮大臣罵道:“你們……,你們可還有一點兒國之棟梁地樣子?難怪我朝鮮幾百萬軍民竟被遼東十萬兵馬征服!”說到此處,朝鮮王只覺得心口陣陣發痛,已經說不出話來。過了片刻,才援過勁來,輕捂著胸口道:“算了,投降遼東后,大家也許再無見面的機會,希望你們好自為知吧!”說完朝鮮王獨自一人大步向院外走去。直到此時那些躲在大堂中的朝鮮群臣才感到面紅耳赤,倍感羞愧,而朝鮮王身邊幾個尚算忠之人忙拉住朝鮮王,苦勸道:“大王保重,萬萬不可輕身犯險……”堂中大部分官員也跑了出來,在朝鮮王面前跪了一地,齊聲道:“請大王三思!”
“輕身犯險?今日之后朝鮮都已經不復存在了,我還保重什么?三思什么,再說難道呆在這院中就安全了嗎?也許還會有遼東火炮轟來。”朝鮮王一把推開幾名攔路的臣子,繼續向前走去。遼東軍見一名頭戴王冠、身穿龍袍之人向院外走來,馬上有人稟報吳三桂。片刻功夫,吳三桂便已率人趕至此處,看到來人穿著,吳三桂便知此人必是朝鮮王無疑。
一會兒功夫,朝鮮王已來到遼東大軍面前。遼東軍早已得到命令,左右一閃,為其讓出一條小路,直通后軍吳三桂等將領所在之處。朝鮮王此時已是一無所有,僅剩下一條不值錢地爛命,根本不再怕遼江軍搞什么鬼,面色從容,大步走入了遼東軍陣中。一路上看到身邊的遼東軍,雖經連番大戰,卻依舊軍容整齊,個個臉上洋溢著勝利地微笑。再與府中四散而逃的朝鮮軍一比,朝鮮王知道自己敗得不冤。幾十米地距離,轉眼即至。吳三桂此時雖然是戰勝的一方,卻依舊尊重朝鮮王,早已下了戰馬,在距朝鮮王還有十幾米時,便已迎了上來。朝鮮王看到來人,已知眼前之人便是遼東吳三桂,看其看紀不過二十左右,面若玉盤,若不是臉上一道傷痕,朝鮮王怎么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好似文弱書生般青年,便是率軍攻陷朝鮮全境,素有“殺神”之稱的吳三桂。
第九十二章朝鮮投降
朝鮮王知道自己此時已是亡國之君,那里還有資格評論旁人,見吳三桂已來到眼前,輕撩起龍袍下擺,便要跪地稱臣。不想吳三桂卻一把拉住朝鮮王,道:“久聞朝鮮王之大名,今日終于得見。僅憑朝鮮王竟敢孤身一人入我遼東軍陣,這等氣魄便足以稱為英雄。我吳三桂雖不敢以英雄自稱,但素來敬重英雄,這一跪便免了吧!”朝鮮王被扶起,心中卻是感慨萬千。自登上王位以來,只跪天跪地,還從未跪過任何人,本以為今日獻國乞降,必會遭到吳三桂等遼東上下的侮辱,不想吳三桂竟是如此人物。他那里知道,吳三桂將其扶起,一方面固然是有英雄惜英雄的想法,可更重要的是要收買人心,收買朝鮮王的、收買朝鮮文武百官的、收買朝鮮幾百萬軍民的心,只有如此,才能將朝鮮徹底瓦解,收歸己用。“多謝吳將軍!敗軍之將何敢自稱英雄。不過吳將軍若想讓我等伏首稱臣,還需答應我幾個條件……”說到此處,朝鮮王看了看吳三桂面色,卻發現吳三桂面色不改,依舊微笑著看著自己。可再看其身邊眾人,卻是個個怒目相視。“朝鮮王有何條件不妨直言,只要我吳三桂能做到的,定不推托。”吳三桂心中雖恨朝鮮不知好歹,臉上卻一點也看不出來。朝鮮王也知此時與遼東講條件甚為不智,可又不得不為,不知自己內心無法愿諒自己。“請恕我無禮,這第一,還請將軍善待我朝鮮軍卒、百姓,不管怎么說。他們總是無辜的。第二,請將軍放我李氏族人一條生路,我們不求富貴,也不會帶走任何財產,只要將軍能讓我們憑自己勞動,有一條活路便可以。第三,望將軍能保留我李氏一族宗廟,如此我死而無憾!”
