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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回城求緩

1626年正月,此時的山海關外正是冰封千里,白雪皚皚之時。\\WWw.qΒ5。coМ//雖然新年剛過,可在距山海關200里的寧遠城中卻不見一絲節日的氣氛,四處城門緊鎖,城上城下軍士林立,城內商鋪也都關上了大門,路上百姓形色匆匆,不敢停留半步。因天氣寒冷,寧遠北門城墻上負責守門的百戶及士卒正蹲在一處篝火旁取暖。突見城外有一騎飛奔而至,直沖到關城之下,方勒馬止步。關上守卒遠遠便見到此人身著大明制式軍服,而且看上去軍銜還不底,竟是位百戶。只是軍服上卻是血跡斑斑,頭盔上的紅纓也不見了蹤影,看來必是有緊要軍情。城上守官不敢怠慢,大聲問道:“你是何人部下,來此有何要事?”馬上騎兵不得不停馬回話道:“我是中后衛所千戶吳襄賬下百戶吳人,特奉大人之命回城求緩。”

城上百戶前日親見吳襄率部下出城,一聽是吳襄派人回城求緩,馬上令人打開城門,驗看了令牌方將吳人放入城內。吳人無瑕多言,只問了聲:“袁大人何在?”守城百戶忙大聲應道:“相必是在鼓樓與眾將商議軍情。”吳人聽后打馬直奔位于城中央的鼓樓。來到鼓樓前,翻身下馬,用衣袖擦了下面上已凝成冰凌的雪霜,將馬交給一旁士卒上了鼓樓。來到鼓樓大廳門外,不等親兵傳訊,便大聲叫道:“大人,有緊急軍情。”門外親兵拉住吳人,剛想將其制服,可吳人卻那肯就犯,此次好不容易殺出重圍,奉命回城求緩,城外幾百名兄弟正等著救緩,吳人已是心急如焚,對兩名親兵也不客氣,趁著兩名親兵不防之下,一拳正打在一名親兵太陽穴上,親兵頓時昏了過去。另一名親兵一見不好,忙召呼其他人一起上來對付吳人。

雙方正在拉扯間,卻聽到廳中有人大聲道:“有何軍情,速來稟報。”親兵聽得聲音知道是寧前道袁大人,不敢再行阻攔,只是狠狠瞪著吳人,卻又不得不為吳人打開廳門,放那吳人進了大廳。廳中正中央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官爺,在其兩側各有五六位將爺,此時正齊齊看著自己。吳人顧不得行禮,幾步來到正中央官爺身前,跪道:“稟大人,小人是中后所千戶吳襄帳下百戶吳人,奉千戶大人之命回城求援。”

坐在正中央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寧(遠)前(屯)道袁崇煥袁大人。原為兵部職方主事的袁崇煥因心憂朝庭,一心為國,主動請纓駐守關外,這在當時舉朝上下文武官員懼怕出關、畏敵如虎形成了鮮明對比。對于袁崇煥的自動請纓當然是求之不得,最后升其為山東按察司僉事、山海監軍,命其駐守山海關,嚴防后金。袁崇煥到任后即與其師長孫承宗整頓軍務,僅四年時間竟在關外重筑寧遠城,并以寧遠城為基礎向前推進200余里,一舉扭轉了關外的不利局勢。可朝中魏忠賢專權后,因孫承宗功高權重,德劭資深,聲譽滿朝野,欲使其附己,令劉應坤等申明意圖,囑送金銀。孫承宗剛直不阿,拒之不納。魏忠賢見孫承宗不附己,對他加以銜恨,到熹宗前,誣陷其將率兵清君側,天啟帝平時對魏忠賢是絕對信任,一聽此話,馬上擬旨,命閹黨高第為兵部尚書,只可惜這高第膽小,不敢前去關外,正在猶豫之間,關外孫承宗手下部將作戰不利,魏忠賢更有了名目,撮合言官抨劾孫承宗,參劾章疏,達數十道。

天啟帝耳根軟,再加上魏忠賢在一旁加油添火,很快便下圣旨嚴厲切責,令其戴罪圖功。孫承宗氣急,以患病為由上疏告假獲準而去。魏忠賢便命閹黨分子兵部尚書高第代為經略,遼東形勢,急劇逆轉。高第本就是不愿到這苦寒關外,可圣旨一下,誰敢違令,萬般無奈,只得率隨從到了山海關,卻再也不肯前進一步。而且他不但不思進取,更下令撤防棄地。他命錦州、右屯、大凌河、寧前諸城守軍將器械、槍炮、彈藥、糧料移到關內,放棄關外土地400里。袁崇煥力爭,屢次上書道:“兵不可撤,城不可棄,民不可移,田不可荒。且兵法有進無退,錦、右一帶,既安設兵將,藏卸糧料,部署廳官,安有不守而撤之?萬萬無是理。脫一動移,示敵以弱,非但東奴,即西虜亦輕中國。前柳河之失,皆緣若輩貪功,自為送死。乃因此而撤城堡、動居民,錦、右搖動,寧、前震驚,關門失障,非本道之所敢任者矣。”可經略高第憑藉御“賜尚方劍、坐蟒、玉帶”的勢焰,又有閹黨作后臺,不但執意要撤錦州、右屯、大凌河三城,而且傳檄撤寧(遠)前(屯)路防備。寧前道袁崇煥決心身臥寧遠,保衛孤城,他斬釘截鐵地表示:寧前道當與寧、前為存亡!如撤寧、前兵,寧前道必不入,獨臥孤城,以當虜耳!

高第對袁崇煥如此舍身忘死之舉卻是無可奈何,只好盡撤錦州、右屯、大凌河及松山、杏山、塔山守具,盡驅屯兵、屯民入關,拋棄糧谷10余萬石。這次不戰而退,鬧得軍心不振,民怨沸騰,背鄉離井,死亡塞路,哭聲震野。

努爾哈赤看到明軍撤退的狼狽相,認為明朝容易對付,他親自率領十三萬大軍,渡過遼河,準備進攻寧遠。袁崇煥聽聞努爾哈赤率兵來犯,卻更堅定了他守城之心,孤身一人率領一萬余名官兵孤守寧遠,以抵御后金軍的進犯,此義舉也得到了關外大部明軍將領支持,許多大明將領自愿率軍來到寧遠以助袁崇煥守城。袁崇煥見此情景,不禁嘆道:“吾輩不孤!”

寧遠城附近多山,而且寧遠周圍幾個據點的明軍都已經撤走,為探明敵情,袁崇煥便常派出多達五百人的“偵騎遠探”,向女真方向打探消息。吳襄本是忠君愛國之人,不但未奉命反回關內,反而親率手下吳安及五個百戶來到這寧遠城中支援眾人。此次出城正是奉命率屬下出城打探敵情。袁崇煥聽到吳人稟報,暗道了聲:來得好快。又忙問道:“敵情如何?”吳人回道:“回大人,我們在距城三十里處發現敵情。敵軍人多勢眾,僅前鋒就有近萬人且為騎兵,我家大人為探明敵情,在其周圍游擊,卻被他們發現,現正被圍困之中,小人拼死沖出重圍,望大人派兵救援。”

袁崇煥聽到此言,久久無語,僅前鋒便有近萬人,那敵軍至少應在十萬以上,而城中士卒僅不到兩萬,此仗如何打得下去?吳人見袁崇煥沉默不語,急道:“大人,我家千戶大人正等著大人救援,還望大人早派援兵。”袁崇煥看了一眼吳人,見其滿臉急切,身上戰袍破碎,點點血跡此時也因室內溫度較高漸漸化開,直滴在地面之上,想來也是拼死殺出重圍,來求援軍,可這援軍自己能派嗎?敵軍前鋒已至,大軍也必定不遠,在曠野之中要想敵住敵軍近萬騎兵,就算把城中這不到兩萬士卒全數派出,怕也不是對手,如拖延個一時半刻,等敵軍大部殺來,不要說救人,就是自身也難保。而且按吳人所講,吳襄原本的五百多人,現在僅余三百余人,卻被近萬敵軍包圍,就算自己派出援軍恐怕趕到時連為其收尸都來不及。如此看來,這援軍是不能派了。可不派又怕寒了賬下將士的心,而且雖與吳襄相處時間不長,可對其極為欣賞,吳襄又是主動來寧遠聽自己調派,如不救之又覺惋惜。無奈之下,袁崇煥只好開口對在坐的各位道:“眾位將軍意下如何,這援軍派是不派?”

