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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熹宗病危

待魏忠賢在昭陽宮見到張皇后,將來意說明后,張皇后卻是拍案而起,怒斥道:“爾等原本仗著有萬歲爺恩寵,平日里肆無豈憚,今日萬歲爺尸骨未寒,你等竟妄圖篡權奪位,如何對得起萬歲對爾等大恩?此事想讓我同意,卻是萬萬不能,唯有死耳!”

張皇后一番話說得幾個面紅耳赤,只有魏忠賢卻搖頭一笑道:“皇后娘娘息怒,我等也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若任由信王登基又豈有我等葬身之地,再說此事對皇后娘娘也不無好處,太子一旦登基,您就是皇太后,太子年幼,一切自然聽太后娘娘親決。全本小說網”魏忠賢想用權勢來引誘張皇后,不料張皇后卻仍是不從,道:“爾等想讓我學那武則天嗎?我卻不想背負那千秋罵名,爾等若還有良心,當速速發喪,宣百官入宮哭臨,請御弟由檢退位,爾等或可保住性命,不然必將生不如死。”

魏忠賢見勸說無效,終于露出其猙獰面容,陰險的笑道:“此事怕是由不得皇后娘娘了。來人,給太子殿下更衣,準備登基大典。”張皇后怒道:“你等眼中可還有我這個皇后?我看誰敢如此無禮?”張皇后此時發怒,竟鎮住了一眾宮娥太監,半天竟無人敢上前一步。

魏忠賢伸手從袖中取出一道圣旨,當即打開,也未等眾人跪倒接旨,宣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自知將不久于人世,唯掛念皇后張氏,不忍分別,特令皇后張氏隨朕殉葬,不離不棄。并令太子朱可進繼位登基,欽此!”

張皇后聽完此圣旨已驚得癱坐在椅上,不能動彈分毫。魏忠賢當即下令人取來三丈白綾,賜與張皇后。張皇后明知這圣旨是假的,可眼下四周全是魏忠賢的人,又怎么有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見到白綾,不禁淚灑衣襟,指著魏忠賢罵道:“你個閹狗,枉萬歲爺對你如此寵愛,你竟喪盡天良,意圖謀反,天理何在!”魏忠賢無瑕理會張皇后,想來讓她自盡是不可能了,便命人將其絞死。幾名太監上前,將白綾在張皇后頸部纏上一圈,幾人分兩端一起用力,片刻功夫,那張皇后即呼吸困難。可她還罵道:“爾等小人,早晚不得好死,我在地府等著你們……”聲音漸不可聞,雙眼突出,香舌吐出,終于沒了聲息,有太監上前驗后,回稟道:“已經氣絕。”

可憐一代皇后,竟落得如此下場,死不瞑目。魏忠賢一揮手,有太監上前,抬起張皇后,直奔勤懋殿,與熹宗帝放在一起。處理好了張皇后的尸體,魏忠賢加緊太子登基一事。太子登基,雖然是個假太子,可各種繁文禮節卻不能少,至少也要做給那些大臣們看,也好讓他們作證。為此宮中已是亂做一團。宮中亂,宮外卻是更亂,萬歲爺歸天的消息早被人傳出宮外,信王朱由檢得知此信呆了片刻,直到身邊心腹徐應元上前提醒,朱由檢才如夢初醒,知道此時決不是悲切的時侯,宮中還正在上演一幕丑劇,只有自己才能制止這幕丑劇的繼續發展,提前將他結束。

朱由檢也顧不得大明律,當即命人傳信三千營及京師各衛,令他們進城平亂。只是朱由檢也知道,要等他們趕到,魏忠賢的陰謀怕是已經得逞了。當下點齊府中家將三千人,叫上除已經進宮的其余文武百官,匆忙趕向皇城外城的承天門外。負責守在承天門外的正是吳三桂及一萬左掖軍,吳三桂見信王朱由檢已經趕到,親自下了城門,口呼:“萬歲,臣等一切已準備妥當,只等萬歲一聲令下。”朱由檢聽到三桂稱自己萬歲,雖然宮中叛亂未消,心中還是一陣興奮,等了十幾年,等的就是此時。當即在馬上一揮手,道:“全軍進城平亂,生擒魏忠賢、客氏一眾奸賊。”

城上城下萬余士卒齊聲附合:“生擒奸賊,生擒奸賊。”萬余大軍列好陣勢,向紫禁城圍去。大軍剛至午門城外,城上即有將領探出頭問道:“城下何人,如此不知死活,竟敢圍我紫禁皇城?”

三桂上前應道:“我乃神機營副將左掖軍統領吳三桂”城上將領笑道:“原來是吳將軍,你不按魏廠公之令,好好看著你的奉天門,來此做甚?”

三桂此時也認出城上將領正是五千營副統領于貴寶,五千營之所以被魏忠所用,正是因為此人在營中收買人心。五千營的都統朱因有早已被于貴寶囚禁起,他這才能奪了兵權,率領大軍為魏忠賢效力。三桂當即回道:“于將軍,你為何至此還不醒悟,那魏忠賢一個閹人又豈是我等效忠的對象,我等已效忠萬歲,奉旨進宮平亂,爾等還不開門?”“萬歲爺?萬歲爺在宮中好好歇著呢,如何會下這等旨意,且宮中有魏廠公在,何人膽敢做亂。”

“大膽,先帝已經歸天,臨終前傳下圣旨,傳位于信王朱由檢,如今的信王便是當今萬歲,爾等竟敢攔駕,莫非不怕誅連九族嗎?”三桂回道。“誅連九族?你還是小心自己的腦袋吧!我問你,你即說先帝歸天,傳下圣旨,有何證據?圣旨何在?你等誣蔑萬歲駕崩可是大不敬,無旨圍城,又該當何罪?”一句話問得三桂及朱由檢具是啞口無言,當時熹宗帝只是傳的口諭,何來圣旨,若是有太監肯做證,再有文武百官贊同,朱由檢登上皇位當然沒問題,可此時朝中已有近半官員被請入宮中,參加那偽太子的登基大典,若是等登基大典結束,本就無所憑證的朱由檢怕是也再難翻案。等魏忠賢做了攝政王,今日參與此事的三桂等人必無好下場。

城上于貴寶見三桂語塞,又道:“吳將軍,你若此時回頭還不算晚,只要你能將信王等人擒下,交與廠公大人,將來也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你又何苦非要一意孤行,白白送了性命!”