吳三桂一聽朝鮮王這三個條件。確是一點也不過份。而且就算朝鮮王不說,自己恐怕也得如此辦理。當下哈哈一笑,道:“朝鮮王過慮了,只要朝鮮百姓不與遼東軍為敵。便已是我遼東百姓,我又如何會對自己百姓動武?不過那些頑抗到底的……就不要怪我了。”“不敢、不敢。待我親筆書信一封詔書,宣布我朝鮮向遼東投誠。讓境內所有軍民放下武器,就地接收整編,只要是我朝鮮軍民應該不會繼續抵抗貴軍。就算那些繼續頑抗的,也再不能算是我的臣民,他們的死活,也再與我無關。”
三桂見朝鮮王如此明理,未等自己開口,他已主動要寫退位詔書,心中十分滿意,點頭道:“如此就好。至于說李氏宗廟和你李氏一族,你且放心,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騙你,你們再想當這朝鮮王是不可能了,不過只要你們答應舉族遷往遼東,不違反我遼東律法,我可保你李氏一族一生富貴,衣食無憂。若有真心想要到我遼東軍政部門效力地,我也可根據其能耐給予妥善安排。李氏宗廟我特許你們留下部分李氏子孫,自己守護。”朝鮮王聽后大喜,若是吳三桂說會繼續讓自己擔任朝鮮王的話,自己反而會不安心,想必等自己毫無利用價值后,難逃一死。可吳三桂只說要自己舉族遷往遼東,便會保自己一族富貴,等自己李氏全族遷到遼東,安份守己,再不會成為吳三桂的心腹大患,想必以吳三桂如今的身份斷不會為了自己這些人食言而肥。
“多謝吳將軍美意,我李氏一族愿遷往遼東,乞求吳將庇護。”朝鮮王終于放棄了最后的尊嚴,跪倒在吳三桂面前。吳三桂這次沒有再攔他,朝鮮王既然真心愿降,從今以后便是遼東普通一員,若是不跪才是對自己的不敬。有了朝鮮王帶路,遼東軍順利的進入城主府,那些早被驚破了肝膽的文武官員和軍卒沒有半點反抗,乖乖地放下了手中武器,反而是城中普通百姓聽說朝鮮王已投降,李朝已徹底滅國,個個百色凄慘,痛哭流泣,甚至有部分人竟當街燒紙,為李朝送行。隨后自有原朝鮮官員處告奮勇,為遼東軍帶路,安撫光州城中四散地軍卒百姓。天色將暗時,光州城中已再無朝鮮軍反抗的聲音,所有關鍵部位都換上了遼東軍守衛。
第二日,朝鮮王的詔書和吳三桂的安民令便被遼東信使傳往朝鮮各地,貼在各城鎮顯眼位置。光州西北各地不戰而降,其余各地原本躲入深山地朝鮮軍民得到消息后,雖難免悲痛,可如今連朝鮮王也已降了遼東,并勸所有朝鮮軍民放下武器,安心接受遼東軍改編,自己就算再抵抗下去又能如何?這人總還是要活下去,這日子總還是要過的吧!大部分朝鮮百姓聽從了朝鮮王和遼東軍地命令,走出了大山,回到了村落,聽從遼東軍安排。不過也有部分朝鮮軍民心懷故國,他們不再承認自己是李朝百姓,只說自己是朝鮮人,為國而戰,為朝鮮一族不滅而戰。這部分人也知眼下遼東軍勢大,不可力敵,大多躲入了深山老林,不與遼東軍接觸,只等有利時機再圖東山再起,另有小部分人悄悄潛藏在普通百姓當中,表面上歸順了遼東,卻在暗中發展勢力。不過還有一部分竟毅然打出反遼大旗,想要作困獸之斗,這部分人便是被困平壤的幾十萬朝鮮軍民。當在光州城暫歇地吳三桂得知這一消息時,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朝鮮竟也有如此不怕死的真英雄、真豪杰。不過佩服歸佩服,吳三桂卻不敢找這些人把酒言歡,更不會對這些人手下留情,這些人便是自己徹底掌握朝鮮的最后阻礙,不過吳三桂覺得此時在這朝鮮大地上死得人已經夠多的了,他不想再起刀兵。若是能將這些人勸降,不但可以增加遼東實力,更可減少遼東軍的傷亡。
未等吳三桂想出攻陷平壤之策,得到消息的朝鮮王已來主動求見。就算朝鮮王不來,吳三桂也正要派人去請他,畢竟他李氏一族在朝鮮稱王近三百年,在朝鮮百姓中還是有一定威望的,想來只要朝鮮王出面,平壤城中幾十萬百姓總會有一部分放棄抵抗。吳三桂在大廳接見了朝鮮王。此時的朝鮮王已在詔書中宣稱自己退位,承認吳三桂為朝鮮的新任統治者,所以見到吳三桂時,只是自稱姓名道:“臣李宗見過吳將軍。”
“李卿請起!不知李卿有何要事?可是為了平壤城?”吳三桂為了安撫民心,特封了李宗為朝鮮招撫使,專門負責安撫朝鮮軍民。李宗雖然不想做遼東官員,可為了朝鮮幾百萬百姓和李氏一族子弟,最后還是勉為其難就任此職。不過他和吳三桂心中都明白,只要朝鮮一旦安定,李宗的這個招撫使也就當到了頭,到時便是他歸隱田園之時。“謝將軍!”李宗起身后,繼續道:“臣此來正是為了平壤城中幾十萬軍民,還望將軍能放他們一條生路!”吳三桂面有難色的道:“李卿,不是我不給他們活路,是他們自尋死路啊!我本以為朝鮮的土地上所留的鮮血已經夠多了,可有的人卻偏偏拿我的仁慈不以為然,非要逼我大開殺戒。”說到這兒,吳三桂雙眼神一閃,狠狠的道:“即然他們不知感恩,想要見識見識我這殺神的手段,我便如了他們的意,只希望他們能夠承受得住!”
俗話說:天子一怒,血流千里!李宗幾天前還是這朝鮮的王。他自是知道,這天子之怒后果如何。如今的吳三桂除了還掛著大明遼東王地名義外,實際上在遼東及朝鮮的這片土地上,他就是這里的天子,吳三桂一句話足可決定平壤城中幾十萬軍民的生死。李宗一聽吳三桂要大開殺戒,忙再次跪倒在地,乞求道:“望將軍三思,臣愿親自到平壤城勸服城中軍民來降。只求將軍再給他們一條活路!”李宗此言正合吳三桂心意。吳三桂當然不會攔他,上前將李宗扶起,道:“李卿確是一心為了朝鮮百姓啊!好,如此便給李卿半月時間。半月之后,便是我遼東大軍攻城之時。到時必將平壤城化為齏粉,寸草不留!”
