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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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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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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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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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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朋友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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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盧曦來看我海關的事情辦好了沒有。聽說辦好了,她挺高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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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請我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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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要喝什么酒?我這里可只有芬蘭伏特加——要不我們出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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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用出去,就在家里喝,芬蘭伏特加蠻好的。“不在于喝什么酒,而在于跟什么人喝。跟你田大哥喝,哪怕是水,也能喝出稽康和阮籍的豪氣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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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暈我。”我拿出兩個杯子和一瓶芬蘭伏特加,又從冰箱里找出一袋榨菜,兩個人便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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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酒下肚,談話便開始向縱深發(fā)展。我問她當初為什么沒有回國,她說我反復考慮,還是不能回去——老公是歌舞團的第一把大提琴,報幕員已經(jīng)懷上了他的孩子,我回去怎么辦?煩都煩死了!我又問她在匈牙利的情況,她只說受了許多苦,“往事不堪回首,原始積累階段的殘酷無情對誰都是一樣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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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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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問我:“你怎么突然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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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說:“我想起兩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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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兩個人?”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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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黑格爾。黑格爾曾經(jīng)說過這樣一段名言:‘人們以為,當他們說人本性是善的這句話時,他們就說出了一種很偉大的思想;但他們忘記了,當人們說人本性是惡的這句話時,是說出了一種更偉大的多的思想。’從國內(nèi)到國外,這些年我見過多少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兒呀!誰還敢說人性是善的?除了特蕾莎修女──她不是人,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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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贊同你的話,這些年來,我親歷了多少丑惡和恐怖呀,來,為黑格爾干杯!”她舉杯和我輕輕一碰,然后又笑著問:“另一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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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是恩格斯。他在《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jié)》這本書里,對黑格爾的這段名言進行了極為精彩的解釋。恩格斯說:‘惡是歷史發(fā)展的偉大動力和杠桿,它表現(xiàn)為對某一神圣事物的褻瀆,表現(xiàn)為對習慣所崇奉的秩序的叛逆,表現(xiàn)為人與人之間的沖突,表現(xiàn)為惡劣的**力量。’我還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本意,只是覺得這段話說得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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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黑格爾和恩格斯,我們把一瓶芬蘭伏特加喝的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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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她眼睛迷離地看著我,卻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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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這么多酒怎么能開車?這里taxi也不好叫,你就住這兒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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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就要看你留不留我。”她笑了,“那我先去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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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的干凈浴衣取出來交給她,“對付用吧,沒女式的。”她接過浴衣,去衛(wèi)生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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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電視機,cnn正在播國際新聞:耶路撒冷又發(fā)生針對猶太人的爆炸事件;印度教徒和錫克教徒發(fā)生流血沖突;斯里蘭卡泰米爾猛虎組織綁架西方旅游者作為人質(zhì);米洛舍維奇在科索沃地區(qū)實施種族滅絕計劃,大規(guī)模屠殺阿爾巴尼亞族平民……沒有一條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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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生間的門開了,盧曦笑盈盈地站在那兒,烏黑的長發(fā)散披在肩上,容光煥發(fā),芬芳撲鼻。她穿著我的浴衣,并不太長,因為她個子很高。但過分肥大,像袍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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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我:“合適嗎?”還就地轉(zhuǎn)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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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說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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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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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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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問:“我在哪間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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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指給她,說被褥都是干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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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又問:“你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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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搖搖頭,說:“我習慣一個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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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久地注視著我,目光十分復雜,然后快步走到我身邊坐下,用雙手摟著我的脖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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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告訴我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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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浴衣對于她來說本來就肥大,此時袖子已褪到了肩膀,兩條豐腴的胳膊環(huán)繞著我的脖頸,更要命的是浴衣的腰帶已經(jīng)松落,她美麗的**和白嫩的腹部盡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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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到了我的身體反應,笑了,用手摸著說:“我還以為你有毛病呢,現(xiàn)在你更得告訴我到底為什么了。”她一邊說,一邊跨坐在我的腿上,浴衣早已滑落,就那樣**裸的,我可以聞到濃郁的肉香。我艱難地把頭扭向一邊,因為她那豐滿的**已經(jīng)貼在了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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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耳邊急促地呢喃:“來吧,我不漂亮嗎?我的下面都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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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本能,說:“你漂亮,你是布拉格最漂亮的女人,我只是想和你能保持一種純潔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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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細地審視著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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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不相信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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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開了我,說:“其實我也希望在這世界上能有一個純潔的朋友和一段純潔的友誼,只是我以為這樣對你不公平。那我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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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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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揀起睡衣,卻并不穿上,只是在手里拿著,就那樣**走到她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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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那翹翹的圓圓的屁股,我一陣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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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口她又回過頭來撲哧笑了:誰會相信今天晚上我們沒在一個床上睡覺?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goodeve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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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盈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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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醒來時,她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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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匆匆過去了,我們經(jīng)常在電話里交談,也見過幾次面。我知道她生意做得非常好,手里握著大把的客戶,著實賺了些錢。我勸她找個人嫁了,或者正式的同居,安安定定地過日子。她說嫁誰?和誰同居?是你嗎?是你我就愿意,可你又不要我,還講什么?天涯漂泊我無家,早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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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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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她又打來電話。這次不是漫無邊際地瞎侃,她上來就問我對捷克市場的看法。我們倆都一致認為這里既不可能做大,也不可能做長。然后她說:“既然這樣,我們?yōu)槭裁床慌矀€地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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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去哪兒呢?”我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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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有個好地兒,到時候你跟我一塊兒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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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國家?”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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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保密。不是不相信你,是你身邊兒人太多。”她嬌嗔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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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走的時候記著來找我就行。”我其實也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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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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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陶川出獄了,在滿世界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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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見了,如同水滴蒸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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