聽聞此言,三桂望向信王,卻見信王也正看著自己,只是眼中卻有了幾分懷疑,三桂暗道:這信王疑心確實太重,竟因對手這幾句話,便要懷疑自己,這也難怪日后這大明朝的將領紛紛投入后金,誰敢在疑心如此之重的人手下做事,說不定何時便會因為莫須有的罪名丟了性命。不過眼下卻不能真的投靠了魏忠賢,這信王只是疑心較重,可自己即已經反了,又如何能再反一次?就算不說小姨之仇,就憑魏忠賢其人,對敢不順其意的卻是殺人不眨眼。當下只能對信王道:“萬歲放心,臣就算肝腦涂地,也必會為萬歲打開城門,將宮中叛黨一一殲滅。”話雖如此,三桂心中卻仍有疑慮,為何按史書記載,當熹宗帝去逝后,這信王卻是輕而易舉的登上了王位,而今日自己卻被困于城下,到底是史書失實,還是因為自己的到來而改變了歷史。三桂卻不知道,正是因他的優異表現,讓魏忠賢以為有了可以篡位的本錢,才敢如此囂張,卻不料三桂卻突然反水,讓魏忠賢措手不及。三桂正在思考,卻有人不許他長思下去,只見剛才因自己大軍撤離而一片黑暗的奉天門上,突然亮起了燈火,將這城里城外照得分外明亮。奉天門與午門間相距并不遠,三桂借著火光可以清晰的看到城上的連字大旗,三桂雖然有些奇怪,為何只有連字大旗,卻沒有都統朱尋采的將旗,不過知道神機營已經來援,當下底氣也足了不少,對城上大聲道:“于將軍,如今我神機營官兵已經來援,想來不用天亮,三千營和京城各衛也必齊至城中,到時于將軍再后悔可就晚了。”

不想城上于貴寶卻哈哈一笑,道:“吳三桂,我對你的到來絲毫不感驚訝,反而有心思與你閑聊,你就不覺得奇怪嗎?”三桂剛才就覺得有些不對,此時才反應過來,不錯,按說自己突然大軍圍城,這于貴寶就算不驚慌失措,也應驚奇才對,為何卻如此沉穩。不等三桂問他,于貴寶已自答道:“吳三桂,你自以為英難,卻不知一切盡在廠公大人掌握之中,竟還敢大言不慚,勸降于我,你還是看看你身后的大軍刀鋒到底指向誰吧!”

三桂一愣,隨即大叫不好,難道說……,回頭望向身后奉天門上神機營官兵,卻見這些官兵已在城上架好火銃,而槍口卻是正對著自己及手下萬人。

這時從奉天門樓上下來一名士卒,來到三桂大軍面前,揚聲道:“我奉神機營副將連濤連將軍將令,特來向吳將軍傳話。”吳三桂令人將那傳令士卒帶了上來,那士卒見到眾人竟不禮不拜,徑自道:“吳將軍,我家將軍命小人為將軍傳話,連將軍已投入魏廠公門下,神機營盡在我家將軍掌握之中,勸將軍懸崖勒馬,不要頑抗到底,枉送性命。”

這時城上于貴寶也再次勸道:“吳將軍,魏廠公曾多次提及將軍本事,十分嘆服,若將軍肯投降,我保將軍不但無罪,還可官升一級,獲得重用,請將軍三思!”雖然吳三桂剛才便已料到神機營有變,可此時聽到這士卒親口證實,心中還是難免一驚,看看兩面形勢,自己如今卻已被包圍在這兩城之間,敵人拒高城而守,自己雖有攻城工具,可一時如何攻得下這等堅城,而到時另一城叛軍必然來援,兩面夾擊,自己恐怕只有一敗涂地。就算最后不計傷亡能攻下堅城,宮中偽太子登基大典也該結束了,到時不但自己難逃一死,就連身在關外的父親、舅父怕也難以免責。不過三桂心中還是有所依仗,不到最后還不能說是誰勝誰負,只是眼前形勢對信王及自己不利而已。越到這種關鍵時刻,三桂卻越是冷靜,敵人明明已占盡優勢,卻為何還一定要勸降自己,兩城間相距不過五百步左右,只要敵人居高臨下,亂箭射出,根本不需出城迎戰,自己這萬余士卒根本沒有躲藏之地,難道他們真的看重自己一身本事?這種想法連三桂自己也覺得好笑,如今這已是生死相決,魏忠賢等人又如何會給自己留下一點機會。既然不是因為自己要招降自己,那就是敵人有所顧忌,不敢與自己交手。想到此處,三桂越發仔細觀察兩城上的敵軍。這一細看竟真讓三桂看出破綻。午門之上的官兵人影重重,一看便知不下萬人,而奉天門因相距較遠,只見城上燈火通明,卻不見士卒走動。再看兩城上火把,這午門上的燈火竟不及奉天門明亮,這夜間做戰,士卒固然要點火借亮,可若是人人手持火把,又如何攻擊?要說這奉天城上官兵比午門上的還多,他吳三桂第一個不信。連濤雖為第一副將,負責統領全軍,可他到底能招降多少人還是未知之數。再說連濤剛剛奪權,就算他部下沒有死傷,可其余各軍神機營將士怕也不會馬上投靠于他,就算投靠,他連濤也定不敢將其調來與自己做戰,難道就不怕這些士卒再生叛亂?再說外城城墻本就比內城長寬許多,他連濤僅憑招降的士卒又能有多少人馬可用。

想及此處,三桂便已明了,這奉天城門上的連濤必是用的詐軍之計,而于貴寶想來也知此事,便配合的連濤想要將自己拖在此處,等宮中大禮將成,就算自己進得宮去,卻反而名不正言不順,成了名負其實的叛軍。三桂馬上命道:“全軍整軍,全力攻打奉天城門!”

朱由檢不明其中原由,一聽三桂此言,心中一驚,明明那奉天城門上叛軍比眼前午門上的叛軍還要勢大,這吳三桂為何竟棄易攻難,況且就算攻下奉天城門又有何用,進不了皇宮,阻止不了偽太子登其,一切都將成為泡影,到時自己反而會被以叛亂之名,斬首示眾。當下道:“吳將軍,為何要攻那奉天城門,何不盡早攻打眼前這午門,早進皇宮,才能將叛黨一一緝拿。”時間緊迫,前面攻城之戰還要三桂親自指揮,無瑕多做解釋,只能簡單的道:“萬歲,依臣看,奉天城門上的叛軍不過虛張聲勢,臣將奉天城門攻下,既可震懾其余叛軍,又可保援軍來路無阻。”其實三桂的意思是可保后路無憂,不過在朱由檢面前卻不能如此直言。說完也不待朱由檢下令,已打馬沖到大軍前面,準備攻城。卻不知朱由檢在其身后卻雙目含光,射向三桂。

看到吳三桂真的擺開架勢要攻打這奉天城門,城上的連濤及午門上的于貴寶都是驚出一身冷汗。一切確如三桂所料,本來按魏忠的意思,到熹宗帝歸天的一刻,連濤便對神機營各部將領下手,隨后接管神機營其余四軍,配合吳三桂的左掖軍組成第一道防線,防止有人進城壞了好事。卻不料就在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之時,卻有吳三桂府中秘探來報,說吳三桂竟早已暗中投靠皇黨,只等到時反戈一擊,將魏忠賢等人一網打盡。得知此信的魏忠賢被嚇得雙腿發軟,差點坐在地上,好在身邊崔呈秀有些智謀,現在將吳三桂調離反而打草驚蛇,那就索性任由吳三桂接應信王。只令連濤提前動手,盡快掌握神機營其余四軍,到時由于貴寶在城上拖延時間,直到連濤趕回,雙方不難哄住吳三桂,不強求他立即投降,只要能拖住他,便已是大功一件。