李宗來前便科到就算自己不來請命。吳三桂恐怕也會派人傳令自己至平壤勸降,所以對自己的請求,吳三桂必會答應自己,不然自己也不敢以新降之人便請此重任。可李宗卻不敢冒險,外一吳三桂惱怒之下,令人強攻平壤,自己可是見識過遼東火炮的威力,別看平壤城高墻厚,可也難以抵擋遼東巨炮,到時城中軍民恐怕難以活命。為了保全朝鮮一族的血脈,李宗只得自投羅網,主動請命。
早一刻趕到平壤,也許便能多勸一名朝鮮百姓出城投降,保全一條性命。李棕當即辭剔了吳三桂,在幾名護衛的保衛下匆忙趕往平壤城。為了趕時間,李宗推去了遼東軍為他準備地大車,跨上了一匹戰馬疾馳平壤。自出生便是錦衣玉食李宗雖然對騎馬并不陌生,可自從當上朝鮮王后,何時再騎過馬?那次出行不是車仗儀隊一大堆,自己只需舒服地坐在車轎中便可以了。所以三日后趕到平壤城的李宗已是疲憊不堪,更慘的是兩條大腿內側的細肉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下馬后竟已是無法站立,若非身邊有人攙扶,恐怕已跌到在地。負責圍城地祖大壽得知李棕到來,親自來迎,一見李宗受傷嚴重,馬上找來軍醫,幫李棕包扎上。李僚心中惦念城中朝鮮軍民,請求祖大壽讓他到城下勸降城中軍民。祖大壽在李宗未到時,便已接到吳三桂的親筆信,讓祖大壽配合李宗對城中頑抗地朝鮮軍民進行勸降,就算不能兵不刃血的拿下平壤,也要減少城中軍民地敵意,待將來攻城時,也可減少傷亡。祖大壽當即答應了李棕,派人將李宗抬到平壤城下。此時的平壤城已是戒備森嚴,城門左右各有一桿白底紅字的大旗迎風展開,有三米多寬,上面紅色的大字在白底的映襯下,更加分明,仿佛用鮮血寫成一般。李宗待靠近一些,才看清城上那血紅的大字左邊是“保家衛國”、右邊是“血債血償”。八個大字一下子映入李宗眼簾,更深深刻在李宗心中。看著這八個大字,李宗不禁再次淚灑衣襟,內心有說不出的苦楚。城上朝鮮守軍遠遠見到兩名遼東軍抬著一副單架向城前走來,不知遼東軍又要搞什么鬼,當即稟明城中主帥。
此時平壤城的主帥是朝鮮大將白傲天。白氏在朝鮮亦為一名門大族,歷史上白氏人物輩出。其始祖的白宇經原為蘇州人,唐朝時為仕,官至吏部尚書,后為奸人所陷逃亡至新羅,新羅宣德王寵之,援以左仆射司空兼大司徒之官爵。至李氏王朝,白家子弟更是能文能武,人才輩出,白傲天更是其中翹楚。他自幼好舞槍弄棒,又拜了當年朝鮮兵曹判書為師,學習兵法,后受朝鮮王賞識,積功升為大將,官至一品,負責守衛平安道,包括平壤府、寧邊大都護府、義州牧。白家子弟中為官為將者也不在少數,且多在北方為官,此次遼東軍入遼,首當其沖的便是是白氏一族。在連番大戰中,白氏一族為保衛朝鮮,抵抗遼東軍,萬余族人幸存的不到兩千,白傲天作為白氏一員,恨不能殺盡遼東軍,為族人報仇。而且白傲天自幼熟讀史書兵法,崇拜儒家思想,自幼便養成了忠君為國的忠貞之志,生平最敬佩的便是那些忠貞不屈的志士,在他看來,自己一世不過幾十年,只有像那些英勇不屈之士流芳千古才算沒有白活一回。所以他雖明知就連朝鮮王也已投靠了遼東,可他卻絲毫不為所動,一心想著要為朝鮮盡忠,要為死難的幾十萬朝鮮軍民報仇。可惜白傲天卻忘了,自己祖輩也是漢人,與遼東軍流著相同的血液。他更不明白,史書只會由勝利者來書寫,在今日朝鮮必敗的情況下,他卻螳臂擋車,不自量力,想要阻止遼東一統朝鮮,將來的史書上,也許根本不會留下他的大名。就算留下一絲痕跡,恐怕也只會留下罵名,說他不知深淺,竟妄想與遼東大軍相抗,最后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以此來警示世人,遼東是不可戰勝的。
白傲天接到部下傳信,說城外有人接近,不敢大意,遼東軍圍城已有十幾天,可只要自己不派兵出城,遼東軍卻從未有人接近平壤,難道遼東軍真要攻城了,才會派人與自己接觸?帶著滿腹疑問,白傲天馬上率親衛趕至城上。這時朝鮮王也已趕至城下,白傲天身為一品武將,自然認得朝鮮王。不等李宗開口,白傲天已跪倒在城頭上,哭述道:“參見吾王,吾王圣體可還安好?臣以為再也見不到萬歲了……”城上朝鮮軍卒一聽城下之人竟是朝鮮王,馬上也隨著白傲天一同跪倒在地,齊聲道:“參見吾王!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李宗看著城上成千上萬的朝鮮軍民齊齊的跪倒在城頭上,淚水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顧不得腿上重傷,掙扎著從單架上站了起來,在兩名遼東軍卒的摻扶下,顫抖的道:“眾卿平身!”此時的朝鮮王心情激動,也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不過他身邊的兩名遼東軍卒卻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在來前,祖大壽便已反復叮囑二人,李宗此時雖然已不再是朝鮮王,可他身份特殊,萬萬不可大意。決不能讓李宗與城中朝鮮軍會合。迫不得已之時,準許二人便宜行事。這便宜行事,便是說若李宗不知進退,二人可以將他就地格殺。所以這兩名遼東軍卒相互一打眼色,一手攙扶著李棕,另一只手卻悄悄按在腰刀之上。只要這李宗再有什么不軌行為,恐怕就是血濺五步的下場。李宗此時也察覺到了兩名遼東軍卒地動作,心中一驚。警醒過來。急忙對城上白傲天道:“白將軍,往日之事不必再提,我已不再是朝鮮之主,只是遼東吳三桂將軍手下一安撫使而已。如今朝鮮全境已盡歸遼東。白將軍又何必一意孤行,執意頑抗到底呢?不如早早降了遼東。不但可以保全城中幾十萬百姓性命,白將軍一生榮華富貴也是不在話下。也許你我還有同朝為官的之日。”李宗口中雖然是在勸白傲天投降,可心中卻如同滴血一般。朝鮮文武百官無數,就是一品大員也有十幾位,平日里各個滿口仁義道德,忠君為國,可待遼東大軍入境,兵臨城下,除了這白傲天外,竟再無一人有此壯舉,就連自己這個朝鮮之王也是舉城投降,心里真是無比慚愧。
白傲天此時已依言起身,可聽到朝鮮王此話,再看到朝鮮王雙腿上包裹著的傷布,面色一變,死死盯著城下兩名遼東軍卒,怒道:“遼東狗賊真是欺人太甚!竟敢如此虐待吾王。吾王不必擔心,我馬上派人迎吾王入城!”說完對身后軍卒喝道:“來人,打開城門,迎吾王入城!”