袁崇煥話音剛落,大廳中已是亂作一團,此時能留在這寧遠城中的眾將決無怕死之輩,不然也不敢隨袁崇煥留守孤城,具有與城共存亡之心。

可他們的憂慮與袁崇煥一致,敵軍實是勢大,城中軍士本就不多,守城已是困難,這援軍一旦派出恐怕也是有去無回,到那時,這寧遠城怕是不要人家來攻,就已經望風而逃了。可要讓他們說出這個“不”字,卻也拉不下這個臉面,畢竟同袍一場,要是換作自己被敵軍圍困,苦等援兵之下卻不見人來,那種心情在坐的各位都能想像得到。眾人小聲議論了一會,卻突然壓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偏將祖大壽的身上。眾人都知道吳襄是祖大壽的妹夫,且祖大壽平時頗有謀略,應能辨明戰局,這救與不救看來還得這祖大壽先說句話。祖大壽坐在坐位上如坐針氈,他也明白眾人的顧慮,如果被圍之人不是吳襄,恐怕他早就說話了,可畢竟是自己妹夫被困,想到自己的妹妹,這話又如何讓他說得出口。

大廳之中頓時一片寂靜,祖大壽想了半天,最后終于緩緩站起身形,道:“大人,依屬下之見,這援兵派不得。”說完仿佛使盡了全身力氣,一下子又坐了下去,低著不語,只覺嘴中泛苦。既然連吳襄的大舅子都說了話,其余眾人這嘴也就好張了。總兵滿桂也道:“大人,敵軍勢大,這援軍實是派不得,不然我們得不償失。”副將左輔、朱梅也表示贊同,只有游擊何可綱因平日與吳襄關系不錯,并未發言。沒等袁崇煥開口,跪在一邊的吳人卻急了,也顧不得什么禮數,呼的站了起來,沖著眾人大聲道:“諸位大人為何見死不救?我家大人也是為了這寧遠城、為了這大明江山才未返回關內,反而率人來到這寧遠城中,事到如今難道就眼看著我家大人慘死于敵手嗎?”說著吳人一個堂堂七尺男兒也落下了眼淚。

見眾人無人答話,而且自己看向那里,那里的人便低下了頭,吳人幾步來到祖大壽身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拉住祖大壽衣角,抽噎道:“舅爺,難道你也見死不救嗎?難道你就忍心見夫人沒了丈夫,三弼沒有父親嗎?”吳人所說三弼正是祖纖所生下的孩子,也正是祖大壽的親外甥。祖大壽聽到吳人這番話,不僅想到當年在毛剌關外的草原上與吳襄并肩做戰的場景,說起來,自己的命還是吳襄救的,再想到從那以后兩人便成了朋友,每每把酒言歡,再到后來吳襄竟成了自己妹夫,往日的這一切的一切祖大壽如何能忘?要是在平時,別說是救援,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換吳襄的命,自己也決不會眨一下眼。可此時關系到的卻不僅僅是自己一人,而是關系到全城近兩萬大明士卒,及十幾萬大明百姓的身家姓命,甚至關系到這大明的萬里江山,豈同兒戲?祖大壽知道吳人也是明白這些的,可吳人畢竟是從小在吳家長大,他能有今日全仗吳襄,早已把吳襄看作了自己的大恩人,在他的世界中吳襄就是他的全部,為了吳襄他可以豁出性命不要,雖然自己也可以,可涉及到幾十萬人的性命,這話祖大壽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袁崇煥也看出了祖大壽的為難之處,嘆了口氣道:“來人,帶吳大人下去休息。”廳門一響從門外進來兩名親兵,拉住吳人,要帶吳人下去休息。吳人此時已經絕望了,看著滿堂的這些大人們,他已是欲哭無淚,混身發抖,掙開兩名親兵,手指著這些大人,道:“你……你們見死不救,好……好,那就不勞煩各位大人了。我吳人反正爛命一條,能有今日全賴我家大人所賜,就算死也必要死在我家大人之前,為大人開路。”

說完頭也不回出了大廳,下了鼓樓,打馬向城外奔去。廳中眾人眼見吳人一臉悲忿出了大廳,雖然被指責見死不救,可相視之下卻無一人心懷怒意,具被吳人忠心為主所感。特別是祖大壽已是滿眼淚水,呆呆的望著吳人離去的背影。

吳人雖想出城去找吳襄,可還未到城門便聽到城門上響起報警鐘聲。剛到城門卻被城下士兵攔了下來,吳人此時正是怒氣滿懷,沖城上百戶大聲道:“快開城門,讓爺去死!”城上百戶雖聽著奇怪,以為自己聽錯了,卻也無瑕細聽,更不敢打開城門。只因遠遠已經看到城外幾里遠的地方正有大量兵馬正徐徐向城池靠近,而且城中警鐘響起,按照命令,一旦警鈴響起,除非有袁大人手令,其他人等一律不準進出城門,違者以通敵罪論處。吳人被攔了下來,正在城門下與百戶爭吵,此時身后響起馬蹄聲,吳人抬眼望去,卻是祖大壽奉命回到城上負責守城。按照事先袁崇煥的命令,總兵滿桂守東面,副將左輔守西面,副總兵朱梅守南面,參將祖大壽守北面,眾人分將畫守,相互援應。袁崇煥則坐鎮于城中鼓樓,統率全局,督軍固守。吳人見到祖大壽也沒有哼聲,他也知道警鐘一響,憑自己要想開這城門已是妄想。祖大壽對吳人這位忠主之人也是有些愧對,訕訕一笑,便帶人上了城門。

過不多時,只見城外兵馬已經漸漸近了離城不過三里左右。只見近三千余后金騎兵正圍著一群三百人左右的大明士卒,只是卻圍而不攻,只有當中明軍想要突圍時,這些后金騎兵才刀鋒相對,加以阻攔。被圍大明士卒雖是極力突圍,可敵軍人多勢眾,你向那里突圍,不但正前面的后金騎兵拼命阻攔,而且后面及左右兩翼的騎兵也是鼓噪而進,迫使大明士卒只能收縮防守。而在這群人后面卻是黑鴉鴉一片后金騎兵壓陣,軍容氣勢皆不可小視。吳人此時也上了城墻,看著被圍的吳襄等人,只覺得肝腸寸斷,淚如雨下。到此時已經二百余名大明士卒葬送后金騎兵刀下,吳人心中發誓,如不將這些后金騎兵盡數斬殺為自己弟兄報仇,誓不為人。至于吳襄能一直拖到此時,則是因為后金將領沒有把幾百明兵放在眼里,實行圍而不攻的戰術,迫其投降。而吳襄卻早有為國盡忠之心,決無投降之意,他與部下奮力突圍,可女后金仗著人多勢眾,騎術精湛,吳襄等人“急奔”,后金兵就“急圍”;“緩奔”就“緩圍”。直至近城處,吳襄仍無法擺脫后金兵的圍困。