可不知這詐兵之計那里出了漏洞,竟被吳三桂看出破綻,竟要攻打奉天城門。城上的連濤卻是哭的心都有了。他奉魏忠賢之令打入神機營,苦心經營五六年,終于坐到了第一副將的位置,可上面有朱尋采壓著,下面又有各軍將領統制,他費盡心力也不過剛剛收服了前軍而已,本來以為到時有吳三桂左掖軍配合,憑著吳三桂在軍中殺神之名,一舉接管神機營不費吹灰之力,卻不想竟接到吳三桂反水的消息。他也只好匆忙行事,剛才為了盡快趕到奉天城上,只能先是軟禁了都統朱尋采,后又假傳將令,命其余四軍將領到帥帳集合,隨后將除前軍外所有人全部抓了起來。可連濤也知道,這些將領個個都不是易于之輩,殺了怕引起四軍騷亂,可不殺,外一跑出去一個,大亂也是難免,所以只能多派士卒看守在大帥四周,只求瞞得一刻是一刻。如此以來,他帶來的士卒不過兩千有余,為了壯大聲勢,他特令所有人每人點燃四支火把,人手兩支,其余兩支插于城墻之上,卻不想正是這一畫蛇添足,反而讓三桂看出破綻。

眼看吳三桂一萬多人就要來攻,不僅士卒們害怕,連濤也是心慌不已。三桂大軍這時便顯露出其刻苦訓練的優勢,只見各隊在其隊長的帶領下,分批前行。行進間路線詭異,城上叛軍很難正確判斷出這些人下一刻將沖到那里,就算勉強開槍也大多放了空槍,對三桂帳下士卒殺傷實在有限。這還不算,卻見各隊中有一隊更加出眾,不但行進速度快,而且行進間專走各處陰影處,城上叛軍根本就沒有看這隊死神的到來。很快這隊人來到了城下不遠處,便馬上分散開來,兩人一組,取出身后背負的長槍,每組負責一個垛口,舉槍、瞄準、射擊,一氣呵成,二百人竟幾乎同一時間完成了這一連串的動作。

隨著槍聲大作,城上竟落下幾十具尸體,還有更多的躺在了城墻上。巨大的殺傷力讓城上叛軍心驚不已,有不信邪的伸頭向城下觀望,想看看到底什么人這么厲害。可沒想到腦袋剛伸出垛口,還沒等看清城下情形,迎接他們的便是一顆鐵丸。城上叛軍不禁面面相覷,同在神機營,平時雖沒有什么來往,可也早聽說左掖軍有個殺神吳三桂,其帳下那幫士卒也個個都如同瘋子一般,就連平時軍營比武,竟也好像生死仇敵一般,手下決不留情,非得拼個你死我活才算罷休。這些叛軍只知左掖軍是幫瘋子,卻不知道左掖軍那套嚴厲的淘汰制度,這些災民為了能留在左掖軍可是豁上了性命,只因在這里不僅能保證自己衣食無憂,每月的一兩銀子還可保證家小不被餓死,如此以來他們能不拼命嗎。而剛才城下這隊士卒卻是三桂從這兩萬余人中挑選出來的最為優秀的槍手,組成了這支神槍隊,隊長由吳宇親自兼任。

要想進入神槍隊可不容易。三桂為了盡快提升左掖軍戰力,可是下了大本錢的,彈藥仿佛不要錢一樣(好像真的不需要吳三桂自己買單,一切自有兵部負責),并參照后世射擊訓練的方法,設計了環靶。讓所有士卒先射固定靶,然后將靶子系在繩上,由人牽動,算做簡單的移動靶,只有在這兩關中十槍可以達到九十五環以上才算是有資格成為神槍隊的預備隊員。要想成為正式隊員還要過射飛碟這關。三桂命人用木頭做成飛碟的形狀,用改裝的弩機將其射到空中,只有將十枚飛碟中的八枚射落,才算是成為正式隊員。成為正式隊員后,卻是更加辛苦的訓練,不論是體能還是槍擊訓練都要超過普通士卒兩倍甚至是三倍,不過他們待遇卻也是大幅提升,三桂給他們發了新式長短火銃,每月還有十兩銀子的餉銀,這些本是災民的壯漢當然是個個爭先,不過也因為要求太高,兩萬余人中也僅僅挑選出了兩百人而已。不過這兩百人卻也對得起他們餉銀,戰斗力足抵普通士卒十倍以上,個個都是神槍手,百米之內,可以打中天空中飛鳥,今日便顯出了他們強大的戰力。

城上叛軍被壓制住了,三桂等人是樂了,可連濤卻是無比郁悶。眼看自己這些士卒被嚇得連頭都不敢抬,就算自己下令向城下射擊,他們卻也只是把槍伸出垛口,胡亂的開上一槍,便算完事,連敵人都看不到,又如何能打到人?面對城下的神槍手,連濤自己都只有當縮頭烏龜的份,又怎么怪這些普通士卒,難道就只能這樣束手待斃嗎?聽著城下的喊殺聲,看來敵軍已經沖到了城下,面對仿佛無人防守一般的奉天城門,想來用不上片刻敵軍便會攻上城來。等吳三桂等人沖上城來,自己就個叛軍首領恐怕難逃一死。想想家中的萬貫家財,還有那如花美眷,連濤又如何甘心。看看左右,只有十余親衛守在自己身邊,連濤終于一咬牙,對親衛下令道:“撤!”

這些親衛先是一楞,隨后欣喜若狂,如今這架勢誰都知道這奉天城門是守不下了,再過片刻,怕是想走都來不及。連濤說完轉身就起,這些親衛緊隨其后,眾人下了城門,騎上戰馬很快便消失在這夜色中。城中叛軍也不知那個先發現了連濤已經逃走,大聲叫道:“連將軍走了!”其余士卒一楞,大家跟著連濤造反不過是為了錢財及日后能升官發財,可如今性命都已不保,再說其他也是枉然。既然連主謀之人都跑了,他們當然不會甘當替罪羊,當下也紛紛逃離城門,只是這近兩千多訓練有素的軍人有家不能回,只能當起草寇,為這本就搖搖欲墜的大明朝又添了許多混亂。等左掖軍士卒沖上奉天城門時,城上只空留許多火把,卻是一個叛軍也不見,本以為將有一場血戰的吳三桂也只能仰天長嘆:“靠!這樣也行?好歹也要有些職業道德,留下幾個給我當俘虜吧!”

順利攻下奉天城門,三桂也知道時間緊迫,留下一隊人馬駐守城上,以防再有人乘虛而入,另派一支千人隊伍去神機營帥營解救朱尋采等人,他自己卻率大部人馬又回到午門城下。

這時城上的于貴寶再沒有了先前的談笑風聲。三桂也自知剛才自己表現過于搶眼,必然會遭到朱由檢嫉恨,索性一言不發,將與于貴寶打交道的事交給朱由檢,也讓他顯顯威風。朱由檢果然笑著點點頭,上前一步,來到城下,對城上喝道:“于將軍,爾等還不投降,難道非要等我大軍攻上城去,才肯罷休嗎?到時別怪我心狠,屠爾九族!”于貴寶剛才見于吳三桂率人如摧枯拉朽般僅用了不到兩一刻鐘功夫即將奉天門攻了下來,原本只是聽說過神機營吳三桂有殺神的名號,以為不過是吹噓之言,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心中已有怯意。可對城下這個如公子哥般的朱由檢卻是有些瞧不起。聽了朱由檢的話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事到如今,就算投降,自己也是難逃一死,俗話說富貴險中求,今日算是豁出去了。至于吳三桂,就憑城上這萬余士卒,就算用人填,也能阻上一個時辰,到時只要魏廠公大計一成,就算他們能攻下這午門又能怎樣,太子登基,一道圣旨,這些人反而成了反賊,自己卻是衛國功勛,少不了自己的好處。想到這里,于貴寶哈哈一笑,道:“怎么,信王殿下竟是個只懂得逞口舌之利的小輩嗎?我這城上有萬余士卒,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能攻下我這午門。”