城上幾千軍卒齊聲應道:“是!”馬上有人拉弓瞄準了城下兩名遼東軍,引箭待發,只要兩人敢有稍動,馬上便要二人命喪黃泉。別有人向城墻奔去,要打開城門,迎接李宗。可李宗如何敢輕舉妄動,不說身邊兩名遼東軍卒時刻威脅著自己的性命。就算自己真的不顧自身安危,又能幸運的逃脫虎口,順昨入城,可如今李氏一族全在遼東軍手中,難道自己能不顧他們的死活嗎?若是遼東軍氣惱,自己李氏一族幾千人豈不是要人頭落地?李棕只能在城下喝道:“慢!”白傲天只得一停手,喝止了手下。李宗暗自松了口氣,他還真怕這白傲天不顧自己,強行令人營救自己入城。“白愛卿不要誤會,遼東軍并未虐待我,所有投降的朝鮮軍民也都無恙。我腿上之傷是因為急于到平壤來見將軍,一路鞍馬勞頓,磨得破了皮,并無大礙,還是遼東軍為我包扎。”白傲天急道:“那也不行,吾王乃我朝鮮一國之君,豈能被人對待,待我請吾王入了城,再詳談不遲!”說著又要令人出城。李宗這時才真地急了,這白傲天確是忠君為國,可為何如此呆板,竟絲毫不知變通,難道他就不明白朝鮮此時已是昨日黃花,就算自己真能安然入城也不可能憑一座孤城東山再起,恐怕只能白白送了性命,更會連累李氏一門及無數無辜百姓。“白傲天,你即還認我為主,為何卻不尊王令?難道你不知我已禪位于吳三桂吳將軍,他才是今日朝鮮之王嗎?為何還要率著這幾十萬軍民苦守平壤,負于頑抗,難道你不知道遼東軍實力之強,實非人力可擋,你真地要困守平壤嗎?”
白傲天沒想到自己一心為國,李宗竟會如此數落自己,虎軀一震,委屈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身體仿佛一下子重了百倍,動作緩慢的再次跪倒在地,向著李棕連磕了三個響頭。
李宗雖遠在城下,可也看得清清楚楚,這白傲天額頭竟是血紅一片。剛想勸說白傲天,不想白傲天卻已站起身形,搶先道:“臣一生無愧于天地,對吾號令更是無有不從,只是這次卻請吾王恕臣抗命不尊,我白傲天即為朝鮮之臣,平壤之守官,便當守這朝鮮之地,就算是死也死得壯烈,斷不會投靠他遼東吳家小兒,作那忍辱偷生之事,不然還有何顏面立于世間!如何面對我白家死難的族人和為抗擊遼東身死地朝鮮軍民!臣也知此等大罪按律應誅九族,只是臣眼下卻還有留得這有用之身,報效朝鮮,以抗遼東,待將來黃泉之下,臣必負荊請罪。”“你……”李宗雖明知白傲天這番話不是特意針對自己,可白傲天這幾句話卻如根根利刺刺在李宗心上。自己又保嘗愿意投靠遼東,可為了李氏一族血脈能繼續流傳下去,為了朝鮮幾百萬軍民能夠活下去,李宗不得不降。過了半響,李宗才緩過氣來,道:“白將軍,難道你就不為城中幾十萬軍民想想?你難道想讓他們與你一同與這平壤城共同殉葬嗎?”
白傲天聽后竟自豪的道:“如今平壤城中六十七萬軍民,都是我朝鮮的英雄,人人與我同心,更與遼東軍有著亡國滅族、毀家殺親的血海深仇,那怕戰至最后一人、流盡最后一滴鮮血,也誓與遼東血戰到底,決不會投靠遼東。”此時平壤城中這六十七萬軍民大多是從朝鮮各地逃難至此,確是與遼東有著三江四海的仇,心志不堅之輩早在遼東軍攻陷自己家園時使已放棄了放抗,甘當遼東順民。正是有了這些人的支持,白傲天才會如此堅決的反抗遼東。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抗擊遼東的路上,決不作那軟弱無能之輩。白傲天說此話時,故意放大了聲音,城上近萬朝鮮軍卒聽后,只覺得熱血沸騰,剛才還有一些人見到朝鮮王竟充當了遼東的說客,心中有了些想法,可此時早已將這種想法拋到了一邊,齊聲叫道:“誓與遼東血戰到底!血戰到底!”
