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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政廳大樓前的莫斯科河橋上,方磊講述了不久前發(fā)生的令全世界震驚的“8。19”事件。當(dāng)時他正好在莫斯科,目睹了這一改寫蘇聯(lián)歷史的重大事件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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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磊告訴她,當(dāng)時,戈爾巴喬夫正在大膽地進(jìn)行政治改革,實行了同西方一樣的多黨制和三權(quán)分立。但是經(jīng)濟上卻一塌糊涂,盧布大幅度貶值,商品奇缺,社會動蕩。在這種情況下,蘇聯(lián)**的幾位老同志,包括副總統(tǒng)亞納耶夫、總理帕夫洛夫、國防部長亞佐夫、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以及內(nèi)務(wù)部長普戈等八人,組成了蘇聯(lián)緊急狀態(tài)委員會,發(fā)表了《告蘇聯(lián)人民書》,痛陳利害,宣布接管政權(quán)。當(dāng)時戈爾巴喬夫正在黑海之濱休假,隨即被軟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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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權(quán)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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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緊急狀態(tài)委員會這些人都是權(quán)傾一時的重量級人物,手里握有兵權(quán),還可以指揮國家安全部隊,可事情偏偏就沒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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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lián)人民已經(jīng)不喜歡蘇共,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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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磊說,我們聽到政變的消息急忙趕到紅場東北的練馬廣場,在路上就看到有坦克隆隆駛過,一打聽,原來是國防部長亞佐夫調(diào)動軍隊正在包圍葉利欽踞守的議會大樓。諾,就是這座大樓,俄國議會就在這里,老百姓也稱這里為“白宮”。這時,廣播車?yán)镆呀?jīng)播出了葉利欽站在議會大樓前的坦克上發(fā)表的“反對軍事政變,保衛(wèi)民主政權(quán)”的告人民書,號召人民起來保衛(wèi)議會大樓。我們又往議會大樓跑,路上看見老百姓在包圍坦克,不讓它前進(jìn)。有一位軍官跳上坦克對群眾說:“我們是奉命來維持首都秩序的,絕不是來鎮(zhèn)壓人民的。紅軍永遠(yuǎn)不會向人民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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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熱烈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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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趕到這里,已經(jīng)到處都是用街心花園的長椅、鐵欄干、混凝土塊和卡車筑起的街壘。雖然不斷有莫斯科市民加入到保衛(wèi)議會大樓的隊伍里,但坦克和裝甲車已經(jīng)包圍和占領(lǐng)了所有的交通要道和重要部門,緊急狀態(tài)委員會已經(jīng)控制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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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8。19”當(dāng)天的情況,我們都認(rèn)為葉利欽馬上就會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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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在第二天發(fā)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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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們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又趕往議會大樓。在人的一生中,并不是都能碰到這樣的大事件,可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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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橋,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了:大橋已經(jīng)被電車和混凝土塊筑成的街壘堵死,車輛不能通行。而且,街壘前是七輛坦克車,坦克炮朝外,不像是在攻打議會大樓,倒像是在保衛(wèi)議會大樓。更奇怪的是,坦克車上插著的不是鐮刀斧頭旗,而是白藍(lán)紅三色旗——那會兒我還不知道這是十月革命前的俄國旗呢。我們問坦克上的蘇軍小伙子是怎么回事兒?他說他們已經(jīng)倒戈,現(xiàn)在在保衛(wèi)葉利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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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吃了一驚,趕緊過橋來到議會大樓前,看見幾十輛坦克和裝甲車一律炮口朝外,許多炮口里還插著鮮花。坦克上還坐著一些莫斯科姑娘,她們都是自發(fā)來保衛(wèi)議會大樓的??磥硭齻兪窃谔箍松洗袅艘灰?,因為每個人都披著軍大衣。她們和士兵們親親熱熱地坐在一起,有說有笑,融洽得很。很多市民送來香煙和啤酒慰問士兵,他們也來者不拒??粗覀円苫蟮谋砬椋晃还媚飶奶箍松咸聛韺ξ覀冋f:“從昨天夜里開始,包圍議會大樓的坦克陸續(xù)倒戈,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部與人民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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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政變徹底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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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4日,戈爾巴喬夫辭去蘇共中央總書記職務(wù),同時宣布解散蘇聯(li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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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虹問我為什么會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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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蘇共垮臺的原因可以找出一萬條,但最重要的一條,是蘇共黨內(nèi)既得利益階層的發(f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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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茫然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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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她,所有的社會主義國家在80年代的時候都感到了改革的必要性和迫切性,因為資本主義國家并沒有像我們宣傳的那樣“日薄西山,氣息奄奄”,反而日趨強盛,生機勃勃。而我們社會主義國家卻無一例外的經(jīng)濟發(fā)展緩慢,甚至停滯不前。但是這種改革只能是局部的,而不可能是政治上的全面改革。鄧小*平視察深圳股票交易所時有過一番談話,他說也可以試著搞一下股票交易所,有問題關(guān)掉就是了,反正政權(quán)在我們手里。這句話很有意思。局部的改革一方面大大促進(jìn)了生產(chǎn)力的發(fā)展,改善了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但另一方面,由于是局部的改革,所謂的“雙軌制”便不可避免地大規(guī)模出現(xiàn)。正是這種狀況,給了“政權(quán)在我們手里”的各級官員進(jìn)行貪污受賄的一個歷史性機會。當(dāng)一個又一個,一批又一批黨政官員貪飽了撈足了以后,如何使自己貪污的國有財產(chǎn)合法化,便成了這些既得利益階層的首要任務(wù)。怎么辦才能做到這一點呢?兩個字——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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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也會是這樣嗎?”她怯怯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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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說:“不是有句老話嗎?騎驢看唱本兒——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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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個普通的女該子,不具備政治思維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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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她與方磊在站臺上告別,登上了經(jīng)基輔到布拉格的國際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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