信王一聽此話,頓是火冒三丈,自得到皇兄去逝的消息后,他已是以皇帝自居,沒想到竟被人說成是個只懂逞口舌之利的小人,當下也顧不得許多,命三千家將道:“給我沖,定要生擒于貴寶,我要將其拔舌扒皮,讓他嘗嘗我的利害。”信王府的這三千家將當然不敢違令,聽到朱由檢一聲令下,頓時一窩蜂的沖了上去,只是將一邊的吳三桂苦悶壞了。暗道:我的萬歲爺,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嗎?這些人沒有受過軍事訓練,竟連攻城工具也不帶,就冒著城上叛軍箭簇沖上去,與送死何異?就算送死,也要讓他們死得有價值些啊,那怕是能幫我把這些攻城梯送到城下也算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不過此時說什么都晚了,朱由檢的這三千家將確實當得死士兩字,面對城上射下的利箭竟無人一后退一步,一路上留下了一千余具尸體,僅有千余人沖到了城下。這些人不顧生命危險終于沖到城下,抬眼望著十丈有余的城墻,再看看自己握著單刀的雙手,欲哭無淚,自己又不是猴子,怎么爬上去?想要沖回本陣,看看一路上的死尸,馬上將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丟掉。既然進不得又退不得,便只有等在城下,希望吳三桂的大軍快點趕到,接應自己。可城上之人卻不會讓他們如愿,只見城上一團團黑影砸了下來,他們以為叛軍又有什么厲害招數,紛紛躲避。卻終有人躲閃不及,被砸到后,只覺一痛,卻性命無憂,當下又放寬了心。可這些黑影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眾人也明白過來,這不過是些瓦罐而已,只是他們卻沒有看到破碎的瓦罐中流出了液體,一會便將他們腳下這片土地潤濕。瓦罐只砸了一會,便停了下來,隨后十余支火把眾城上落下,一團火目標明顯,這些家將當然不會被砸到,可沒想到火把落在地下不但未熄滅,反而引起熊熊大火,火焰竄出老高,只燒得這僅余的千余家將一時間哭爹喊娘,再也顧不得眼前死亡之路還是康莊大道,紛紛向來路跑去。

城上叛軍卻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幾千支利箭帶著風聲直奔這百余家將,隨著一聲聲慘叫,最后一人也終于倒在這不路二百米的路上。從朱由檢下令開始,到這三千家將全軍覆沒,并不比三桂剛才攻下奉天門的時間長。朱由檢看著眼前一切,只覺心痛不已。這三千家將可是自己唯一信得過的人,沒想到不到兩刻鐘,竟全軍覆沒,再看看一邊的吳三桂及帳下士卒,竟毫發未傷,頓時對吳三桂的不滿之心油然而生。他卻不知檢討自己,這三千家將的陣亡,可以說全因他的魯莽所導致。

第二十七章新皇登基

三桂從朱由檢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對自己的不滿,知道自己若再無表示,恐怕就算真能幫朱由檢得到皇位,自己將來也不會好過。只好下令道:“全軍列陣,一司主攻,二司負責掩護,三司為預備隊。準備攻城。”

左掖軍萬余士卒經過這半年多的訓練,已將三桂當初所說的三條軍紀牢記在心,服從兩字已經刻到了他們骨子里。雖然這萬余士卒今天不過是第一次參加到這種大戰中,而且又親眼見到朱由檢那三千家將慘死于城下,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可隨著三桂一聲令下,卻無人猶豫片刻,馬上列好隊列,只待三桂一聲令下。

經過這段時間的淘汰,左掖軍原本一百二十五隊,每隊二百人,現在僅剩七十隊,每隊也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三桂將這七十小隊分為三司,便于指揮。“攻城!”隨著三桂一聲令下,三司迅速忙碌起來。一司各小隊抬上攻城梯,沖向午門,二司則隨后跟上,在離城百米左右的地方各找掩體,取出火銃朝城上射擊,壓制叛軍,掩護一司攻城。至于神槍隊則早借著這夜色隱藏起來,專打黑槍。城上于貴寶見三桂竟真的不顧手下傷亡,下令攻城,只能吩咐手下應戰。雙方在這午門城下展開了激烈的戰斗。三桂仗著屬下火銃犀利,士卒訓練有素,而且在剛才的攻城戰中,毫不費力的便攻上城頭,士氣自然大盛,士卒個個不懼生死,沖向城墻。

而五千軍雖然全軍只有很少的火器,大多還是長槍、大刀,不過占據地利,居高臨下,加上軍中弓箭手眾多,城上滾石擂木,灰瓶油壇也是不少,雙方打了個旗鼓相當。不過一會兒功夫,城上城下已是血流成河,三桂因對此次攻城準備不足,而且也實在是沒有時間準備,加上士卒本是災民,從未經過這種大戰,開始還能仗著一股狠勁死命沖殺,可這會卻因傷亡慘重,看這往日同吃同住的戰友倒在血泊之中,心中對死亡的恐懼越來越盛,終于壓過了對軍法的畏懼,紛紛止步不前。三桂在后面看得清楚,城上叛軍人數眾多,又配有刀盾手在垛口掩護,所以火銃所發揮的威力有限,而己方士卒所帶的攻城梯,大都是剛剛搭在城墻上,便有叛軍用長槍將其推倒,根本無法登城。看到士卒們心生畏懼,三桂知道此時如執行軍法,一種可能是嚇住這群士卒,讓他們繼續送死,另一種可能則是激起兵變,后果不堪設想。畢竟在一起相處了半年有余,這兩種結果都不是三桂想看到的,好在三桂另有依仗,索性鳴金收兵,讓這些士卒回到后方暫時緩口氣。

經過簡單清點,一司三千余人死傷占了五成,而城上的叛軍也是只多不少,雙方在這一回合的較量中不相上下。朱由檢在一旁得得兩眼通紅,見三桂未攻下午門,竟下令撤兵,不禁怒道:“吳三桂,你這是何意?不但不派上援軍,反而下令撤軍,難道你也投降了魏忠賢不成?”