祖大壽憑城樓遠望,知后金兵勢甚大,而且馬術嫻熟,僅憑自己手下這幾千兵馬出擊,如以卵擊石,倘遭全軍覆沒,丟失城池,將犯不赦之罪。他不能救吳襄,只好聽天由命了。就在吳人絕望之時,卻聽城中又有兵馬趕來,向城中一望,卻見打頭的騎兵手掌大旗,旗上白底黑字,一個斗大的吳字正隨風飄揚。吳人再仔細望去,卻見旗下一名小將大耳垂,高鼻梁,臉色富有光澤,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瞻視顧盼,尊嚴若神,吳人認得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吳襄的大公子吳三桂。吳三桂自重生以來,除三歲前渡過了一段幸福時光,之后便先是喪母,后又小姨被害入宮,六年前小姨在宮中死得不明不白,外公全家也盡皆入罪,發配關外,雖然現在早已改名換姓脫了奴籍,可三桂卻已將這一切牢牢記在心中。從那以后三桂便下定決心定要將自己的命運由自己掌握。吳襄為三桂選了五十名隨從后,三桂仿佛一夜間長大了,從第二日起,他每日便與這五十名隨從一同起床,共同習文練武。

練武由吳安、吳鏈、吳雄輪流教導,再加上三桂從前世電視、電影中借鑒的一些各國特種部隊的訓練方法,每天將這些還未成年的娃娃兵們訓得精疲力盡,可這些挑選出來的隨從,畢竟是窮苦出身,也深知這次機遇得來不易,再加上三桂每天也跟他們一樣摸爬混打,所以直到昏死過去也沒有一人叫苦。同時三桂也讓父親請來教生陳邦選,教這些隨從習文,只因三桂不但要將這五十名隨從訓練成武藝超群的親衛,更重要的是要將他們訓練成可以統領一方的將領,將來隨自己沙場。見到這些人每天習文練武好不熱鬧,很快三桂的親弟吳三輔,表弟三枷(吳徽之子)、三學(吳郵之子),小舅盧信,表弟盧田(盧仁之子)、盧園(盧義之子),杜松的孫兒吳龍,及祖大壽的子侄祖澤遠、澤沛、澤盛等也都加入到了這一行列當中,使這支小小的隊伍擴大到了60余人。半年后,在征得父親同意后,三桂又將兩儀真氣傳給了三輔、吳信等親友及五十名忠心耿耿的隨從。每天晚飯過后吳家便出現了幕有意思的情景,六十余人一同坐在吳襄的小院中打坐練功。

而此時請來的先生陳邦選也見識到了三桂的不凡之處,三桂的許多見解讓陳邦選自愧不如,再不敢以先生自居,在習文一事上,處處與三桂商議。雖此時所有人都已經可以識字讀書,陳先生用處不大,可三桂為了隱藏自己,也樂得有孫邦選站在臺前,但每日上午的習文時間,大多卻是三桂在講,而其他人包括陳邦選在內的所有人坐在臺下仔細傾聽,也由此更堅定了三桂在這支隊伍中的絕對威信。此后幾年,盧家、祖家見到三桂已經將這支隊伍管理的有模有樣,而在其帶領下的三家子弟不但絕無紈绔子弟的習氣,反而個個武藝超群,機敏過人,三家更放心將家中逐漸長大的子侄交給三桂,先后又有三弼(祖纖之子)、三順(吳徽之子)、盧風(盧禮之子),及祖大壽子侄澤法、澤潤、可法加入其中,更派人四處找尋資質上佳的幼童加入其中,三桂這支小小的隊伍也因此不斷壯大。三年后,年僅十一歲的三桂深知僅靠學習是鍛煉不出人才的,只有實戰才是檢驗眾人實力的最好辦法。他求得吳襄同意,帶著手下這群娃娃兵與吳襄帳下的吳人及其手下百余名士卒在操場上對練。先是木刀木槍,用布包上沾上白灰,最后卻真刀實箭。開始吳人對這位大公子還處處手下留情,第一次三桂及這群娃娃兵也的確不是吳人及賬下這些沙場精銳的對手。雖然以個人實力來說,這些娃娃兵因練了兩儀真氣氣力上并不輸于對手,可畢竟是第一次與人交鋒,一個個畏手畏尾,反觀吳人等人,僅憑那種沙場決戰,一去無回的氣勢就足以將這群娃娃兵嚇得落花留水。

當天夜里,被人教訓了一天的娃娃兵齊聚在三桂的小院中,久久沉默不語,最后還是三桂站起來道:“輸,我們并不怕,大不了以后想辦法贏回來,可看看你們現在,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樣子,還有點戰士的模樣嗎?難道你們將以前所說的想要作將軍的愿望都忘了嗎?如果再這樣下去,還不如趁早滾蛋,免得將來上了戰場給我丟臉。”

一番話說得這些娃娃兵們各各面紅耳赤,紛紛站起來,向三桂表決心。三桂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再多說,反而就今天的戰斗向大家征求意見,查找自己存在的問題,以好下次改進。這種戰后討論的方法,可是三桂在前世影視劇中學到的提高戰力最快的辦法,而且這個辦法最后被在坐的這些人活學活用,并被編入了三桂日后編寫的軍事操典當中,作為一項規定,要求屬下必須執行。在這往后近一年中,三桂及這群娃娃兵們雖時不時便與吳人等人戰場演練,可卻也沒有戰勝過吳人所帶領的百戶。不過這時吳人也再不敢大意,因為他雖然獲勝,可每次卻都是慘勝而已,往往戰到最后,三桂及娃娃兵們全軍覆沒,而吳人等人也是所剩無幾,并且個個身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白點。而三桂雖然每次戰敗,可這群娃娃兵們卻好像不知何為畏懼,何為氣綏,下一次再見他們時,還是那樣意氣風發。到一年之后,三桂的娃娃兵已經與吳人所率百戶互有勝負,再過半年,吳人卻再也不是三桂的對手,三桂便與父親說項,帶著娃娃兵們出了中后所,來到大明與后金交戰前線廣寧,暫充祖大壽的部下,充當斥侯,出城與后金交戰。不到半年,這支娃娃兵們便展露頭角,每次出征,不但探明敵情,而且每人都會斬殺幾名后金騎兵。這一狀況一直到后金圍困廣寧,祖大壽怕三桂等人有失,將他們打發回了中后所。可以說三桂的這群娃娃兵已經在戰與火的考驗中成長起來了。而三桂聽說后金要攻寧遠,吳襄率兵支援。三桂對此戰清楚得很,按照歷史記載寧遠之戰明軍大勝,并擊傷了后金大汗努爾哈赤,使后金無功而返,也因此墊定了袁崇煥千古名將的地位,祖大壽也正是因此戰功威顯赫,重到明庭重用。

反正危險不大,并且明軍最后取勝,三桂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建功立業的好機會,便帶著幾十名隨眾跟隨吳襄一起來到了這寧遠城中。吳襄怕三桂有危險,反復勸阻,卻被三桂以“國家有難,匹夫有責”頂了回去,只好隨三桂了。不過卻不敢讓三桂出城,命三桂呆在祖大壽的府地修養。三桂也不著急,反正寧遠大戰早晚暴發,到時還怕自己沒有立功的機會嗎?可就在三桂在祖大壽府地休息時,有人來報,說吳襄在城外被后金騎圍困,城中諸將卻不敢派出援兵,三桂一聽才真的急了,怎么與自己知道的寧遠大戰不太一樣,父親怎么會被后金包圍?來不及多想,救出吳襄者當前首要大事。他忙命隨自己來寧遠的幾十名隨眾整裝待發,問明了情況,帶著這幾十名隨眾打馬向北城趕來。不過片刻,這支騎兵已經來到城門之下,三桂翻身下馬直奔城上,見到祖大壽便跪倒在地,急道:“舅父,三桂聽聞我父在城外被困,還望舅父發兵救援。”祖大壽卻因雙方兵力相差懸殊,不敢應允,道:“袁大人負我守城之責,焉敢妄動,萬一失利,恐城池不保,城中幾十萬百姓軍卒具因吾一念之差化為齏粉,壽則上對不起朝庭,下對不起百姓,豈不成千古罪人?”