看著這些已有些瘋狂的朝鮮軍民,李宗也是無可奈何,這第一日的勸降只能以失敗而告終。不過李宗并未死心,一連幾日,每日來到城下,苦苦勸說。開始白傲天還每日來拜見朝鮮王。可幾日后白傲天竟避而不見,朝鮮王的聲威在城上守城軍卒眼中已是蕩然無存,十幾日后,就是連城上軍卒也無人再理朝鮮王,只剩下朝鮮王自己在城下唱著獨角戲。
轉眼吳三桂的半月之期將至,李宗卻未能說服城中一人出城投降,看到吳三桂親率吳三輔、王順共計三萬大軍趕到平壤城外遼東軍營,李宗便知道平壤城完了。城中幾十萬百姓恐怕是九死一生。李宗這幾日勸降無果。吳三桂也早已知道,他對城中這個朝鮮大將白傲天也十分感興趣,沒想到朝鮮已淪落到今日的境地,竟還有人會為了朝鮮作這孤膽英雄。看來每個民族到了最后地時刻都不缺乏白傲天這種英雄。若不是雙方水火不容,吳三桂恐怕真有心結交這位朋友。只是自古以來。各國的上位者卻少有這種與敵決戰到底的氣勢,若是朝鮮王寧死不降。朝鮮決不會如此輕易易手,各地反抗民眾必然是層出不窮。可是事情沒有如果,朝鮮王李宗即已降了,朝鮮各地除了平壤外,已再無超過百人的反抗軍,與初到朝鮮時,朝鮮全民皆兵的情況相比,反差竟是如此之大,看來這都是朝鮮王李宗的功勞。既然城中這幾十萬軍民不知好歹,執意要與遼東軍為敵,吳三桂也已下了決心,便讓他們見識見識遼東軍的手段,對那位自己頗為欣賞的白傲天,吳三桂知道,此時最尊重他地作法,便是讓其為朝鮮流盡最后一滴血,為朝鮮盡忠。當下吳三桂顧不得歇息,連夜召集各部將領開會,布署攻城事宜。因何可剛要率軍駐守南方,鎮壓心懷不詭之人,祖澤沛也已率隊返回海軍,所以平壤城下只有祖大壽、吳三輔和王順所率各團,好在隨著遼東民兵有百姓地遷入,各團分守各地的軍卒已全部歸隊,加上吳三桂的三千親衛,及三萬民兵,此時平壤城下已有九萬余人。
遼東軍人數雖然不如朝鮮軍,可現在遼東軍已不是攻光州時的遼東軍,彈藥充足地遼東軍,別說是攻平壤,就是再打一次朝鮮戰爭也是足夠了。如此以來,平壤城必然是手到擒來。所以吳三桂此時并不需要什么計策,任何計策在決對實力面前都是不值一提。所以吳三桂只是簡單布置了各部任務,祖大壽率一團攻西城,吳三輔率三團攻南城,王順率四團攻北城,同時吳三桂命各團抽調一個營,由自己親自率領,攻打東城門。同時三萬民兵平均分為四部,配合主力部隊,作好后勤保障。各部依令去作準備,總攻時間定在第二日早八點。
就在眾將即將散去時,李棕再次求見。事已至此,李宗還是不死心,想要做最后的努力,希望吳三桂能對平壤城手下留情。吳三桂心中也不想再打什么攻城戰,雖然自己已有十足把握攻下平壤,可此戰一開,不僅朝鮮軍民必然死傷無數,遼東軍也不可能實現零傷亡。要知這些朝鮮軍民若是不死將來可都是遼東地百姓,那怕他們始終不肯真心投靠遼東,就是用他們來作苦力也是好的。而遼東軍卒更是個個寶貝,能少死一個,遼東便多一分力量。因此吳三桂再次給了李宗最后一個機會,也是給了平壤城中幾十萬軍民最后一個機會。他命各部明日攻城只炮擊平壤城,算是給平壤城中百姓一個警告,待后日,再全面攻城,到時是再有執迷不悟者,則不要怪遼東軍手下無情了。能得到吳三桂這個答復,李宗已經非常高興,只要見識了遼東火炮地威力,想來必會有人回心轉意。第二日,平壤城外遼東軍架起了五百門各式火炮。城中許多朝鮮軍民從未見過遼東火炮,不知這些黑家伙到底有何用處,可待吳三桂一聲令下,五百門火炮如同五百只噴火巨龍,一枚枚炮彈落在城墻內外,僅僅是巨大的聲響便已嚇傻了許多百姓,更別說一枚枚實心彈擊穿了城墻,無數開花彈將城上守城的軍卒炸得血肉橫飛。只是一輪攻擊而已,便已讓城中軍民惶恐不安,仿佛世界末日到來一般,腳下的大地在顫抖,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許多人只是呆在原地,不知躲藏,隨即被一枚枚炮彈炸得尸骨無存。
第九十三章威懾百姓
遼東軍按令,今日只是要給朝鮮軍一個警告,并不想開始攻城,所以遼東軍為了節省彈藥,每一刻鐘才一輪齊射。可即是如此,每個城門仍有百余火炮集中射擊,僅僅兩個時辰而已,天色不過剛剛近午,平壤城北城城墻便已在無數人的驚叫聲中垮塌了十余米長。
看到已經差不多了,各團彈藥雖然充足,可這些炮彈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這些可都是真金白銀換回來的啊!吳三桂下令停止炮擊,只令李宗再次上前勸降。李宗在城外,親眼目睹了遼東軍火炮攻城,成千上萬的朝鮮軍民葬身炮火之中,這些人原本都是自己的子民,可自己卻只能眼看著他們喪命,李宗真是心如刀絞。一接到吳三桂命令,他跌跌撞撞的來到城下,看著坍塌的城墻,滿地殘缺不全的尸體,未等開口,淚水已先流了下來。站在城下大聲哭述道:“城中的朝鮮子民,不要再與遼東大軍為敵了,快快放下手中刀箭,出城投降吧!你們的家人還在等著你們回家團聚。白傲天、白傲天何在,快快出來答話!”過了半響,白傲天才站了出來,此時的白傲天雖已沒有了當日的風彩,滿身灰土,可眼中堅毅的目光卻絲毫不會讓人懷疑他決戰到底的決心。看到朝鮮王在城下勸降,卻不理會,對朝鮮王他實在是不知該說什么,自己為了保衛朝鮮,可他卻幾次到城門勸降,打擊城中軍民士氣,若非念及往日君臣之誼,白傲天真想令人將其擊斃當場。當下向著遠處遼東軍喝道:“遼東小賊。你們不要得意,不過仗著火器犀利,若你們敢入我平壤城,必叫爾等嘗嘗我朝鮮戰士的厲害,叫你待死無葬身之地!”