面對這位未來萬歲爺的質詢,三桂不敢不答,可又不想暴露出自己與田立的關系。當初三桂與田立密談后,三桂便讓田立直接找到朱由檢,表明忠心,以做內應。不過卻反復告戒田立,不要提及與自己的關系,這是三桂為自己所留的后招,疑心過重的朱由檢不定何時看自己不順眼,便會對自己下毒手,到時田立還可為自己通風報信。此時的三桂只能故做不知田立之事,答道:“萬歲,這城高十丈,屬下準備不足,攻城器械不全,敵我雙方人數又相差無幾,強攻此城只能憑添傷亡。以屬下看,不如等神機營都統大人趕到后,我們集合兵力,再一股做氣攻下此城。”剛才的攻防戰朱由檢也看得明白,雖然吳三桂屬下個個拼命,可竟無一人能沖上城墻,若不是仗著火槍射射較遠,城上的于貴寶很可能會實現零傷亡的戰績。但他實在擔心宮中魏忠賢一幫人詭計得逞,到時自己不但好夢成空,怕還會被打為叛逆,終生再難有翻身的機會。當下只能冷冷道:“吳將軍,時間緊迫,怕是不能再等了,我命令你馬上繼續攻城,只要能攻下此城,朕保你一生榮華富貴,決不失言。”

三桂也看得出這朱由檢是真紅了眼,想到日后還要仰仗這個未來的萬歲爺,不敢反駁,不過心中卻有些氣憤,這個朱由檢難道是氣昏了頭,怎么忘了田立這個內應。卻又不好明言提醒,只好裝做自言自語,在一邊小聲道:“唉,這等堅城,若是無人接應,一時片刻間如何攻得下來。”話音未落,一邊的朱由檢卻是眼前一亮,暗自懊惱不已,自己怎么忘了前些日子剛剛投靠自己的田立,自己能及時得到皇兄歸天的消息還要多虧此人,而且這人還曾答應自己以做內應,要是早想起此人,自己那三千家將也不至于白白送命。想及此處,朱由檢心情大好,叫過三桂道:“吳將軍,我也知僅憑你這萬余屬下很難攻下此城,不過你且放心,城中我早已安排好內應,你等現在只需在城外佯攻,吸引叛軍注意力,等城中內應動手時,你再配合他們強攻不遲。”

說完卻是一陣得意,仿佛一切盡在其掌握之中一般。

三桂暗道:總算還沒笨到家,終于想起了內應一事,想來以后這等人還要當上大明朝的皇帝,也就難怪諾大的大明朝最后竟會被幾個泥腿子出身的草寇推翻,后來又會被一群還處于半封建半奴隸社會的蠻子搞得天翻地覆。這些話三桂當然不敢講出來,不但不敢講臉上還要配合著朱由檢的得意,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嘴上還要非常“誠懇”的道:“沒想到萬歲爺早有安排,是微臣多慮了,微臣這就派人繼續攻城。”一司基本已經打殘,三桂派上二司為主攻隊,三司為其掩護,一司則輪后后備隊在后面休息。為了激發士卒士氣,三桂并沒隱瞞真像,將城中仍內應一事也告知了他們,并讓他們只要離遠些用火銃壓制城上叛軍即可,不需再強攻城門。火銃射程本就比弓箭遠些,而且殺傷力也大許多,叛軍雖然在城上居高臨下,可頂多與城下官兵相持平,雙方便在這午門外展開了對射,不過城下漆黑一團,城上又有盾牌相護,雙方傷亡都不是很大。對射了一刻鐘左右,雙方各僅有百人左右受傷,馬上被人送下去進行醫治,這時神機營其余人馬終于在朱尋采的帶領下趕了過來。

而恰在此時,午門城門附近竟突然傳來陣陣喊殺聲,不到片刻,城門在眾人的注視下竟緩緩打開。三桂知道這必是田立已經得手,忙叫道:“左掖軍各部聽令,全力沖鋒!拿下午門,全軍有賞!第一個沖上城墻者賞銀千兩!”

一聽說有賞,這些本是災民的左掖軍士卒頓時如紅了眼的公牛,將軍說有賞便真的會有賞,這半年多來,還沒見將軍說話不算數過,再說那可是千兩白銀,足夠自己一家人從此一生衣食無憂,確也值得拼命。當下八千多左掖軍士卒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沖向越來越寬的城門。而剛到此處的朱尋采還沒有搞清狀況,不過見城門既已被打開,也來不及再向朱由檢請示,忙命手下這些士卒跟在左掖軍后面,沖向午門。打開城門的確是田立。田立這些年為了報仇在宮中一直暗中積蓄實力,已經有二三十名大內待衛投入到他的門下。此次他可是孤注一擲,為了接應宮外的吳三桂等人他將這些人全部帶了過來,又偽稱奉魏廠公之令來巡視城門。負責守衛城門的士卒不疑有他,被田立率人攻了個措手不及,也好在于貴寶見三桂并沒有什么撞城車之類的攻城利器,僅有幾架攻城云梯而已,也就放松了城門守備,僅派了一支小旗在城門下守衛,這些普通士卒又如何是大內待衛的對手,片刻功夫田立便解決了這隊小旗的士兵,打開了城門。等城上于貴寶發覺不對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城門已被打開,左掖軍及后來趕到的神機營其他各部蜂擁而至,四萬余人的大軍很快便將城門附近的叛軍一一斬殺,沒有了地利的五千營人數又僅是神機營的四分之一,如何是神機營的對手,被手執火銃的神機營士兵打得節節敗退。很快便有神機營將士沖上了城墻,三桂戰前許下的千兩白銀也算是找到了正主。于貴寶自知就算自己投降,恐怕也是難逃一死,索性頑抗到底,令屬下拼命抵抗,希望能拖到其他五千營的士兵趕到,支援自己。卻不料他剛剛喊出:“寧死不退!”的口號,便被城下射來的一枚子彈打中了眉心,他也只能帶著一絲不甘魂歸黃泉。

此時正在籌備偽太子登基大典的魏忠賢也終于得到消息,午門已被攻破,神機營四萬余人已盡數沖進宮中,只嚇得他驚慌失措,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說不出話來。一直跟在魏忠賢身邊的崔呈秀忙上前扶起魏忠賢,道:“爹爹,事已至此,還請爹爹拿個主意才行啊!”魏忠賢本是混混出身,真到了這種節骨眼上,也沒了主心骨,明知朱由檢入宮,自己怕是難逃一死,不禁老淚,道:“我兒,事到如今這是天亡我等,還有何計可用?罷、罷、罷,沒想到我苦心經營幾十年,竟被一黃口小兒壞了大事。”

魏忠賢口中的黃口小兒便指吳三桂,若無吳三桂從中攪亂,事情何以至此,那朱由檢怕是還在奉天門外等著他的援軍呢。崔吳秀卻不甘如此束手待斃,勸道:“爹爹,事情還不至于如此糟糕,萬歲爺龍駕歸天知道的除了我等不過幾個小太監,就算處死太后、太子登基之事知道內情的也多是我等親信,只有幾個宮中小太監知道而已。而那些文武百官雖在宮中卻不知到底所為何事。”崔呈秀說到這,魏忠賢也不禁眼睛一亮,不錯,這些事都屬大逆不道之事,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太子登基也不過只是在籌備,至今還沒有什么實際動作。“你是說……”魏忠賢雖然仿佛想到了什么,可腦袋卻一時轉不過來,只能再次求教于崔呈秀。“爹爹,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再將那些知道此事內情的小太監一一處死,還有誰能指認我等罪名?到時就說萬歲爺剛剛龍駕歸天,張皇后悲憤之下自盡而亡,而我等則是奉萬歲遺旨,籌備新皇登基一事,只是這登基的卻只能是他朱由檢了。”

“無妨,無妨,只要能保下我等性命,日后再圖謀于朱由檢便是,到時朱家天下可就真是后繼無人,而那時我們手握兵馬大權,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找條狗坐在龍椅上,又有誰敢說他不是皇帝。”說完魏忠賢又是一陣奸笑。

“爹爹說得不錯,到時這江山就全是爹爹的了!”“好,事不宜遲,你馬上去安排,那些知道內情的太監、待衛一個也不能放過,寧可錯殺一千,也決不能留下禍根。再叫人把我那孫兒送出宮去,不要讓人發覺。我這就去準備迎接新皇登基。”