三桂再三請求,祖大壽卻是不敢答應,三桂站起身來,隔墻向外望去,遠遠見到父親及三百余大明士卒正被后金騎兵團團圍住,隊伍中的吳字大旗沖向那里,那里的后金騎兵便呼喝著攔了上去,只見隊伍左突右沖,卻使終沖不出后金圍困。三桂看得心急如焚,不禁痛哭流涕,暗道:虧自己還是重生之人,更是妄為人子,先是母親喪于狼口,那時自己年幼,無可奈何,可此時自己已是久經殺場,要是再眼見父樣喪命,那自己干脆尋個無人之處自盡算了。

想及此處,三桂再次跪倒在祖大壽身前,道:“舅父不肯發兵,兒請率家丁以死相救!”祖大壽卻不敢答應,只因袁大人有令,警鐘一響無他命令,任何人擅開城門以通敵罪論處。可眼見外甥就跪在自己身前痛哭流泣,自己妹夫正在城外被敵圍困,已是兇多吉少,就算祖大壽是鐵石心腸此時也不禁暗自悲傷,更何況吳襄不僅是自己妹夫,更是自己救命恩人,真是讓祖大壽左右為難。

第二章勇不可擋

沉思片刻,祖大壽又看了看城外后金大軍,現在還在距離城池幾里的地方,已經停下了腳步。祖大壽終于一咬牙,下定決心,一把拉起三桂道:“桂兒,不要傷心,舅父答應你便是。”三桂聽得此言,喜出往外,一把擦去眼淚,拉住舅父衣袖激動的道:“此話當真?”看祖大壽微微頷首,高興的道:“多謝舅父。”轉身就下了城樓。吳人也忙跟了下來。祖大壽也跟著來到城門前,看著三桂上了戰馬,再看其身后正坐在馬上的五十余名騎兵,真是個個健壯,滿臉堅毅,這那里還是幾年前的那群娃娃兵,分別是一支百戰雄獅。隨著這支隊伍不斷壯大,三桂將這些人按年齡每十八人分為一班,設班長、副班長各一人,至于各家子侄則不在此列,單獨成了一個近衛班,由年紀最長的盧信為班長,實力最強的祖澤遠為副班長。此次三桂帶來的便是其中兩支年齡最大,實力最強的兩個班及近衛班中年紀較大的幾人。可即是如此,這群騎兵中最大的也不過20,最小的便是三桂,年僅14歲。

三桂坐在馬上抽出腰間戰刀,高舉頭頂,大聲喝道:“旋風狼騎……”只見其余五十余騎兵聽后,也俱抽出馬刀舉過頭頂喝道:“有我無敵……”雖只有五十余騎,可氣勢雄壯,聲勢震天。三桂在馬上令道:“一班左翼,二班右翼,近衛班隨我居中,必破后金騎兵。”眾騎兵在馬上轟然應是。隨后變換陣勢分為三列,一班在左,二班在右,近衛班幾人居中站在三桂身后。祖大壽看到自己的子侄也俱站在三桂身后,不但沒有大戰前的畏懼,反而各個滿面紅光,一看就是興奮異常。祖大壽走到三桂近前,向后看了看這五十余騎,心有感慨,只不知這支小隊此次出城救援到底能有幾人生還,只求不要全軍覆沒才好。之后才轉過頭來對三桂道:“桂兒,萬事小心,如事不可為,也要保重有用之軀,將來為你父報仇。”他是怕三桂一時激動,明知不可為,卻偏要蠻干,將這五十余騎盡數葬送。

要知道,這五十余騎中不僅有三桂隨從,更有吳、盧、祖下一代精華所在,如這些人不能安全歸來,三家恐怕也會因此沒落,祖大壽不得不慎之又慎。三桂點點頭,并不答話。吳人在一旁卻急了,大聲道:“公子爺,你可千萬要把我帶上啊,就算死,我也要死在陣前。”

三桂看了看吳人,雖然有感他的忠心,可卻不能答應,自己手下這群騎兵在一起已經6年時間,彼此配合默契,要是吳人非得從中插上一腳,恐怕不但幫不了忙,反而會誤了大事。只好勸道:“吳人,不是我不帶你,只因我這隊騎兵在一起訓練長達6年,若你貿然加入,怕是要壞了大事。”吳人也是領兵之人,知道三桂在理,可心中卻不好受,要想獨自一人出城,可祖大壽已經派人將他架起。祖大壽見眾人都已準備完畢便傳令下去,命城門守官開啟城門。守門官心中雖然疑惑,可畢竟是祖家子弟兵,說起來還是祖大壽遠房親戚,當然不敢向祖大壽討取袁大人令牌信物,按令打開城門。城門一開,三桂一馬當先奔出城外,其余人等按三桂命令分為三隊緊跟其后。吳人見三桂已經出了城門,不禁老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三桂消息的方向,連磕了三個響頭,高聲道:“大公子,望你得勝歸,不然這城樓便是吳人葬身之地。”只看得城下眾人感嘆不已。

再說后金騎兵見城門大開先是一陣慌亂,以為城中派出援兵,來援被困明軍,可隨后竟見出城的不過五十余騎,雖然氣勢不小,可只有五十余騎在面對自己近萬精銳后金騎兵又能有何做為?怕是只有送死一途。幾里距離眨眼即至,可也正是因為三桂人少,后金反而懷疑明軍是不是有什么后著,不敢大意。此次前鋒官卻正是努爾哈赤三貝勒莽古爾泰所率正藍旗。莽古爾泰生平最好戰場殺敵,可來到城下便見大明已有了準備,不敢大意,便命大軍停止前進,以待中軍到來。不過他也聽從屬下意見,對被圍的這三百余大明士卒卻是圍而不殺,看大明是否來援,若是來援,則正中了自己的計,莽古爾泰相信,在這曠野之中,還沒有人是自己手下精騎的對手。如不來援,城上大明士卒眼見自己人被人殺戮卻毫無辦法,士氣必然降低。可沒想到,等了片刻,大明果然打開城門,看得莽古爾泰高興不已。可他看清了從城中出來的人,卻覺得仿佛吃了只老鼠般可惡。出城的僅有五十余騎,在莽古爾泰看來,還不夠自己一口吃得,只能勉強算是塊小肉渣。氣憤不過,莽古爾泰便要令人前去圍困,還是身邊副將力勸,怕大明再有后著,千萬不能亂了陣角。

莽古爾泰這才罷休,可他卻也不會放過這點肉渣,命人傳令下去閃開一個陣口,將這五十余騎也裹入陣中,一同絞殺。卻不料此舉卻是便宜了三桂等人,本來以為還得苦戰一番才能殺入敵陣,與吳襄等人會合,卻不料后金騎兵竟主動讓開一條缺口,讓三桂進了陣中。三桂帶領這五十余騎風馳電掣般進了敵陣,與吳襄會合,三桂見父親雖然身上血跡斑斑,面色疲憊,可卻無明顯傷口,想是并未受傷,再看其余大明將士,卻是個個身心疲憊,七成以上都是身上有傷,由此可見戰斗激烈。父子兩人無瑕細述,三桂騎馬來到吳襄面前,大聲道:“父親,請隨兒等殺出敵陣。”