李宗此時真是后悔莫及,當初怎么就沒看出來這白傲天如此執拗,怎么就讓他當個這個將軍,眼下遼東軍隨時可以將平壤城化為灰燼。可這白傲天竟還是認不清形勢。難道他就不能暫時委屈求全,日后再圖復朝大計嗎?如今全朝鮮只剩下一個平壤,就算他白傲天真能守住這平壤城,又能如何?不說糧草問題。就算他能堅守上三年五載又有何用?就在此時,突然有人來到白傲天身邊。小聲對其道:“啟稟將軍,北城有部分軍民竟趁著城墻塌陷之機。想要跑出城外,投靠遼東軍。”“什么?投靠遼東,難道他們不知道遼東乃我朝鮮生死大敵,與我們有著亡國殺親之恨嗎?他們就處投靠了遼東難道就有好果子吃了嗎?等他們沒了用處,還不是難逃一死?不行,我不能讓他們如此糊涂,馬上派人將北城封鎖,再有敢私自出城者,格殺勿論!”白傲天沒想到竟真有人懼怕了遼東,大怒道。那親兵得令而去。不過可惜的是那些急于逃命的朝鮮軍民卻不領情,這部想要出城的百姓大多都是平壤城中普通百姓,并未接觸過遼東軍,更談不上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說亡國之恨,那只是白傲天這等人才有資格談起,這些普通百姓平日也未受過朝鮮王什么大恩,只能勉強混個溫飽而已,而此時遼東軍的大炮厲害,再不出城恐怕性命難保。所以在面對阻攔自己去路地人,這些人再顧不上什么軍令,終于與那名親兵所率的百余人發生了沖突。
隨著急于逃命的軍民越聚越多,奉命封鎖北城的軍卒也不斷增加,場面已是如一桶火藥,那怕再有一點火花,便會好生驚天爆炸。幸好白傲天及時趕到,白傲天在平壤城駐守七八年,官居一品,不僅在平壤,就是在整個朝鮮也是破有威望,不然也不會有幾十萬軍民聚到平壤,助其守城。想要出城的軍民中見白傲天趕來,懾于白傲天往日虎威,不敢開口。最后一名已是風火殘燭的老人搖搖晃晃的來到白傲天身前,跪倒在地,苦苦挨求道:“求大人放我們出城吧,老漢只是想死在自己家中而已!不想做那孤魂野鬼。”隨后又有十幾名普通百姓齊聲乞求道:“大人我們不會投降遼東,我們只想留得一條性命回家與家人相見而已。求大人放過我們吧。”
白傲天卻知道這條口子不能開,不然必定軍心不穩,平壤難守。當下面色一沉,道:“國之不存,家將安在?來人,將這亂我軍心之人拉下去,斬首示眾!”面對幾千手執利刃的朝鮮軍卒,這些想要逃命地百姓那里有敢有反抗之心。剛才討饒之人更是不堪,已經癱軟在地上,只在大叫:“求將軍饒命,求將軍饒命!”
白傲天卻根本不去理會,大手一揮,自有親衛上前,將其到一邊,片刻后有十幾名軍卒各自提著一顆血淋淋地人頭回來復命。那名老者死不暝目,圓瞪著又目,仿佛在怒視著這白傲天。白傲天看著心煩不已,指著那顆人頭,冷聲道:“給我都掛到城墻上,有再敢胡言亂語,亂我軍心者,定斬不赦!”未等人頭掛上去,剛才聚集起來的幾千百姓早已四散而去,生怕再惹惱了白傲天,落得人頭落地的下場。而此時的李棕還站在東城門下,對城上軍卒苦苦哀勸。可這些朝鮮軍卒卻絲毫不為所動。白傲天處理完北城之事,也未再回到此處,他實在是不想面對李棕。
吳三桂看到李棕地勸降絲毫沒有效果,派人將其帶回,畢竟李宗還有些用處,不能讓他在此時有了什么意外。隨后又令各部帶回,夜里嚴防朝鮮軍夜襲,明日便是大破平壤城之時。事已至此,李宗也是無話可說,吳三桂也算是仁至義盡,給了自己半個多月時間,可惜自己卻未能勸說一人來投。只是李宗此時心中卻是百感交集,也不知是該為這城中幾十萬寧死不降的朝鮮軍民感到悲痛,還是該為還有這些忠于朝鮮之人感到欣喜,他只希望明天地太陽永遠不要生起才好,這樣便可保下城中幾十萬軍民的性命。只可惜太陽卻不會如李宗的心愿,依舊不知疲倦的按時升起。今日之戰吳三桂特命兩人貼身保護李宗,不得讓他靠近戰場,以防他情緒激動,闖入陣中,白白丟了性命。李棕不能上戰場,便尋了一處高地,遙望著平壤城,心中默默為城中軍民祈禱,希望他們能逃過此劫。
很快四路兵馬如昨日一般將平壤城四面圍住,陣前百余門大炮排成三排,瞄準了平壤城墻。昨日破損嚴重的城墻,經過城中軍民一夜的修整,已基本恢復。可就算這城墻再堅固,也決不是遼東火炮的的敵手。隨著三聲槍響,平壤城四面再次響起震耳欲聾的炮聲。不過因昨日已攻過一次,這回城中朝鮮軍民在看到遼東軍兵圍城墻后,便已紛紛躲了起來,在第一輪炮擊中,損失并不嚴重。不過今日遼東軍是下了決定,要一戰而平此城,所以再不像昨日一般,每一刻鐘才發射一輪。今日城前的五百門火炮,自開火之后,便未曾停歇,對平壤城城墻狂轟亂炸了整整一個時辰,四面城墻先后坍塌了長短不一的一段。隨后遼東火炮向城內及缺口左右做延伸射擊。將城墻內兩百米化為平地,才停了炮擊。四面遼東軍同時向平壤發起了攻擊,幾萬遼東軍高喊著口號,如同狼群一般沖入平壤城內。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城內竟看不到一個朝鮮軍卒,整座城中壓雀無聲,仿佛一座死城一般。從東城入城的吳三桂見到城中毫無動靜,卻不敢大意,反而更加小心。只令親衛營派出尖刀排向內探路,其余大軍原地待命。