“是,孩兒這就去辦,保證不出紕漏。”崔呈秀說完匆匆離去。魏忠賢正了正官帽,又拂去身上的塵去,匆忙趕往大殿。片刻后,宮中響起了喪鐘,才算是正式宣布熹宗帝龍雙賓天。宮內宮外的文武百官,及還在戰斗中的五千、神機營的將士都是一驚,最后卻是紛紛住手。朱由檢雖早得到消息,熹宗帝早已去逝,可聽到這喪鐘,想到皇兄平時對自己愛護有嘉,心中也難免悲痛。不過此時卻還不知宮中到底情形如何,忙命朱尋采在前面帶路,率大軍直奔宮中。沒想到眾人剛行到皇極門,卻見宮門大開,宮門兩側各點著八盞白紙燈籠,一人正跪在宮門中央。

朱尋采不知下面是何人,怕朱由檢有失,忙催馬上前,喝問道:“前面何人,竟敢在此攔駕?”只聽那人去道:“微臣魏忠賢奉萬歲遺命,在此迎接信王千歲。”

朱由檢一聽前面竟是魏忠賢,沒想到他竟還敢出現在自己面前,大聲道:“還不將此逆賊給我拿下!”朱尋采應聲道:“遵旨!”說罷便帶上人要拿魏忠賢。不料魏忠賢卻道:“慢!微臣這里有萬歲爺遺旨,請信王千歲聽完再拿老奴不遲!”

一聽這老賊手中竟有遺旨,朱由檢也不敢大意,朱尋采也楞在一邊,不敢輕舉妄動。只見魏忠賢真的從袖中取出一道圣旨,眾人忙跪下接旨。魏忠賢宣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聯承先帝遺志,繼承大統,在位七年,國泰民安。今朕身染重病,久治不愈,將隨先帝而去,朕遵照祖制,兄終弟及,為防大亂,朕亡之時即由信王朱由檢繼承大統,不需丁服!軟此!”眾人領旨謝恩,只是卻把個朱由檢弄得云山霧繞,覺得眼前一切仿佛都不真實,可手中圣旨卻又來不得半分假。一邊的三桂卻是心知肚明,這不過是老賊以退為進的手段。而田立卻一時搞不清狀況,不知這魏忠賢到底何意,索性藏于眾人之后,不與魏忠賢朝面。這時魏忠賢那閹賊才重新跪倒在朱由檢面前,哭述道:“萬歲爺,不知老臣何時惹腦了萬歲爺,竟讓萬歲爺如此痛恨老臣。剛才因老臣身懷圣旨,不敢上前領罪,此時圣旨已宣,全憑萬歲爺處置!”

“你竟還有膽來問何處得罪于我?我問你,神機營連濤叛變,五千營于貴寶在午門阻攔于我,可是你指使的?”“萬歲爺,那連濤叛變實與老臣無關,五千營守衛午門,卻是先帝自知時間不多,為防有人乘亂鬧事,才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的,老臣也只是奉命行事!何況先帝病危之時,老臣一直照顧左右,實是不知他們竟敢攔你大駕。先帝剛剛去逝,老臣便急忙命人出宮去請您,才知您已經到這里。”

朱由檢畢竟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而且生在帝王之家,本無繼承皇位的機會,也就沒了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之事,聽著魏忠賢一番話看似合情合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暗道難道是田立傳了假消息?可剛才在午門前,那于貴富卻明明說道是奉了魏廠公之令,可連濤叛逃,于貴富戰死,都無法對證。這一切真是剪不斷,理還亂。不過既已有了圣旨,自己這皇位算是坐定了,又懼魏忠賢權勢,其他這一切還是等自己登上了皇位再慢慢處置不遲。當下也顧不得細究魏忠賢叛亂一事,命道:“命文武官員入宮哭臨!”不料魏忠賢卻道:“萬歲爺,臣已將萬歲爺登基之事準備妥當,請萬歲爺按先帝遺旨即刻登基,然后再請百官入宮哭臨不遲!”

這話卻正說到了朱由檢心坎上,為免夜長夢多,朱由檢也顧不得禮制,即然一切都準備好了,那還等什么,即刻宣旨道:“好,還是愛卿考慮周全,便等朕即位后,再為皇兄送行不遲。”當下也顧不得什么吉時不吉時,當天夜里,十七歲的信王朱由檢即受皇位于中極殿,受百官朝賀,是謂思宗,改元崇禎。同時冊立周氏為皇后,加封國太周奎為嘉定伯,任職兵馬司,其余眾官員卻是絲毫未動,只等為先帝服喪期滿,再做封賞。

服喪期間,朱由檢可不敢孤身一人留在皇宮,誰知那魏忠賢會不會暗中加害自己。便命朱尋采率神機營留在京城之中,負責保衛。三桂則被命率軍回營,負責守衛大營。三桂暗嘆,看來無論自己如何努力,怕也是難得朱由檢信任,他還是只信任朱氏子孫。大軍回營自不需三桂在營中日夜把守,而且三桂還有心思未了。為何當日那魏忠賢竟知自己反水一事,并早做準備?要說營中有人泄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事先軍中除隊長以上將官才知道自己打算,而這些人都是跟隨自己多年,除了吳、祖兩家子弟,便是從小收養的孤兒,萬萬不會出賣自己。而普通士卒就算想出賣自己,他們也根本不知內情,如何出賣。那唯一可能出問題的地方便是城中魏忠賢送自己的府院及那些家丁。不過三桂卻還是有些想不通,當日明明已將所有閑雜人等趕出院落,而且四周十米之內不準有人靠近,他們又是如何得知的呢?若說府中那些暗探僅憑有人來訪,便判定自己即將反水,連三桂自己都不相信。

不管怎樣,如今已與魏忠賢徹底撕破臉皮,也不怕再得罪魏忠賢,府中那些暗探若不能一一清除干清,仿佛如鯁在喉,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沒有秘密可言。當下三桂帶上旋風狼騎,回到吳府。一進府門,便令府中所有家丁、丫環全部到院中集合。如今魏忠賢失寵的事情早已滿城皆知,吳府中這些下人們也早聞到風聲,特別是得知吳三桂竟是新皇登基的大功臣,公開與魏忠賢做對的事情后,便知不好,可這京城雖大,失去了魏忠賢暗中支持,那里又是他們的容身之地。而且他們還想著憑三桂往日的脾氣,也不見得一定會將自己置于死地,只求能留在府中有口飯吃而已。片刻功夫,府中百余下人齊聚在府院當中,那吳清還如往日般仿佛一條狗一樣,來到三桂面前,恭順的道:“少爺,下人們都齊了。”