吳襄原本在陣中看到城門大開,心中還在不斷懊悔,后悔不刻派吳人回城求援,如若袁大人真的派了援兵,在這曠野之上又如何是后金精騎對手,如若因此送了這寧遠城,自己怕是百死難贖其罪。可若不派人回城報信,城中毫無防備,要是被后金鉆了空子,自己也是難逃其罪。可當他看到城中僅出來五十余騎時,心中一松,可這隊騎兵漸近,旗上那斗大的吳字卻又讓吳襄心急。

在這寧遠城中,除了自己的吳字大旗,就只有三桂了,再看人數,可不正是三桂此次帶到寧遠的那五十余名旋風狼騎嗎?吳襄此時心中對三桂是一陣痛罵,又是一陣欣慰。痛罵的是三桂不知深淺,竟帶著五十余騎就敢出城救援,真是不自量力,而且他心中也與祖大壽所擔心的相同,就是這五十余騎中不僅有三桂隨從,更重要的是有三家子侄在其中,這些子侄好不容易長大成*人,并且個個不凡,三家還指望著這些人子承父業,進一步壯大三家基業,可今天卻被三桂帶到這九死一生的死局中來,吳襄那能不罵三桂。欣慰的卻是三桂在此情況下不畏敵勢來救援自己,實是勇氣可嘉,父子連心。待吳襄見得三桂平安進到陣來,心中一松,暗道:就算自己戰死此處,也必要保得三桂等人活著回去。卻不料沒等他說話,三桂便要自己隨其殺出重圍。不由苦笑道:難道三桂真當這圍在四周的幾千后金精騎是泥偶不成?自己被他們圍在當中,被靈貓戲鼠般耍弄了半天,要不是他們不想真要自己性命,恐怕此時自己早已尸骨無存了,可在三桂口中竟是如此輕松,難道真是自己老了,手中大刀不利了?可三桂卻不知吳襄想法,他說完之后,立即打馬回到旋風狼騎當中,他要趁著此時后金精騎的包圍圈還沒有完全合圍沖殺出去。三桂一馬當先,高聲叫道:“舉刀取槍,殺出重圍。”吳襄在后面聽得奇怪,眾人只有兩只手,如何能舉刀取槍?難道這幾年在祖大壽那里又學到了什么新功夫?正在他異惑之時,只見眾旋風狼騎聞言右手高舉起手中戰刀,左手卻伸向腋下,竟取出火統。吳襄這才明白,原來三桂所說取槍,竟是火槍。

吳襄馬上又發現三桂等人手中的火槍與自己以往見過的并不一樣,烏黑色的槍身僅有一尺左右,而且大槍身上,他還發現了一個從沒見過的東西,在槍身中間竟有一個圓柱形的東西,吳襄實在不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不過此時卻沒有時間細問。只見三桂一馬當先沖向敵陣,吳襄也立即命部下向自己靠攏,跟隨三桂沖向敵陣。三桂沖到距后金騎兵十幾米的地方時,絲毫未減馬速,而是高聲道:“旋風狼騎……”之后便是火光一閃,一聲槍響過后,冒出一股輕煙。槍聲未絕,只聽三桂身后的旋風狼騎也高聲應道:“有我無敵……”隨后火光四閃,竟如爆炒黃豆般,一陣噼哩啪啦的響聲震耳欲聾。只見槍聲過后,三桂面前的后金騎兵竟如紙人般,倒了一地。就算未中槍之人也被這巨大聲響嚇了一跳,雖高舉手中戰刀,卻如泥偶般站在原地不敢上前。雖然他們在以前與大明交手時,也遇到過火器,可那都是拿在步兵手中,而且威力不大,后金精騎往往仗著馬快,幾息之間便沖到近前。一旦兩軍相接,這些火器反而不如燒火棍好使,只能任由后金精騎對其進行屠殺。

可今天他們竟見到了騎兵也用火器,而且威力巨大,有時一槍過后,竟可打倒兩人,如何不讓這些后金精騎心驚膽寒。轉眼間三桂已率人沖入后金騎兵陣內,面對這些有些驚呆的后金騎兵,他當然不會手軟,手起刀落,將一名后金將領頭顱砍了下來。身后五十余騎也如下山猛虎般,手執利刃,只殺得附近后金騎兵哭爹喊娘。雖然三桂勇猛,可后金騎兵實在太多,剛才一陣砍殺雖然殺了近百騎兵,可負責圍困的可是幾千人,實在是微不足道。這時后金騎兵也反應過來,在各自將領的帶領下,源源不斷的沖向三桂等人。因為他們知道,明軍火器只能打一下,便得重裝彈藥,后金騎兵當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卻不料這些后金騎兵剛沖上來,三桂手中火統照準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名后金將領面部又是一槍,槍聲過后,那名后金將領竟被打得血肉模糊,只嚇得其余后金騎兵面無人色,不知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沒見到三桂重裝彈藥,為何火統還能打響?正在此時,跟在后面的旋風騎兵也舉起手中火統一陣齊射,頓時又有幾十名后金精騎被打下馬來。其余后金騎兵再不敢上前,手持戰刀看著這些大明騎兵。

這時吳襄也帶領部下沖了上來,這一路行來吳襄早憋了一肚子氣,見有此好機會,還能不上,忙命部上上前沖殺。吳襄也沒閑著,繼續在前面開路。站在遠處的莽古爾泰也看到了這一情景,因為站得較遠,他還不知陣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見自己手下精騎竟站在那里任由明軍砍殺,只氣得他大罵不已。命身邊親兵,吹響進攻的號角,看來他再也等不及了,要全殲這股明軍。后金精騎聽到號角才仿佛如夢初醒,號角聲又重新激起了他們的斗志,讓他們想起了自己往日的戰斗,眼前不過幾百明軍,自己可是后金最精銳的騎兵,而且是幾千圍攻幾百人,以十打一,有什么好怕的,想到這兒,這些后金精騎又重新振奮精神與吳襄所率明軍打成一團。可他們還是有意無意間讓開了三桂等人。三桂又向前沖了幾十米,回頭一看,竟發現自己和父親竟被一隊后金精騎隔開了,此時如三桂要想回城,前面恐怕還真沒人敢攔,可三桂此來是一心救父,當然不會如此罷休,高喝一聲:“后隊變前隊,殺回去。”

旋風狼騎此時也發現了問題,當然沒有二話,調轉馬頭又沖了回去。可沒行幾步便遇到了阻力,后金騎兵正源源不斷的沖了過來,將三桂與吳襄之間的距離越隔越遠。

三桂看僅憑手中戰刀怕是難以沖殺過去,高聲叫道:“舉槍射擊!”頓時又是一陣槍響,槍聲過后,三桂與吳襄之間的后金精騎倒下幾十人,其余后后金精騎也不由自主向后退去少許。三桂又令到:“換槍。”只見旋風狼騎將手中槍插回槍套,竟又取出一只火統。只嚇得那些后金精騎心情膽寒,不知道三桂等人到底有多少這種奇怪的火統。吳襄趁著后金騎兵后退之際,一馬當先,率領部下沖過后鑫騎兵的阻攔,又與三桂會合到一起。三桂馬上又是前隊變后隊,恢復陣形,右手舉刀,左手舉槍向寧遠城方向殺來。