尖刀排共計六十余人,全部下了戰馬,手執長槍腰挎手雷,小心翼翼的向城中行去。吳三桂用手中望遠鏡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一旦情況不對,吳三桂便會馬上令人上前支援。可尖刀排前行了百余米,卻還未遇到一名敵人。三桂眼看尖刀排的六十余人已輕轉過一個街角。消息在了自己地視線之中。三桂為了保險起見。又等了近一刻鐘,卻依舊未有消息傳回。就在三桂以為自己過于小心,剛想令全軍前進時,突然聽到城中距自己近二百余米的地方傳來一陣槍響。并伴隨著手雷的爆炸聲。三桂聽到戰斗的聲音,反而不再緊張。只有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即然雙方已交上了火,以朝鮮軍的實力。不可能是自己手下精兵的對手,想來一會便會有捷報傳回。過了不到一刻鐘,巨烈地槍聲、手雷聲便已停止,只剩下零星地聲響。三桂估計尖刀排遇到的不過是一支小部隊而已,應該是已經擊退了敵軍,正在打掃戰場。三桂暗自冷笑,朝鮮軍太過幼稚,他們實力本就不濟,竟然還敢分兵抗敵,豈不是自尋死路?可三桂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回來報信,心中再次犯起了嘀咕,要知這尖刀排可是騎兵營中的王牌,全班雖然只有六十人,可其中參軍三年以上的老兵占了大多數,有幾個已經跟了自己五六年,若不是自己舍不得,這些人到了各團當個連長綽綽有作。久經戰事地他們應該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可為何不派人回來報信呢?就在三桂疑惑時,突然看到剛才尖刀排行過的路上,一個黑影竄了出來,正在向自己這方狂奔。片刻功夫,黑影已到了身前不到三十米地距離,本來檔在三桂身前,保護三桂的幾名親衛驚叫道:“是二虎!”三桂對自己手下親衛營可以說是了如指掌,每個人他都叫得上姓名,當然知道二虎正是尖刀排地副排長。一把推開攔在自己前面的親衛,探頭望去。
這時二虎已經來到三桂身前不過十幾米的地方,可看到二虎的樣子,三桂卻是大吃一驚。此時的二虎,混身泥土,手中的長槍早不知丟到那里去了,口角鮮血不斷滴出。三桂搶身上前,叫道:“二虎,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虎見到三桂,神色欣喜,可一張口,一大口鮮血吐出一米多遠。“師長……”聲音低沉凄涼,若非三桂耳力好,恐怕還聽不到。二虎只說了這兩個字,雙腿一軟,眼看就要跌倒在地。好在三桂也已趕到了二虎身前,一把抱住二虎。可雙手剛觸到二虎后背,就連久經殺場,見慣了生生死死的吳三桂也不禁大叫了一聲:“啊!二虎!”這時其他親衛也已趕了過來,開始還不知二虎為何如此虛弱,可每一個看到二虎后背的人都忍不住大叫了一聲。二虎的背上竟插著五六支長箭,二虎整個后背已是血肉模糊,其中兩支長箭只剩下不到半截,箭矢恐怕已經刺透了二虎的身體。三桂剛才要抱二虎時,正模到了一支長箭,才會忍不住大叫了一聲。“二虎,這是誰干的?其他弟兄呢?你們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三桂不禁擔心二虎,同樣擔心剛才一同去探路的尖刀排六十余名戰士。二虎本就身負重傷,全靠著堅強的意志才跑了回來,可剛才先是開口叫了一聲“團長”,一口氣泄了出來,已是處于半昏迷狀態,可三桂不小心碰了他后背的傷口,雖讓二虎的傷勢雪上加霜,卻巨烈的痛疼卻也讓二虎神志清醒了許多。
顧不得身體的疼痛,二虎一把拉住三桂的手,叫道:“團長,千萬不可輕易派軍入城,那幫高麗棒子不僅在大街上挖了陷井,所有房屋里都暗藏著朝鮮軍卒,我們便是上了當,吃了大虧,若不是排長為了讓我報信,拼命掩護我突圍,尖刀排恐怕不會有人幸存。”
原來尖刀排按三桂命令進入城區后,便以班為單位,分為五隊,其中一班、二班分從左右沿路前進,三班拖后十余米,行在路中央,四班、五班則在后面負責斷后。尖刀排行進間步步為營,注意著周圍的一切。開始百余米未遇到任何敵人。可這一切就在尖刀排轉過街角后,便發生了變化。這些在無數大小戰事中幸存下來的戰士,對周圍的環境有著一種強烈的不詳預感。特別是排長李存壯和副排長二虎都是在京城神機營時便已跟隨吳三桂,至今已有六七年之久,參加過的大小戰事也有幾十場,對身邊的危機更加敏感,不然也不能在這些大戰中幸存下來。二虎原本負則斷后,李存壯則居中策應,二人感到危險后馬上會合到一起,并命士卒四下查探,卻未發現有什么不妥。身有軍命在身,二人不敢耽擱太久,便又令各班繼續上路。