三桂“嗯”了一聲,道:“好了,你也先下去吧。”那吳清忙回到下人當中,老老實實的站好,一動也不敢動。他也看出來了,今日吳三桂看來是要對這些人進行大清洗了。

三桂回頭對吳陽道:“將這些人全部圍起來,有妄動者,殺!”吳宇此時已是左掖軍參將,三桂不在,左掖軍全交由他來打理。吳陽則接替了他的位置,負責貼身保護三桂安全。吳陽得令后,馬上率狼騎將這些人圍在當中,并取中懷中火銃,要是真有人敢有所行動,吳陽可是決不會放過他。三桂陰沉著臉,清了清嗓子,才道:“這府院本是魏忠賢的,可他既已送給了我,便是吳府,你們即留在了這里,便是我吳府的人。但是有些人卻不忘魏忠賢,雖留在我吳府當中,卻甘心做魏忠賢的奸細,平時對打理府上事務不怎么用心,反而對打探消息卻滿下力的,今天我便要徹底清理這些蛀蟲。如果能主動交待的,我可以既往不揪,任你離去。而且如果愿意留在吳府,我也歡迎,但是決不能做出與他身份相違的事情,就不要怪我心狠。如果妄圖僥幸,還想繼續當魏忠賢的走狗,只要被我查出來,必然重罰。”這些下人們對三桂的話深以為然,有些人已是面露慌張,三桂這時又道:“好了,下面你們一個一個到屋中交待問題。吳陽,你負責在這里監視他們。”說完帶著幾名狼騎進到室中,對這些下人們一一進行審查。先審了十幾名普通下人,其中只有一人主動交待,確是魏忠賢派來的,不過他只是個普通奸細,對那日泄密一事毫不知情。三桂心急,直接叫人將吳清帶了進來,這吳清原本就是魏府總管,定是魏忠賢派來的暗探,而且想來身份必然不低,應該知道些內情。

吳清一進屋,就跪倒在地,大聲叫道:“少爺,小人該死,小人愿主動交待。”這吳清早就想明白了,在三桂如此審下去,必然有人會說出自己的身份,而且眼看魏忠賢已經失勢,而吳三桂卻在此此新皇登基中立下大功,將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如果能靠上吳三桂這棵大樹,日后榮華富貴自然少不了自己。當下吳清不但主動承認自己是魏忠賢派來的奸細,且還是這吳府中的頭目,還將這近一年來的所做所為向三桂細述,最后又將府中奸細一一指出,毫不隱瞞。三桂開始聽得很高興,可聽到最后,卻是眉頭緊鎖,聽這吳清交待了半天,卻沒有提及熹宗帝歸天那天向魏忠賢告密一事。不過這吳清既已全部交待,想來日后也不可能再投到魏忠賢門下,而且事情也已經過去了,三桂也不隱瞞,直接問道:“先帝去逝新帝登基之日你可曾向魏忠賢匯報過什么?”

吳清想了想,答道:“少爺,當日小人雖然奇怪您為何要封鎖這府院,可不知其中內情,實是不敢胡亂報于魏廠公。”三桂一聽更奇怪了,若不是這吳清,那當日之事到底是何人泄密,差點導致自己功虧一潰。“吳清,這府中是否還有你不知的內奸?”

“不可能,這府中原本就是小人打理,一切由小人負責,而少爺入住吳府后,府中再未新進下人,當然不會……”說到這吳清突然想起什么,道:“除非是碧艷!”“碧艷又是怎么回事?我記得那日你還要鞭打于她,難道她也是魏忠賢派來的奸細?”

“這卻正是小人不解的地方,小人那日卻是奉命行事……”“奉誰的命?”吳三桂急道。

“是魏府有人傳令,說是廠公讓小人好好教訓教訓碧艷。至于其中原由,小人卻不敢問。”

三桂一聽,頓時心中明了,原來當日卻是這吳清與碧艷合伙演了一出好戲,枉自己還憐惜于她,讓他跟著自己,負責自己飲食起居。想到這三桂不禁有些后怕,若是自己不臣之心早露了出來,自己怕是已無命在此了,碧艷要想在自己的食物中下毒簡直是易如反掌。不過三桂心中還有一事不解,當日自己明明將院中下人都清了出去,那碧艷也沒有例外,那她又是如何得知自己將要反水一事的呢?看來只有親自問問碧艷了。打發起了吳清,又傳來碧艷。碧艷依舊是貌美如花,不過三桂卻從其眼中看出幾分慌張,看來吳清所言不虛。“碧艷,你且說說至你來到這吳府,我待你如何?”三桂明知這碧艷是奸細,可又怕她是死間,寧死也不肯說出其中奧秘,所以想以情打動于她,讓她將事情盡數告知自己。沒想到三桂話音剛落,那碧艷卻已泣不成聲。三桂在一邊看得來氣,難道你還有理不成?不禁怒喝道:“碧艷,你還有何委屈不成?想我雖多不在府中,可也沒有虧待于你,沒想到你竟是魏忠賢奸細,竟將如此大事告知于那奸人,事到如今你還有何好哭?”碧艷被三桂一頓訓斥,不由收了淚水,跪倒在地,道:“小女子深知大人厚恩,是小女子對不起大人,此恩此情小女子只有來世再報了。”說完竟起身向一邊立柱撞去。

三桂想救已是來不及了,好在一邊狼騎一直跟在碧艷身邊,以防她有什么不詭之心,此時正好一把抓住碧艷。三桂在堂上看得只覺頭痛不已,怎么又來這套,難道這是碧艷的必殺技不成。不過自己好想還真就吃她這一套,明知這碧艷是魏閹奸細,卻也再硬不起心腸,顧不得說審泄密一事,只能好言相勸道:“碧艷,莫非你有什么難處,說出來,自有少爺為你做主。”

碧艷在三桂好言相勸下才漸漸止住淚水,想起三桂往日待自己的種種好處,最后終于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三桂。原來碧艷本是普通農家子弟,一家人雖不是大富大貴,卻也其樂融融,卻不料碧艷十歲時,天災突降,大旱之下莊稼顆粒無收,一家人無以為生,碧艷的父親只好到當地石廠給人打工,不想又被滾落的巨石砸死,至此家中只余碧艷娘倆相依為命。

第二十八章追查內奸

碧艷母親也是好強之人,且心靈手巧,硬是靠著為人縫縫補補,撐過了這年,本想第二年再種莊稼,只要獲得收成,兩人倒也可以繼續過活。怎料第二年持繼干旱,未等到秋收之季,地里的莊稼早已旱死,而且兩年大旱,其余人家也沒了余糧,紛紛出外逃荒。碧艷母親就算再手靈手巧,可沒了鄉親也就沒了活計,只好也跟著出外逃荒。

沒想到娘倆一路逃到京城,碧艷的母親一路奔波,且為照顧碧艷終于病倒了。年僅十二歲的碧艷想請大夫,可身上又分文沒有,只好帶著母親跪在一家醫館門前給人磕頭。那醫館中人卻似鐵石心腸,不理不睬。恰巧這一切被魏府的一個管事看見了,這管事平時便專門負責挑選美女,送與朝中各大臣處,雖然現在的碧艷已經是面黃肌瘦,可他還是覺得這女孩長大必然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當下將碧艷領回了魏府。開始碧艷還以為是遇到了好人,可一年后漸漸明白了,原來這些人也是不安好心,要等自己長大后再將自己送人。可明白的卻有些晚了,到此時,她已經有半年沒有見過母親了。她想找到母親一同離去,卻被人告知,當日為他母親治病花了大把的銀子,而且這些年來她吃的住的都是要花錢的,只有還了銀子,才能放她走。可憐碧艷那里有錢,就算想要偷跑,母親卻被這些人藏了起來,每月只能通過一封書信聯系。最后碧艷只心心不甘情不愿的成了魏府的一名歌妓,直到被魏忠賢送給吳三桂。到了吳府后,碧艷因為母親一直被魏忠賢所控制,不得不聽從魏忠賢吩咐,而且魏忠賢承諾,只要她能上報一次有用的大消息,便將母親還給她,還給她一筆銀兩,讓她們過自由的生活。