可因為剛才耽擱,其他方向的后金騎兵也圍了上來,三桂發現圍在四周的后金騎兵不但未見減少,反而增多,再等一會恐怕人還會增多。此時他也顧不上多想,命令道:“加快速度,自由射擊。”到了此時,只能一股作氣沖殺出去,如果等手中火統彈打盡,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沖出包圍圈了。眾人隨著三桂只能拼力沖殺,遇到難以解決的后金騎兵,便是一槍,其余旋風狼騎為了加快速度也不再珍惜彈藥,三桂的行軍速度明顯增加了不少。后金精騎因攝于三桂等人手中火統的威力,不敢上前,竟被三桂等人沖到了包圍圈外層,眼見就要沖出包圍圈了,三桂一時高興,卻不料從前面又殺過來一名后金將領,手持大刀,看樣子不好對付,三桂一抬左手,想要一槍解決此人,卻不料只聽到扳機響聲,卻不見火光,更沒有彈丸射出。三桂心中一驚,知道火統彈藥已經用光了,可旋風狼騎中每人只帶兩只火統,再沒有第三只可用。想來自己彈藥已經用光,其他人彈藥也是所剩無幾,如不能盡快解決眼前這名后金將領,等這些后金精騎發現自己火統沒了彈藥,還不拼命上前圍攻自己,到時后金人多勢眾,自己又如何是其對手。想到這,三桂將左中火統放入槍套,雙手握住手中戰刀,一夾跨下戰馬,向著那名后金將領沖了過去。

那名將領本來是抱著必死之心來攔三桂,只因如讓三桂等人沖出重圍回去后,自己恐怕也不會好過,可沒想到三桂竟將自己最怕的火統放了回去,反而只持戰刀向自己沖來。這后金將領原本就是武藝高強,見三桂沒了火統,心中一松,手持大刀也拍馬沖向三桂。兩人沖到近前,那后金將領因手持大刀長過三桂戰刀,隔著幾米大刀便向三桂砍來。三桂不敢用戰刀去架,而且他也沒有時間與這人過多糾纏,一側身躲過大刀,手中戰刀也向那將領砍去。卻不料那將領還有后著,見大刀被三桂躲過,竟不等刀勢過老,大刀一轉,竟用大刀尾部的尖刺劃向三桂。三桂如要躲大刀尾刺,則必定要撤刀,也就失了銳氣,之后兩人必有一場糾纏,可三桂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三桂一咬牙,只是又一側身,手中戰刀卻繼續砍向那名后金將領。

跟在三桂后面的旋風狼騎此時也看到了三桂的險情,不禁大聲叫道:“不要!”可卻無人能來援三桂,而且手中火統也早已打光了彈藥,只能眼看敵將大刀尾刺劃過三桂面前。而三桂的戰刀卻去勢不減,砍下了敵將頭顱。大明眾將士都在擔心著三桂安危,特別是一直跟在三桂身后的盧信和祖澤遠,兩人分為近衛班的正、副班長,職責就是保護三桂安全,可此時見三桂遇險,卻被身前后金騎兵攔住,無力救援,直急得兩人大叫,顧不得自身安危,一刀劈退眼前后金騎兵,打馬向三桂靠攏。沒等兩人沖過來,卻突聽三桂大喝了一聲:“旋風狼騎……”

后面眾人聽到此言,終于放下心來,特別是這些與三桂共同生活了六年的旋風狼騎,六年的生活,他們早已把三桂當成了他們的主人,他們可以為三桂去死,卻決不充許三桂受到一點傷害。見三桂無恙,不少人激動的掉下了眼淚,發自肺腑的喝道:“有我無敵……,有我無敵……”就連吳襄帳下士卒也情不自禁隨聲附和。吳襄在后面也看得老淚,暗道:桂兒終于長大了。話音一落,整個明軍氣勢為之一振,擋在明軍面前的百余后金騎兵看著三桂卻仿佛見了魔鬼一般,三桂打馬向前,那些后金騎兵竟向兩旁退去。后面的旋風狼騎及吳襄等人也隨著三桂沖出了后金的包圍。眾人不敢有片刻停留,全部加快馬速奔向寧遠城。

后金卻因為懷疑明兵以少沖陣,可能是“誘敵”之術,怕中誘兵之計,并不敢追趕,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小隊明兵飛速遠去……

三桂一直沖在最前面,沖出了包圍也沒有絲毫減速,徑直沖向寧遠城。盧信及祖澤遠也知道情況緊急,顧不得再整隊列,也急忙打馬跟上三桂。其余眾人跟在三桂身后,終于沖出了后金的包圍。出了包圍圈盧信等人欣喜若狂,再回頭看看身后的隊伍,此次隨三桂出征的五十余騎竟一人不少,只是有幾人身上掛彩,可身上的疼痛卻早被這勝利的喜悅沖散,眾人都沉浸在這歡樂之中。眾人一直沖出包圍近一里左右的地方,盧信卻隱約感到有些不對勁。想了想,他馬上反應過來。原來是缺少了三桂的聲音。在以往的戰斗中,每次得勝歸來,三桂都會沖在隊伍的最前面,高喊著“旋風狼騎……”而自己這些人同樣會高聲附喝道“有我無敵……”,將整支隊伍的氣勢、斗志鼓到最頂點。可今天為何三桂只是默不做聲,只是一直向前沖,莫不是三桂有事?想到這兒,盧信馬上催馬快奔,向三桂靠攏,想要看看三桂到底怎么了。要知道,在這支隊伍中,三桂可是他們的主心骨,絕對的領袖,如果沒了三桂,盧信可實在不敢想像這支隊伍以后會是個什么樣子。盧信心急,可跨下戰馬卻不爭氣,三桂所騎的戰馬是全隊中最好的,雖然盧信的馬也不次于三桂,可因為起步時兩人就有幾米遠的距離,盧信想要追上三桂卻也不易。

好在三桂的戰馬開始雖是全力沖刺,現在速度卻有所減緩,讓盧信漸漸拉近了與三桂距離。就在兩人還差一個馬身的距離時,盧信突然覺得臉上一濕,盧信開始以為是天上飄的雪花,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天空,卻發現此時正是晴空萬里,是個難得的好天氣。盧信用手往臉上一摸,低眼一看,卻發現手指上竟是通紅一片,將手指湊到鼻前一聞,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真是嚇了盧信一跳。盧信擔心的事情終于變成了現實,三桂真的受傷了。盧信心中一急,用刀背狠狠的抽了跨下戰馬一下,戰馬吃痛,猛得向前一竄,終于趕上了三桂。盧信抬眼望了一眼三桂,頓時一呆。眼前這人還是那個自己熟悉的面容清秀的三桂嗎?此時的三桂緊閉著雙眼,滿面鮮血,面容痛苦,一道長有三寸、深近半寸的傷口從三桂右眼下側直到左嘴角,三桂那原本高挺的鼻子也被從中豁開,粉嫩的細肉向兩側翻著,簡直如同十八層地獄中的惡鬼一般,好不嚇人,這也難怪剛才三桂闖陣時,那些后金騎兵竟不敢阻攔,而是紛紛后退。盧信眼見此景心痛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他馬上向三桂靠了過去,剛想伸手拉住三桂手中的馬韁,卻見三桂原本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狠狠的瞪了盧信一眼。