尖刀排又向前行進了近百米,依舊未見任何異常,路邊所有大小店鋪也都進去仔細查探過,未見敵蹤。可眾人依舊不敢大意,行進間互相照應。突聽三聲鑼響,李存壯等人一驚,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剛想聚在一起,以防不測。可鑼聲剛停,便見大街兩則的屋頂上竟一下子冒出無數手執強弓的朝鮮軍民。他們也不答話,便是一陣箭雨落下,毫無防備的遼東尖刀排六十余名軍卒當場便有十幾人被射中要害,倒地身亡。另有二十余人射中,傷勢不輕。李存壯馬上反應過來,大聲命令道:“進屋!躲避箭雨!”剩余十幾名未受傷害的軍卒連拉帶拽的將二十余名傷兵帶進了街邊屋內,可就在這短短的片刻,又有五人中箭身亡。遼東軍進屋后,馬上仗著火力優勢,倚在門窗處向外面敵軍射擊。尖刀排不虧是精銳中的精銳,個個彈無虛發。僅一輪便打死近三十人。可屋外的朝鮮軍民實在太多了,有近千人,又個個不知死為何物,即不躲避,也不隱藏,只知全力進攻,一時間雙方僵持在這里。
僅剩地三十名遼東軍牟被朝鮮軍的強力弓弩壓制,無法突圍。只能希望大部隊在聽到槍聲后。來支援自己。可就在這時,剛剛才搜索過的屋子里,竟然一下子冒出了七八名身強力壯,并手執快刀的朝鮮軍民。剛才因形勢緊急。遼東軍的三十余人分頭躲避,每間屋里最多不過五六人。少的只有兩三人,又在集中精力抵抗街上的朝鮮軍。對這突出現在室內的敵人沒有防備。而且室內狹小,火器地優勢并不明顯,突襲之下竟被這些人得手,人數少地,全軍覆沒,不過遼東軍死前也未讓這些朝鮮軍好過,他們引爆了身上的手雷,死前又賺了幾個。人數多的在穩住形勢后,很快將敵軍全部殲滅,這些突襲的幾十名朝鮮軍無一生還。短短一刻鐘時間而已,尖刀排六十余人只剩下九人,集中在兩間相鄰地房子中,分別由李存壯和二虎率領。李存壯用一枚手雷將兩門屋子中間的墻壁炸開,兩支小隊會合到了一起。在這危急時刻,李存壯依舊頭腦冷靜,他知道,僅憑自己這幾個人,固守待援恐怕是不可能了,而且自己若不能及時將情報傳回,恐怕大軍行進間,也要吃大虧,眼前只有突圍一條路可走。當下將眾人叫到自己身邊,道:“眼下咱們人單力薄,只有突圍一條路,若是情報不能及時傳回去,咱們大軍恐怕還要吃虧。所以我命令,咱們分為兩組,我率老李、柱子、鐵蛋、白臉兒五人負責掩護,二虎帶小毛、小魏突圍……”
二虎一聽李存壯讓自己突圍,急道:“排長……”“這是命令!別以為突圍便會輕松,外面有近千名敵軍,不管是掩護還是突圍,咱們生存地機會基本為零,不過為了城外幾萬兄弟能早有準備,減少傷亡,咱們就是死,也得給我死在師長面前,把情報送到!都聽明白沒有?”
雖然尖刀排此時除了排長只剩下八個人,可聲勢依舊不減,同時大聲應道:“是!”隨即個自檢查身上的槍支彈藥,將其擺在最合手地位置,希望可以為自己增加一分生的機會。
李存壯看著這些跟了自己幾年的戰友,眼睛也難免紅潤,本想到明軍中混口飯吃,沒想到最后卻跟了吳三桂。不過那怕就是今天這種必死的情況,李存壯也沒有后悔過,用他的話說,跟了吳師長,這一輩子沒白活,值了。只可惜二虎是自己從村里領出來的,今天也是兇多吉少,自己怕是要對不住二虎的父母了。小毛和小魏是眾人中年紀最小的,今年不過十七歲,軍齡卻已有兩三年,希望他們能逃過此劫,繼續跟在師長身邊,替自己保衛師長。李存壯伸手將自己腰間的連發短槍遞給二虎。二虎一愣,要知這種連發短槍可以連發六枚子彈,在近戰中威力無窮,只有副連級以上將領才能配帶。自己因為是師長的親衛營,所以待遇一率上調一級,才會配以這種連發短槍。看到李存壯將自己的連發短槍遞給自己,馬上道:“不行,這是保命的家伙,我不能要。”李存壯怒道:“現在咱們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保命,而是如何才能將情報及時報告師長,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盡一切努力保住性命,突圍出去。拿著!”將連發短槍往二虎手中一拍,轉身走了。片刻功夫,眾人已收拾妥當,李存壯大喝一聲:“老李,你們跟我沖,二虎,你看準了,一有機會,馬上帶小毛和小魏突圍,切不可顧及我們,不然我們就是死,也難以瞑目!”
二虎流著淚,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