至于說吳三桂的疑惑,說穿了也沒什么。在三桂府院地下竟有間密室,這連吳清也不知道,魏忠賢只告訴了碧艷一人。當日被三桂趕出府院,她便匆忙來到密室,通過一支直通客廳的銅管將三桂及那傳信之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碧艷為了救母親,別無選擇,用早已約定的好暗號通知府外暗探取走了情報,這才讓魏忠賢有了準備,只是這魏忠賢卻并沒有按照約定放出她的母親,碧艷也不敢去魏府要人。聽到此處三桂已經不再怨恨碧艷,為人子女,若是連父母都不顧了,又何以為人?碧艷述說完這一切,再次哭求道:“少爺,奴婢愧對大人,死而無憾,只求大人能救出奴婢母親,讓母親不再受那囚困之苦,奴婢愿以死謝罪。”“胡鬧,你既有求于我,為何又非要一死?我要你一具尸體又有何用?還不好留著有用之軀為我效力。再說若真能救出你母,你母卻不見親女,又生面何趣?”說完讓人扶碧艷去休息。既已解了心中疑惑,對其余下人,三桂也沒了興趣,全交給吳陽處理。吳陽將所有人審了一遍,共發現暗探二十余人,其余只是普通下人,并無不妥。而那二十余暗探竟有大半愿留在府上效力,三桂也就由著他們,交給吳陽進行訓練,希望將來能派上些用場。

轉眼服喪期滿,朱由檢在皇宮第一次早朝,以朱由檢為人,雖然還沒抓到魏忠賢確切把柄,但又豈會讓他留在自己身邊,地處高位,怕是連睡覺也不會安穩。若不是有些顧忌其勢力,甚至將其殺死的心都有。而對三桂、田立等在這次登基中立下大功的將領又豈能無所表示,雖然心中對三桂有些不滿,可若是不封不賞,又怕寒了其余眾將的心。當下大賞群臣,任命太監高時明為司禮監掌印太監兼東廠總督,免去魏忠賢東廠總督之職,又加封三桂為忠勇侯,依舊為神機營副將,不過左掖軍超出士卒不需裁員,俱留營聽用。加封吳襄為定海侯、祖大壽為定寇侯,兩人此次可是借了三桂的光,吳氏一家三人被加封為侯,也是歷朝所不多見的。田立也被封為勵志侯,繼續為待衛統領。其余有功之人也個個都有封賞。朱由檢登基的這第一把火便燒得魏忠賢有些焦頭爛額,坐臥不安,心中也明白了這朱由檢卻不同其兄,看來不好糊弄。不僅魏忠賢心驚,那些平日里以魏忠為首的閹黨個個惶惶不可終日,最后紛紛上表,以辭官作為試探,想看看朱由檢是不是真的要對自己下手。而且也是想給朱由檢一個下馬威,讓朱由檢知道自己人多勢眾,不容輕辱,沒想到這卻成了閹黨最大的敗招,按常理,官員辭官,皇帝總要留上一留以示對其尊重,可此時的朱由檢因軍隊在握,不怕引發內亂,而且就憑這些跳梁小丑還真沒放在他眼里,當下對這些請辭之人個個恩準,于是幾十名太監總管及各部官員只能是啞巴吃黃蓮,誰讓是你自己提出辭呈的,此時后悔也晚了,只得乖乖收拾行囊回老家去了。魏忠賢失去了這些有力支撐,加之朱由檢有意削弱其手中權勢,日子已經是一日不如一日,客氏也看出了其中奧妙,主動搬出咸安宮,退居京城私宅,每日不出,只求將來能免其禍。

不日,朱由檢又下圣旨,將寧國公魏良卿降為指揮使,東安侯魏良棟降為指揮同知,安平伯魏良翼降為指揮僉后事。此旨一下,滿朝振驚,更有明眼人一眼看出,當今的萬歲爺對魏家卻是極為不滿,看來是要動手了。如今朝中大臣雪中送炭沒有幾人,可落井下石卻個個拿手,看出萬歲心思,當然個個不甘落于人后,紛紛上本,矛頭直指魏忠賢。有工部主事陸澄源、吏部主事錢元愨等人細數魏忠賢及其奸黨罪狀,請求將其依法懲處。看到這些奏章,朱由檢雖是喜在心頭,可表面上卻依舊不動生色,只因他明白,如今這朝中百官,其中有近半數俱為魏閹黨羽,要想將他們一網打盡,談何容易,若是惹得他們臨死反撲,更是得不償失,當下只是御筆批朱道:“爾等俱為新進小臣,如何敢輕參國公,念爾等初犯,且朕新登大寶,姑不追究。”

這段話明著是斥責這幾名小臣,可仔細思索,卻并非其意,反而好像在告訴眾臣,他們只是小臣,言之無力,而且朕親登大寶,實力不穩,難以追究。其中意思不但這些忠于大明的良臣看得出來,那些奸臣也猜出了幾分,看來魏忠賢這棵大樹是靠不住了,為了自保,紛紛上疏請辭,生怕時機一到,朱由檢秋后算舊帳,將自己也算了進去。就連崔呈秀也辭官歸田。

朱由檢當然是樂觀其成,一律恩準,于是辭官而歸者絡繹不絕,就連魏忠的干兒田爾耕、許顯純等人也紛紛離去,一月不到,魏忠賢在朝中實力已去大半。三桂也借機買通了魏府一名管事,打探碧艷母親下落。不想那管事竟告訴三桂,碧艷母親三年前便因抑郁過度,早已去逝,這些年所謂的書信,只是其他人代寫,以安碧艷之心罷了。三桂將此消息吿知碧艷,碧艷只哭得如淚人一般,幾年的希望,一朝破滅,確是常人難以承受。不過出乎三桂意料,這次碧艷竟再沒有要死要活,哭過一夜后,便帶著兩只紅腫的眼神,來找三桂,只求能繼續留下吳府做名婢女,以報三桂大恩。三桂當然不會拒絕,仍讓碧艷當自己的貼身丫環,照顧自己飲食起居。

而此時的那些朝中大臣見奸黨日益衰敗,再不懼其勢力,彈劾魏忠賢的奏章更是堆得老高。而朱由檢也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恰好有御史楊維恒參了魏良卿一本,朱由檢借機令錦衣衛將魏良卿革職查辦,并要抄其家門。事已至此,魏忠賢當然不能置之不理,心中也明白明是查魏良卿,實則是在給自己看,他忙上本辭去“上公”封號,及魏家所有公侯伯爵位,只求保得全家無事。不料朱由檢不但準了他的奏本,并一并收回先帝所賜九賜、免死鐵券等物,當然也饒了魏良卿此次。自此以后魏忠賢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求避禍,卻不料朱由檢卻一直暗中查找實據,要一舉將魏忠賢置于死地,讓他永不能翻身。不到一月,派出的廠衛便收集魏忠賢各類罪狀不下百條,朱由檢看得勃然大怒,雖早知這魏忠賢做奸犯科,可不想竟如此罪大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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