盧信雖是三桂小舅,可兩人年齡本來就相差不大,又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特別是三桂開始訓練那些隨從后,盧信也加入了進來,隨著三桂在這支隊伍中的威信一天天增高,盧信對這個博學多才的小外甥真是心服口服。因此在三桂一瞪之下,卻不敢再去拉三桂的馬韁。這時才聽到三桂低聲道:“不要聲張、不要停馬,立即回城。”聲音傳到盧信耳中已經聲若蚊蟻,可盧信卻不敢違背,強忍住眼中淚水,掀起一塊衣角,手中戰刀一揮,一大塊衣角落在盧信手中。盧信將衣角遞給三桂。三桂當然知道盧信是什么意思,勉力接了過去,輕輕按在臉上,才覺得稍稍好受一些。三桂臉上的傷口正是剛才在沖出后金包圍時那名后金將領的最后一擊所造成的。三桂受傷后卻不敢聲張,更不敢停下來包裹傷口,怕影響了隊伍的士氣,任憑鮮血流淌。因為他知道此時士氣是可鼓不可泄,只要眾人稍有松泄,很容易被人多勢眾的后金騎兵再次包圍。

而在三桂面前的后金騎兵見到三桂受了如此重傷,竟還高舉戰刀向自己沖殺過來,只覺得見了地獄魔王一般,不敢再撩其鋒銳,紛紛后退,才讓三桂僥幸逃脫,要知道當時的三桂已經是使盡了混身力氣才勉強舉起手中戰刀。這時只要有一名普通后金騎兵上前都可以輕易將三桂殺下馬去。沖出包圍的三桂只覺便盡了混身力氣,平時使用自如的戰刀此時仿佛有千百斤,再也舉不起來,只好放在身前馬背上。暴露在寒風中的傷口很快便失去了知覺,隨后只覺腦中一片混亂,可三桂卻實在是沒了力氣,連控馬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說包裹傷口,雖然他也知道如此寒冬,又受了刀傷,在這個時代是很容易感染的,可怕被后金趕上來,三桂不敢有半點停頓。好在老馬識途,沒有三桂的驅趕,它也知道向寧遠城奔去。直到盧信趕了上來,三桂才因心生警覺費力的睜開雙眼,制止了盧信。

盧信雖然心痛三桂,可也知道此時千萬不能停下來,也不能告訴其他人,只有盡快趕回城中才是上策。他見三桂已經無力控馬,手中戰刀一拍三桂戰馬臀部,戰馬吃痛,加速向城中趕來。不到一刻鐘,三桂等人已經疾馳至城下。祖大壽在城上早已看明,沒想到三桂竟真的以五十余騎在近萬后金精騎中救出吳襄等人,不禁發出贊嘆:“真是好樣的,不虧是我賢甥!”又見后金并未追趕,等三桂奔到城下不遠時已命人打開城門,城上明軍親眼見到三桂勇猛,見三桂全軍歸來,頓時如迎接英雄般或以槍觸地,或是以刀磕盾,發出整齊的歡呼聲以示敬意。祖大壽也親自出城迎接,可沒想到三桂沖進城門卻不停馬,而是沖出老遠,祖大壽甚至連三桂面容都沒看清,三桂就已經沖了過去。隨后又跟過去一騎,正是盧信。盧信趕上三桂輕輕一帶三桂馬韁才將三桂連人帶馬停了下來。祖大壽忙奔了過去,當他看到三桂緊閉雙目,血流滿面時,脫口問道:“桂兒這是怎么了?”

三桂卻沒有回答,他此時已經是半昏半醒,好在平時馬上功夫扎實,就連昏迷時也是雙腿緊緊夾住戰馬,才沒有被戰馬甩下去。

第三章大戰前夕

盧信下馬將三桂輕輕扶下戰馬,抱在懷中,忍不住哭了起來,這時其他旋風狼騎也進到城中,看到此情此景,俱下馬圍了過來,一雙雙關心的眼神注視在三桂身上,卻沒有作聲,怕驚擾了三桂。祖大壽在一旁大聲叫道:“快去找大夫……”吳襄本來在隊伍后面與吳安負責斷后,聽到親兵稟報說三桂身受重傷,此時已經昏迷不醒,吳襄顧不得其他,打馬奔到前面,看到血流滿面的三桂,跳下馬來,沖到眾人之中。旋風狼騎見是吳襄,忙讓出一條路,吳襄沖到三桂身邊,手撫三桂,輕聲哭泣,痛楚地道:“要不是我兒舍命相救,為父恐怕此時已葬身后金手中,可若要我兒以命換我命,為父情愿千刀萬剮,也不想桂兒有事!”

眾人一陣忙亂將眾人安頓好后,三桂也被抬到祖大壽府中,大夫也匆忙趕來,仔細察探過三桂的傷勢后,才告訴眾人,三桂傷勢并不要緊,只是脫力,又受風寒才會昏迷,吃上付藥就會蘇醒,不過三桂臉上的這道傷口即因傷勢過重,而且沒能及時治療,恐怕會留下疤痕。等在院中的旋風狼騎一聽說三桂性命無憂,都松了一口氣,心中歡喜異常,至于三桂臉上會做疤一事,卻沒有人放在心上,在坐的眾人都是久經戰陣,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在戰場上只要能留下一條命來就是萬幸了,從來也沒想過要做什么白面小生。祖大壽和吳襄將其他旋風狼騎趕回房中休息,讓三桂靜靜休養。他們也沒有過多停留,只因此時乃是非常時刻,后金前鋒的近萬精騎已至城外五里的地方,后金大軍必是不遠,而且祖大壽此次是違反軍令私開城門,雖然沒有造成嚴重后果,反而有功。可即是如此也必需向袁崇煥說明。吩咐下人好生照顧三桂,兩人便向城中央的鼓樓行來。

袁崇煥此時也正在等著兩人,在三桂向祖大壽請求出城時,他因關心敵情,正站在鼓樓最高處向遠處眺望,對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看到那只僅五十余人的騎兵小隊陣前那桿“吳”字大旗,他便已明白是怎么回事。必是吳襄家人想要出城去救吳襄。最后看到祖大壽違反軍令大開城門,他也沒有出聲,實是因為他心中對吳襄也是萬分愧疚,既然自己不能派兵救援,吳家家人能主動出城,他也實在是不忍心再去責怪他們。對祖大壽違反軍令一事他也是十分理解,畢竟被困的是他妹夫,祖大壽能在剛才的堂會上說出“不應救援”一語時袁崇煥已經看出祖大壽是強忍悲痛,若不是顧全大局,恐怕第一個沖出城門趕赴救援的就是他。而且在袁崇煥心中也還懷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希望奇跡能夠發生,希望吳襄能夠生還。當他看到那五十余騎沖出城外,殺進后金陣中時,本是文官出身的他也只覺血氣上涌,只恨不得沖殺在敵陣中的就是自己。時間不長,竟見那隊騎兵竟帶著幾百名大明士卒沖出包圍,袁崇煥一時激動,狠狠一拍窗臺,手掌頓時紅腫,卻不覺有絲毫疼痛。

等看到幾百名騎兵隨著一桿吳字大旗回到城中時,袁崇煥真是欣喜若狂,對于城中士卒對這隊騎兵給予的贊同,他也是感同身受,只恨不得沖下鼓樓,前去祝賀。可城外后金大軍卻不容他有一絲馬虎,只能繼續站在鼓樓上靜觀其變,很快激動過后,袁崇煥便心中暗自盤算,此次僅憑五十余騎便于后金近萬精騎中救出吳襄,想必后金前鋒銳氣必失,而已方則士氣大盛,日后守城時也可多幾分勝算。特別是領軍之人看來必是智勇雙全之輩,如此人才怎能讓他溜走,至于祖大壽違反軍令一事他則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片刻后,祖大壽已和吳襄來到鼓樓之上,一見到袁崇煥,祖大壽馬上跪倒在地,大聲道:“袁大人,卑職有負大人厚望,違反軍令,請大人責罰。”吳襄此時也跟著跪倒一旁道:“都因卑職原因,祖大人才會違反軍令,一切應由卑職承擔。”卻不料坐在椅上的袁崇煥卻是哈哈大笑,站起身形來到兩人面前一手拉著祖大壽,一手拉著吳襄,將兩人扶起后朗聲道:“兩位奉命行事,何罪之有?而且此戰戰果輝煌,挫了后金銳氣,我必如實稟明圣上,對你二人嘉獎,若硬要說有違令之處,不過是殺得那幫賊酋還不夠多罷了。”

兩人一聽,心中明白,有了袁大人這句話,私開城門就變成了奉令開城,將一場大過變成了大功,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拱手行禮道:“多謝大人成全。”袁崇煥卻不想在此事上過多糾纏,而是道:“吳千戶,此次出城救援是何軍隊?領軍之人乃是何人?現在何處?”

吳襄也不隱瞞,不過兒子為救自己身負重傷,雖然性命無憂,可臉上那道傷疤恐怕永遠也不會消失,想及此處,也不禁心中一痛,道:“稟大人,剛才那五十余騎不過是家中隨從,領軍的正犬子三桂,此時卻因身負重傷正在祖大人府上休息。”袁崇煥一聽是吳襄之子,心中一動,雖然已料到出城救援的必與吳襄關系密切,將領也必是吳家之人,可如果吳家連低下的隨從都有如此本事,那還要自己這些正規軍隊干什么?而且看吳襄也不過三十余歲,兒子又能多大,不禁道:“吳大人真是領軍有方,連家中隨從都如此英勇,而且將門虎子,這個三桂想必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袁崇煥話音剛落,吳襄忙解釋道:“大人誤會了,那些隨從并非下官所訓,全是犬子一手操辦,卑職不敢居功。”本章當中對歷史上的吳三桂評論了一點個人觀點,如果有什么不對的,大家有什么意見或見解歡迎發言。袁崇煥一聽對這個三桂卻更加感興趣,道:“三桂今年年齡幾何,可有功名?”袁崇煥此話已是想要重用三桂。卻不料吳襄的話讓他吃了一驚。

“犬子今年不過十四,因年幼尚未考取功名……”沒等吳襄繼續說下去,袁崇煥已是驚訝的問道:“十四?你是說剛才出城救援的將領不過是一十四孩童?這怎么可能?”

不管袁崇煥多么驚訝,事實就是事實。當天城內城外再無戰事,后金因百長途奔波,而且大軍并未趕到,再加上被三桂等人挫了銳氣,當然不敢進攻,而明軍雖則暫時占有人員優勢,可人家大隊還沒上來,再說野戰卻正是后金強項,在以往的戰斗中,如果是野戰,往往雙方傷亡會達到驚人五比一甚至是十比一,在當年的薩爾滸大戰中甚至達到了驚人的十五比一。袁崇煥見城外后金前鋒無意開戰,而是后退十里左右安營扎寨,以待大軍,他也放下了心,來看白日的英雄三桂。三桂此時已經醒了,不過臉上被大夫包扎了起來,看起來就像個木乃伊一般。袁崇煥見到三桂時,還是忍不住發出贊嘆,上前撫摸著三桂的肩,愛撫地道:“三桂不必驚慌,我馬上題請超擢!”可等了半天卻不見三桂答話,袁崇煥還以為三桂是受傷過重,他那知道,此時的三桂心中的激動真是難以言表。

袁崇煥啊!站在自己眼前的可是袁崇煥袁將軍,三桂前世便在興城,城中的寧遠古城正是三桂兒時玩耍的地方,而樹立在興城站前廣場的袁將軍塑像,三桂基本上是每天都能看到,對于袁將軍的生平事跡更是耳熟能詳,雖然嚴格說起來自己這個吳三桂,按照史書記載,日后成就也絕不下于袁崇煥,兩人都將被載入歷史。可袁將軍卻是因忠心為國而流芳百世,自己卻是以叛亂出名,可以說是遺臭萬年。雖然在三桂心中并不認史書所載的這一切,要說原本的吳三桂背叛,根本是無從說起,說他背叛明朝,可當時明朝已經滅亡,何來背叛之說?只剩部分殘兵的明軍在南方做最后垂死爭扎,而吳三桂卻因被斷了糧草,才會與李自成講和。要說背叛李自成的大順軍,更是無稽之談,當時雙方只是議和而已,并未最后歸順,況且李自成因看不起吳三桂,不僅搶了吳三桂愛妾,更將其父吳襄等人下入大牢,逼其交出全部財產,吳三桂才會因國仇家恨與李自成翻臉。再說他背叛大清,當初吳三桂是迫不得已才請清軍入關,當時還議道大明與后金分江而治,他當時只是想為國家、為自己報仇而已,可到了后來,吳三桂卻也是身不由己,清庭不守協議,更容不得這些漢人,想將其至于死地,他才不得不再舉反旗。至于說吳三桂是大漢奸,他降清充其量不過是人民內部矛盾,女真一族也只是中國的少數民族而已,在幾十年前,努爾哈赤直至其祖父,一家三代皆為明朝官員,何來漢奸一說。至于后來吳三桂被塑造成千古最大的奸臣之一,卻是滿清朝庭為了孤立已造反的吳三桂使出的政治手段。要說奸臣,在明朝期間,袁崇煥可是被當時的崇禎帝“御筆親封”的漢奸,最后被凌遲處死,滿門操斬,還是滿清皇帝為其正名,說袁崇煥是被冤枉的,根本就沒有與后金“暗通書信”。袁崇煥一代人杰最后卻落得如此下場,再細數當年在遼東抗金的眾名將領,最后那一個有了好下場?可真正戰死殺場的又有幾個?大部分卻都是被明朝一束圣旨所殺,這只能說是大明的悲哀。

再說此時的三桂今天終于看到了袁崇煥本人,他那能不激動萬分。直到父親吳襄在一旁輕拍肩膀,他才想到自己應起身相謝。卻被袁崇煥攔住了,怕三桂動了傷口。此時袁崇煥對眼前這員小將真是打心眼里喜歡,只因三桂不僅為人忠孝,而且做戰勇猛,卻又不失機智,日后必是大將之材。因近日戰事緊急,袁崇煥安慰三桂后,也沒有過多逗留,早早返回鼓樓,研究明日如何作戰。正月二十三日,努爾哈赤親率八旗軍西渡遼河之后,長驅直入,兵鋒直指四虛無援的孤城寧遠。寧遠城位于山海關外200里,居遼西走廊中部,在錦州與山海關之間,扼遼西走廊咽喉之地,三面環山,東臨大海。它內拱巖關,南臨大海,居表里之間,屹為形勝。寧遠城背山面海,居山海要沖,扼邊關鎖鑰。內城周長六里八步,高二丈五尺;池深一丈、寬二丈,周長七里八步。呈方形,有四門——東為春和、南為迎輝、西為永寧、北為威遠。舊影城外山海之間有一條通道,北達沈陽,南通榆關。寧遠城迤東有首山,以其形似“人首”而得名。首山與螺峰山(窟窿山)相對,兩山之間僅有百米寬的通道。海中有覺華島(今菊花島),可設舟師,囤貯糧秣,最是易守難攻。

努爾哈赤在距寧遠城東五里處的首山附近會合了前鋒莽古爾泰后,大軍未做停歇,而是直接穿過首山與螺峰山之間隘口,直逼寧遠。來到城前,努爾哈赤還想向明軍勸降,派使者入城言道:“我家大汗以二十萬兵攻此城,城必破,到時你等必不得全尸,若眾將肯降,即封以高爵。”袁崇煥聽后怒道:“我等既身在此處,就未想過要活著回去,必與寧遠共存亡。且你家大汗為何欺騙我等,何來二十萬大軍?不過十三萬而已,難道是你家大汗心虛,才慌報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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